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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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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看著同時輪到網前的黑尾和月島,芽音不由得想起,他們兩個之間的因緣,最早可以追溯到他們去年黃金周第一次去宮城縣打練習賽的時候。

當時黑尾就說了句讓月島不快的垃圾話,只是沒想到,兩個人後來會成為亦師亦友的關系。

芽音的思緒不自覺地就飛回到了去年暑假在森然合宿的日子。最開始在第三體育館,黑尾帶列夫練接球,赤葦陪木兔練扣球。

後來三個學長想辦法把月島拐來一起練攔網,烏野“練一送一”,日向也跟來了。

每天晚上,第三體育館都會進行三對三的練習賽,芽音因為要找黑尾,會在那段時間充當他們的經理,給他們做後勤。

休息的時候,他們會帶她也一起玩,赤葦給她托球,月島在對面攔網。

兩個沒架子的三年級的學長喜歡逗一年級的學弟,尤其喜歡逗月島。有一次訓練完,幾個人熱的渾身冒汗,月島連去吃飯的力氣都沒有了,黑尾和木兔還有興致趁著頭發被汗水完全打濕,互相交換發型。

劉海擋住右眼的黑尾光太郎:“耶!”

頭發全部沖天豎起來的木兔鐵朗:“嘿嘿嘿——”

這個互換發型硬是把月島逗笑,還讓黑尾收獲了一句精準犀利的吐槽:“黑尾學長你……原來有右眼啊。”

當時連芽音都沒忍住,“噗”地笑了一聲。

練習攔網的時候,黑尾是帶著月島和列夫一起練。他把自己知道的技巧毫無保留地傾囊相教,對他們兩個的要求也是一樣的嚴格,反覆強調的那些內容芽音都能倒背如流了。

啊,明明去年七月的暑假已經過去了這麽久,但想起這些,細節卻又清晰得像是昨天剛剛發生過。

要是木兔學長和赤葦學長也在這裏就好了,不過之前賽程還不是很緊張的時候芽音有在場邊看到他們兩個,估計也看了一部分比賽。

芽音甚至還能想到,木兔肯定給所有人都加油了,除了黑尾。

現在兩支隊伍前排的攔網主力都很難纏,即便扣不死對方的攔網也會給出不錯的one touch,方便後排的隊友進行接球防守。

攔網拉鋸戰進行了幾個回合,最終還是黑尾的力道和技巧都更勝一籌,成功將東峰的扣殺徹底攔死,音駒再得一分。

音駒的一年級全都沸騰著吶喊起來:“攔得漂亮!”

“終於結束了,”向日拍著胸口無比後怕地說道,“雖然隔得很遠,但看起來也太可怕了!我感覺黑尾學長能把我腦袋打爆!”

跡部“嗯哼”了一聲:“你以為本大爺的器材是白白讚助的嗎?當然要變成他的力量和肌肉才行。”

“不過我覺得,還是扣殺對決比較爽誒,”夏樹說道,“雖然我知道黑尾學長很厲害啦,但是對轟真的很刺激!而且攔網大多數時候都沒辦法把球直接扣死,還要來回進行好幾輪攻防,離成就感差那麽一點點。”

小茜想了想:“站在觀眾的角度看是這樣啦,但厲害的攔網會讓攻手在進攻時冒出‘不能往這裏打,會被殺死’這樣的心理活動,甚至根深蒂固地存在於潛意識裏。黑尾學長就是這種。”

夏樹恍然大悟:“所以,黑尾學長是‘音駒第一殺手’!”

小茜點頭:“嗯!”

球場上的黑尾還不知道自己有了這麽一個極具殺傷力的外號,剛才的攻防耗費了他不少體力,這會兒表情都有些猙獰,這個攔網氣喘籲籲地對著月島放垃圾話:“阿月你沒必要這麽拼命啊!萬一搞成拉鋸戰,呼——可是很耗體力的啊!”

月島喘得比黑尾還厲害,但嘴上卻一點兒沒示弱:“要是黑尾學長,不這麽賣力,呼——那不就能——早早結束了嗎!”

坐在長凳上的直井教練拍著大腿直呼痛快:“剛才的攔網對決可真精彩啊!”

“嗯嗯,”貓又教練點頭讚成,“兩個人互不相讓啊,都像牛皮糖一樣。”

這是誇獎。

芽音瞇起了眼睛,在此刻想起了黑尾之前跟她談起未來規劃時說的話。

他是為了實現這場垃圾場決鬥才主動教月島攔網的,現在這個願望實現了。他教出來的“徒弟”變成了對他來說都很難輕易打敗的對手,卻會在他問“最近覺得排球怎麽樣”時候告訴他,開始覺得排球有趣了。

這對於想把“降低球網的高度”當成人生事業的黑尾來說,一定是一種莫大的鼓勵和肯定吧。

——真是太好了。

比賽進行到這個階段,光是用“白熱化”來形容已經不足夠了。這更像是前來赴約的貓和烏鴉在舉辦一場狂歡盛宴,每個人都沈浸其中。

是對手也是朋友,所以音駒會為烏野的扣殺鼓掌,烏野也會為音駒的防守叫好。

前排的列夫用充滿了威壓感的攔網迫使東峰扣出了斜線球,但球路落點上,黑尾已經在等著了。他用完美的接球傳給研磨,研磨也努力地跳起來,盡可能將球高高地傳給列夫。

明明已經進入終盤,列夫卻依然高高地跳起來,以一個極高的打點將球扣下,得到了寶貴的一分。

剛才那個配合……在對戰戶美的時候出現過!

列夫扭頭對著黑尾露出驕傲的表情,後者也發出了肆意暢快的笑聲:“哈哈哈哈!真有你的啊,列夫!”

——“完全融入球隊的那一瞬間,應該比你想象的,還要爽上千百倍哦。”在決定戰輸給梟谷的時候,黑尾曾經這樣對列夫說過。

——“那就是你,完全愛上排球的瞬間了。”那是木兔在開導月島時說過的,“關鍵的瞬間”。

現在就是,列夫的那個瞬間。

——你也很為他驕傲吧?而我為你開心。

眼眶不知道為什麽熱熱的,胸口也漲漲的,芽音抿著唇,想起自己剛加入排球部的時候,黑尾對她說過的話。

——“排球只是一項很普通的競技運動而已啊。”

騙人,明明熱血到很好哭。

直井教練目不轉睛地看著場上:“研磨也很拼命啊。”

在音駒用掉最後一次暫停機會時,研磨抱怨了一句,自己的手腳又像昨天一樣快要化掉了,但他拒絕了教練說要手白先代替他的提議。

他在濕巾擦手降溫的時候說:“翔陽又變得有趣了,芽音想當冠軍隊伍的經理,大家的鬥志還沒有消失,反而越燒越旺,這些全部加起來,讓我覺得,‘不拼不行了’。比賽是很累,我也討厭流汗疲憊,但這種感覺……還不錯。”

所以現在,他也奔跑在這塊約定之地的橙色球場上。

他無心去關註會場的氛圍和比賽的節奏,依舊冷靜地思考判斷下一球該傳給誰。

將烏野的攔網用視線誘導到右翼,然後……將球傳到左翼。

“虎!”

位於左翼的山本起跳,以一個完美的直線扣殺拿下一分!

“好啊——!”

輪到福永發球,依舊是球路刁鉆的飄球,但這次被西谷接了起來並且傳給東峰。

前排攔網沒能攔住這個球,眼看要打手出界,福永沖出了場外,硬是又將球傳回場地裏。

研磨腦內迅速思考要怎麽才能讓這一球落在烏野的場地裏,他還沒想好怎麽組織進攻,黑尾已經起跳。

幼馴染的默契讓兩個人只是交換了一個眼神,研磨就毫不猶豫地把球傳給了黑尾。

黑尾的扣殺威力不減,但是又被西谷接起來了。

這次他傳給了影山,烏野使用了同時多發位置差進攻,影山將球傳給了已經起跳的日向。

音駒前排的攔網已經準備就位,所有人都以為日向會扣殺時,他卻輕輕地、如同嘲諷般地,打出了一個瞄準後排、偽裝成吊球的輕擊。

從研磨的反應來看,他大概是預判到了日向會打吊球,但他沒想到的是,這球跟他預想的還是不一樣。

原本向前方沖的身體立刻調轉方向沖向後排,研磨想將這個球救起來,但是沒能成功,自己反而倒在了地上。

兩位教練還在為研磨剛才拼命的姿態震驚,芽音已經站了起來:“教練,研磨學長他……”

——看起來快要死掉了!

這一球判定是烏野得分,黑尾朝研磨跑過去,語氣擔心地問道:“研磨,你沒事吧?有沒有扭到?”

——研磨是不是……到極限了?

“……好開心——”

趴在地上累到脫力的研磨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

黑尾呆住了,音駒的其他人也呆住了,隔著攔網,烏野的其他人全都一頭霧水,只有日向握緊雙拳,非常痛快地吼了一聲:“好啊——!”

全場觀眾包括解說在內,都不理解發生了什麽,但日向和音駒的隊員能明白研磨這句話的份量,這就足夠了。

——研磨學長,你愛上排球的瞬間,怎麽是這種時刻啊?

芽音有些想笑,卻又在看向黑尾的時候改成了想哭——情緒變得不穩定了。

但小黑部長現在一定很高興吧。

他雙手叉腰,笑得肆意暢快。

“希望研磨打排球能開心”的願望,也在這裏實現了。

芽音從他的笑聲裏,聽到了他得償所願的滿足。

被黑尾拉起來,研磨駝著背回到場上:“唉,雖然很開心,但是感覺快要死掉了。”

“不會的,”福永安慰他,“排球這項運動很少死人的。”

“……哈,”雖然沒力氣,但研磨還是被福永逗笑了一下,“福永你果然很有趣。”

比賽繼續,選手好像已經完全不關註分數了。僅有一次的戰鬥,必須要好好享受。

觀眾和解說員依舊時時刻刻關註著比分,可現在,比分的變化卻如此之慢。

音駒的賽點,小茜和愛麗莎兩個人的心臟都揪緊了:“就差一分了,拿下這一分吧,拜托了!”

夏樹嗓子都喊啞了:“音駒!音駒!”

“必勝!必勝!”

又是看不到盡頭的拉鋸,黃藍相間的排球不斷被接起,不斷被扣下。

但只要球還沒有落地,就還有勝利的機會。

——海學長把球救起來了!

——傳給誰?

——感覺山本學長和列夫都可以拿下這一分。

——可惡,被西谷學長接起來了!

——幸好我們還有夜久學長!

——堅持住啊研磨學長,最後一分了……

——福永學長!球傳給福永學長了!

芽音下意識地站了起來,瞳孔收縮的同時,看到福永以刁鉆的球路避開烏野的防守,將球扣在了對面的場地裏。

“嗶——”

裁判的哨聲響起,音駒得分。

全場寂靜了幾秒鐘後,突然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歡呼和掌聲。

小茜、夏樹和愛麗莎在觀眾席上抱成一團,激動地說不出話,只能“啊啊啊”地尖叫。

——音駒勝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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