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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咚！”......聲音一直沒停，聽得人心裏煩躁極了。
正常人誰會這麽急促地敲門？
韓歲晏的手機裏，出現了一個中年男人，他戴著帽子低著頭，只能看見他手裏拿了一束花，一直急切地想要進屋。
“是他。”祁燕睢沈聲道，“怎麽直接找到人家裏面了，真是不禮貌。”
“小心些，不要傷到自己。”韓歲晏很是擔心，“還有......錄個音。”
“好，我會的。”祁燕睢朝他一笑。
他打開了裏邊的門，隔著外面一層金屬防盜門框，他們四目相對，一個盡力掩藏情緒，一個滿眼冷意。
“有什麽事麽？這位先生。”祁燕睢沈聲說。
那個男人強裝鎮定，說道：“我是北城車禍的受害人，手臂被車輪碾碎的那個患者，祁醫生還記得麽？”
“抱歉，沒印象。”
“是這樣的醫生，我想請您出去吃頓飯感謝您救回來我的性命，要不是您及時出聲提醒，我早已經因失血過多死去了。”那個男人看起來很膽小，說話也畏畏縮縮的。
祁燕睢皺了皺眉，道：“不用了，你找錯人了，我並沒有做什麽挽救你的事。”
從北城飛H市近五個小時的飛機，如此大費周章地弄一番，到頭來只是想說請他吃頓飯感謝他，真是可笑。
“看來今天您不方便，那......我下次再來找您醫生。”男人低著頭說，“不管如何，我都會繼續來找您的。”
祁燕睢眼裏發狠，他厲聲道：“你聽不懂麽？我不需要你的感謝，請你別來打擾我。”
男人朝他一笑，有些悚人，道：“怎麽算是打擾呢醫生，我只是想表達我對您的謝意。”
祁燕睢心下一驚，他盯著那雙渾濁的眼睛，心道這人已經瘋了。
他看了看屋內，韓歲晏立刻領會到了他的意思，悄然撥打了報警電話。
祁燕睢幽幽道：“有這閑錢，怎麽不給你小孩花，偏跑這麽遠做些沒有意義的事？”
男人眼裏閃過一絲陰鷙，他像是鐵了心的要約祁燕睢出去，道：“救命之恩不敢忘。”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沈默籠罩著四周。
此時，韓歲晏忽然走過來，靠在祁燕睢耳邊說了什麽，祁燕睢點了點頭。
他緩緩打開金屬防盜門框，道：“那走吧先生，我隨你去。”
祁燕睢整個人剛踏出門，那男人像是回魂了一般，忽然丟掉了手裏拿著的花，剎那間，衣袖裏露出了一把小刀，他快速前撲猛地刺向祁燕睢。
不過祁燕睢早有準備，他後撤避開，一把捏住男人的手腕，迅速拉著那條胳膊轉身圈住男人的脖頸，使他不得動彈。
“你說何必呢？就非得弄死我你才甘心麽？”祁燕睢問。
男人用力掙紮，一改畏畏縮縮的樣子，滿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他咆哮道：“就是因為你，我變得家破人亡，憑什麽你過得如此快樂，我變成現在這樣都是你害的！”
“我害的？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鬼話？你要是自己在北城好好活著，我能跟你碰上麽？那按照你這麽說，我這只手又該去找誰討回來？”祁燕睢更加用力地卡住他的脖子，咬牙切齒地說。
“我也想好好活著的，我也不想這麽做，每次我看見你和那個男人有說有笑，我的腦海裏卻全是一片雜亂骯臟，鮮紅的血漿和屍.體在腦海裏揮之不去。”男人笑得淒慘，“我徘徊在你們身邊，就是想萬一能拖一個陪我下地獄呢。”
“你只是自己沒本事，又嫉妒別人的幸福，紅眼病犯了就別要那雙眼睛。”
“踏踏踏！”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
“警察來了，去局子裏跟他們說吧。”韓歲晏一臉冷漠地看著他，如看死人一般的眼神。
一位年輕的女警官撤掉了男人手裏的小刀，給他的手腕上了鐐銬，在祁燕睢松手的間隙，男人忽然笑了，他說：“我會變成惡鬼永遠纏著你。”
下一秒，男人嘴裏流出了鮮血，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警官，他自殺了。”祁燕睢低聲道。
“我看見了，你們需要跟我去警局做筆錄。”韓歲晏在電話裏給她交代了一些情況，女警官大概了解事件的過程，她望著地上的死人，“你家這房子，估計得貶值不少了。”
民警裏有人在小聲唏噓，“這人太極端了。”“怎麽歹毒到專門死人家門口”......
警官叫來兩個人將現場封鎖，對講機裏請求增派人手。
祁燕睢也明白，所有的流程都得走遍，他們很配合地站在一邊，等待著警官取證。
*
深夜，警局。
這整件事情很簡單，北城那邊的警方與這邊匯總一下，就能得到所有的過程。
“行了，你們倆算是整件事裏面徹頭徹尾的受害者。”女警官嘆息著說，“那個男人的孩子在一個周之前跳樓了，北城那邊的警方說，是因為他妻子打罵孩子，給孩子造成了嚴重的心理負擔。很可惜了，是個好孩子啊，才高一，遺書裏面半字未提受到的打罵，只是裏面說，‘後悔出生花了父母那麽多錢，終於不再成為他父母的拖累了。’昨天早上，男人的妻子也因煤氣中毒死亡了。”
“他家裏就靠著他和弟弟掙錢，原本他已經失去勞動能力了，現在弟弟進去了，他認為所有的苦難都是你造成的。”
韓歲晏坐在一旁默不出聲。
“我們知道了警官，那現在，能走了麽？”祁燕睢根本不想知道那個男人究竟是為什麽變成這樣的，他感受到身邊人情緒很低落，得帶他回家了。
“可以了。”女警官說，“希望你們以後順遂，別再遇上這樣的事了。”
“麻煩警官了。”
.......
兩人走在路邊，帶著細微冷意的風吹打在他們臉上，韓歲晏縮了縮脖頸。
“祁燕睢，你說，那個小孩怎麽這麽可憐啊，攤上這樣的家庭。”韓歲晏低聲道，“我聽著女警官的描述，都覺得難過。”
祁燕睢拉著他的手，把他攏在懷裏，“沒有人會想要死去，不可否認的是，自.殺這個行為是錯誤的，但原生家庭的不幸對一個羽翼未豐的孩子的打擊是致命的，很多人終其一生都在尋找如何逃離，但是大部分人都沒辦法徹底擺脫那種陰影。追究根本，還是家庭對孩子的傷害太深了。”
“不會養孩子就別生，那些人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對自己的行為負責？”韓歲晏心裏像被人重重捏了一把，難受得喘不上氣。
祁燕睢笑了笑，道：“你知道以前人們為什麽生那麽多孩子麽？在那個食不果腹的年代。”
“他們在賭，賭總有個能爭氣的，再不濟也是一個年輕的勞動力。”韓歲晏悶聲說著。
“是啊，因為自己沒能力，所以寄希望於孩子，現在情況又不一樣了，國家倡導優生優育，很多家庭只有一個孩子，按老一輩的思想就是，以前養那麽多孩子都能養活，現在就養一個，多麽輕松啊。”祁燕睢說，“養活的確不算是難事，但是難就難在把那個孩子培育成他們希望的樣子。”
“在我們看不到的角落，這種情況很常見。”祁燕睢緩緩說道。
韓歲晏忽然出聲，“他們羽翼未豐，那我就給他們豐滿羽翼的機會，最起碼在我的身邊，我不想看見這種事了。”
“我想發起一個公益活動，給身邊的一些原生家庭不幸的孩子建一所房子，解決他們的衣食住行以及教育，要是可以，我更希望他們能永遠不再回去。”他仰著頭很認真地說。
“行，我陪你一起。”祁燕睢摁了摁他的後腦勺，笑道，“那你可得賺更多更多的錢了，我呢，就只能提供情緒價值了。”
祁燕睢攬著人一步步往前走，昏暗的路燈下，兩個人挨得緊密，投射下來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對了，咱今晚去住酒店。”韓歲晏說，“那人死在樓道裏，只是光想著都膈應人，等我明天找人聯系買家，把那房子賣了。”
“好。”
“明天，咱倆去看看新房子。”
“好。”
“然後去添置新的家具。”
“好。”
“然後我們結婚。”
“好。”祁燕睢說完之後才意識到剛剛聽到了什麽，他微微側身停下，舌根發緊，不停吞咽著，“你剛剛說什麽？”
韓歲晏笑著，微微仰頭，說：“我說我們結婚啊，你願意和我結婚的吧。”
祁燕睢說話有些語無倫次，險些咬住自己的舌頭，他一把抱住面前這個滿眼笑意的男人，埋頭在他頸窩道：“嗯，想了很久了。”
“可惜國內不允許，我本來想著，要是能和你談一輩子戀愛也行，但是我發現你很沒有安全感，所以我想，要是我們結婚了，你是不是就會感覺踏實很多，不會想著和別人比較了。”韓歲晏輕笑道。
“好。”祁燕睢此刻腦子裏一片空白，他覺得，自己走了好久好久的路，忽然看得見盡頭了。
“韓歲晏，我真的好喜歡你。”
“嗯，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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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祁燕睢沈聲道，“怎麽直接找到人家裏面了，真是不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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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燕睢心下一驚，他盯著那雙渾濁的眼睛，心道這人已經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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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韓歲晏忽然走過來，靠在祁燕睢耳邊說了什麽，祁燕睢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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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何必呢？就非得弄死我你才甘心麽？”祁燕睢問。
男人用力掙紮，一改畏畏縮縮的樣子，滿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他咆哮道：“就是因為你，我變得家破人亡，憑什麽你過得如此快樂，我變成現在這樣都是你害的！”
“我害的？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鬼話？你要是自己在北城好好活著，我能跟你碰上麽？那按照你這麽說，我這只手又該去找誰討回來？”祁燕睢更加用力地卡住他的脖子，咬牙切齒地說。
“我也想好好活著的，我也不想這麽做，每次我看見你和那個男人有說有笑，我的腦海裏卻全是一片雜亂骯臟，鮮紅的血漿和屍.體在腦海裏揮之不去。”男人笑得淒慘，“我徘徊在你們身邊，就是想萬一能拖一個陪我下地獄呢。”
“你只是自己沒本事，又嫉妒別人的幸福，紅眼病犯了就別要那雙眼睛。”
“踏踏踏！”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
“警察來了，去局子裏跟他們說吧。”韓歲晏一臉冷漠地看著他，如看死人一般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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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男人嘴裏流出了鮮血，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警官，他自殺了。”祁燕睢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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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知道了警官，那現在，能走了麽？”祁燕睢根本不想知道那個男人究竟是為什麽變成這樣的，他感受到身邊人情緒很低落，得帶他回家了。
“可以了。”女警官說，“希望你們以後順遂，別再遇上這樣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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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在路邊，帶著細微冷意的風吹打在他們臉上，韓歲晏縮了縮脖頸。
“祁燕睢，你說，那個小孩怎麽這麽可憐啊，攤上這樣的家庭。”韓歲晏低聲道，“我聽著女警官的描述，都覺得難過。”
祁燕睢拉著他的手，把他攏在懷裏，“沒有人會想要死去，不可否認的是，自.殺這個行為是錯誤的，但原生家庭的不幸對一個羽翼未豐的孩子的打擊是致命的，很多人終其一生都在尋找如何逃離，但是大部分人都沒辦法徹底擺脫那種陰影。追究根本，還是家庭對孩子的傷害太深了。”
“不會養孩子就別生，那些人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對自己的行為負責？”韓歲晏心裏像被人重重捏了一把，難受得喘不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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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賭，賭總有個能爭氣的，再不濟也是一個年輕的勞動力。”韓歲晏悶聲說著。
“是啊，因為自己沒能力，所以寄希望於孩子，現在情況又不一樣了，國家倡導優生優育，很多家庭只有一個孩子，按老一輩的思想就是，以前養那麽多孩子都能養活，現在就養一個，多麽輕松啊。”祁燕睢說，“養活的確不算是難事，但是難就難在把那個孩子培育成他們希望的樣子。”
“在我們看不到的角落，這種情況很常見。”祁燕睢緩緩說道。
韓歲晏忽然出聲，“他們羽翼未豐，那我就給他們豐滿羽翼的機會，最起碼在我的身邊，我不想看見這種事了。”
“我想發起一個公益活動，給身邊的一些原生家庭不幸的孩子建一所房子，解決他們的衣食住行以及教育，要是可以，我更希望他們能永遠不再回去。”他仰著頭很認真地說。
“行，我陪你一起。”祁燕睢摁了摁他的後腦勺，笑道，“那你可得賺更多更多的錢了，我呢，就只能提供情緒價值了。”
祁燕睢攬著人一步步往前走，昏暗的路燈下，兩個人挨得緊密，投射下來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對了，咱今晚去住酒店。”韓歲晏說，“那人死在樓道裏，只是光想著都膈應人，等我明天找人聯系買家，把那房子賣了。”
“好。”
“明天，咱倆去看看新房子。”
“好。”
“然後去添置新的家具。”
“好。”
“然後我們結婚。”
“好。”祁燕睢說完之後才意識到剛剛聽到了什麽，他微微側身停下，舌根發緊，不停吞咽著，“你剛剛說什麽？”
韓歲晏笑著，微微仰頭，說：“我說我們結婚啊，你願意和我結婚的吧。”
祁燕睢說話有些語無倫次，險些咬住自己的舌頭，他一把抱住面前這個滿眼笑意的男人，埋頭在他頸窩道：“嗯，想了很久了。”
“可惜國內不允許，我本來想著，要是能和你談一輩子戀愛也行，但是我發現你很沒有安全感，所以我想，要是我們結婚了，你是不是就會感覺踏實很多，不會想著和別人比較了。”韓歲晏輕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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