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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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6

宋宴明沒有停頓,繼續說道:“這也只是我從沈豫章密室中,一段只零片碎的文字中推測出來的。”

“裏面寫了什麽?”

“整體來說就是有關於殘魂、換魂、長生。甚至已經有人悄悄在這樣嘗試了,但極大可能是失敗了,便將秘法封在了令牌鎖內。”

“長生?多麽可笑的想法!”吳卿塵忍不住吐槽一下。

“擁有無限權利和富貴後,便是希望長生不老,這也很正常。”

“那令牌鎖為什麽在我身上?我們吳家人不會有追求長生的荒謬想法。”

“那不一定,只要是人,都會想長生的。”

“那沈豫章找這個令牌鎖是為了什麽?也是為了長生嗎?而且這麽多年沈豫章都沒找令牌鎖,但為什麽最近突然來找。”

“其實沈豫章一直在找,他最開始是在找他一個摯友的下落時,無意中在他摯友彌留之際的密室中,發現了關於令牌鎖的事情,所以他找令牌鎖也是為了尋找他摯友的下落。”

“他那位摯友,是叫顧時序嗎?”吳卿塵問道,他之前倒是聽別人說起過。

“是的,當年我跟在沈豫章身邊時,他經常提起這位摯友,是個有勇有謀、心懷天下、俠義肝膽之人,但卻是突然重病、時日無多。”

“所以顧時序死了嗎?”

“死了。”

“那還真挺可惜啊,沈豫章看來是真的很在意他這個朋友,為了這個令牌鎖,他還派人來殺過我。”

“不管令牌鎖在誰手上,沈豫章都會拿走的。可能他也沒想到,這個東西竟然在吳家,而且就在你身上的吧。”

“我已經把令牌鎖給他了,有什麽秘密讓他自己去發現吧,為了一些虛無縹緲的長生秘法。”

“這個東西一旦被人知曉,很有可能會像當年雪山家族的《雪山秘籍》那樣,引得大家虎視眈眈、互相爭搶,最後兩敗俱傷。”

宋宴明眼神慢慢游離開,整個人顯得疲憊下來:“對我們這些人來說,有時候知道得越多,越不是一件好事。”

“我不想知道,但我母親又說令牌鎖與我身世相關,我就不知道該不該查下去了。”

“你有沒有想過,既然這個東西在你身上這麽多年,也許你才是關鍵,令牌鎖可能只是一個幌子罷了。”宋宴明一臉意味深長的模樣。

吳卿塵皺眉,表示疑惑:“什麽意思?”

“我只是從顧時序的手記中猜測出來的。當時我從沈豫章那裏拿走顧時序的手記,之後仔細研究過裏面的內容,寫得都是很玄乎的東西。

“怎麽玄乎了?是你前面提到的關於長生的嗎?”

“不是,在大多數人的理解下,長生一定和各種稀奇古怪的秘法修練有關。但顧時序那冊子裏,根本就沒有提到過任何修練的東西,只是不停出現殘魂一說,看起來就像是不需要法術就可以啟動的長生方法。”

“殘魂是什麽?是可以長生的捷徑嗎?”

“有可能。一個正常人,生下來就有三魂七魄,只有全部魂魄在位,才能成為一個健康正常的人,民間那些生下來就是癡呆的人,可能就是缺魂、少魄。”

“顧時序是在研究殘魂?那都是殘魂了,又怎麽還會長生啊!”

“是的,那本手記裏多次提到過殘魂,或許就是重點,而且多半和令牌鎖相關。至於殘魂和長生之間怎麽關聯上的,我也不知道。”

宋宴明停頓了一下,吳卿塵也在思考,他老是覺得很多事情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但就是抓不住這之間聯系的節點。

“聽說你昏迷了20年,誰又知道你這場昏迷是怎麽來的?醒來又是什麽契機刺激的呢?”

宋宴明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讓吳卿塵忍不住冷汗直冒,欲哭無淚:“我已經很多事情想不明白了,你咋又來說這個?”

其實吳卿塵知道,宋宴明說的很對,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吳家的人都查得清清楚楚,吳卿塵身體並不存在任何重大異樣,卻一直癱瘓不醒。

“也許你昏迷的背後,有更重要的原因。而這個原因和你自己身世有關,甚至和令牌鎖有關,甚至和多年前就離世的顧時序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那這一切究竟怎麽回事呢?”

宋宴明說:“我只能給出我自己的猜測,畢竟更多的你可能要去詢問沈豫章了,他對顧時序更了解,從中調查到的結果應該比我多。”

“我有一種聽完之後雲裏霧裏的感覺。”吳卿塵苦笑道。

宋宴明也哭笑了兩下:“沒辦法,很多都是我的推測,我能說的、我該說的也就這麽多了。我知道沈豫章一直在找我,該來的總會來,但至少讓我先去再見韓家小少爺最後一面吧。如果有機會得知了我的死訊,希望你們能找到我,將我葬在韓家韓池淵的旁邊。”

“你不會死的。”

“那不一定,畢竟我也算不上個好人。”

“三年前你對韓家做過的事情,你後悔了嗎?”

“後悔啊,但後悔……又有什麽用呢?”

吳卿塵本想安慰他,但又覺得他確實是傷害了韓家人,那句“你不應該還沈浸在過去的事裏”硬生生被咽了下去。

“該說的我也說完了,走了,我要去黃風村了,不出意外的話,我們應該不會再見了。”

宋宴明說完,轉身就離開,孑然一身,踏上了南下的路。

吳卿塵一時陷入了惆悵,聽了韓家的故事,就像自己經歷過這般痛苦,那韓池淵所承受的苦難,又更是沈重千倍。

吳卿塵很快收回了情緒,他只能將自己剛才聽到的事情再重新梳理一遍。

隨後寫信給大哥吳澤謙,將沈豫章沈師傅要殺害自己的消息傳了回去,隨便簡單說了令牌鎖與殘魂、長生的秘密,以及自己的身世問題,還有對20年前自己昏迷的疑惑,順便讓大哥問問家裏的長老們,是否知道一些其他的事情。

通過給大哥寫信,吳卿塵將這些事情又簡單梳理了一遍。

寫完信之後,吳卿塵倒是一下子不知道該幹嘛了,他突然覺得,追求真相的路途就好像永無止境,一個接一個的秘密浮出水面,就像萬千小蟲不停在撕咬傷口,自己卻無能為力,最後只能不停地抓耳撓腮。

雲寒舟發現了吳卿塵的異常,“你要是不想查了也沒關系,做你想做的事就行。”

“那你呢?你有什麽想做的事情嘛?”

雲寒舟笑了笑:“在滄溟我記憶缺損的那段時間,我就想好好練習修行,然後去鋤奸扶弱、救濟天下。

後來意外發現滄溟可能是殺害了我父母的殺人兇手後,我就開始各種調查自己的身世。

再後面記憶逐漸恢覆,也慢慢想起了你,我就開始去尋找你的下落。

當時我想著,我一定要報仇雪恨、快意恩仇、瀟灑恣意的過完此生,但當我逐漸找到我的身世,找到你之後,我覺得很多事情其實並沒有很大的改變。就像我的雪山家族確實被覆滅了,我養父母那麽善良淳樸的人也因為我而葬身火海……

所有發生的一切都沒法改變了,失去的人也無法再回來。

找到你之後,我就只想好好活下去,平平淡淡地活下去,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世間的恩恩怨怨盤根錯雜,如果真的歸根結底,只會越理越不清。”

“是啊!”吳卿塵點了點頭,他也是深有體會。

如果沒有因為好奇,出這一趟遠門,那大概率他就會每天躺在吳家山莊裏曬曬太陽,每天吃吃喝喝什麽也不幹,就算當個廢人也不會把吳家山莊吃垮。

而自己卻偏偏要較勁,去挨個尋找真相,尋找所謂的答案,最後自己遍體鱗傷、心力憔悴,也基本一無所獲。

但要是再讓吳卿塵重選一遍,多半還是會選擇這樣走下去!

“你後悔走到現在嗎?”雲寒舟問。

“沒啥後悔的吧,反正不管重來多少次,我還是會這樣選。哈哈哈哈哈哈,感覺自己很傻啊!”

“這才是最真實的你,真誠善良的你。”

“你要是這麽誇我的話,我可是會膨脹的哦!哈哈哈哈哈哈!”

吳卿塵笑完之後,問雲寒舟:“要不你帶我去一趟你家的雪山吧,你還記得路嗎?”

“好啊!我已經好久沒回去過了。”

“我還沒有見過大雪紛飛呢!”吳卿塵來這裏之前,也是個地道的南方人,從沒見過漫天飛雪。

“好,但我需要找雲帆要一張地圖,上次去的時候,雪下得太大了,我差點就迷路了……”

雲帆很快就繪制出了一副去往雪山家族的簡單地圖,看得吳卿塵連連驚呼。

“我所有的東西都是記在腦子裏的,除非我願意,否則沒人能拿走我知道的秘密。”

吳卿塵趁機誇讚道:“那您可真的是行走的百科全書啊!”

有了地圖,吳卿塵和雲寒舟說走就走,啟程去了北方雪山。

雲帆與他們分道揚鑣,南下繼續幹自己的情報事業去了。

北上的路不太好走,一腳踩上去,雪能沒到小腿肚,導致前進速度就很慢。

“雲兄!你等會,咱歇歇吧,我快要累死了!”

吳卿塵實在走不動了,他往後一仰,直接躺在了雪地上,松軟的雪地直接被砸出一個人形大坑,周圍的雪往吳卿塵身上覆蓋了一些,就像蓋上了一層松軟的棉花被,舒服得吳卿塵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來來來!你也快來躺下,除了冷了點,倒還挺舒服的呢!”

“你冷嗎?”雲寒舟問道。

“難道你不冷的嗎?”

雲寒舟半晌沒有說話,吳卿塵也不在意,自顧自的又閉上了眼睛。

突然,吳卿塵感覺自己嘴唇被輕輕觸碰了一下,蜻蜓點水一般小心翼翼。

他正準備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現眼睛被人輕輕捂上了。

隨後,一陣暖意從嘴唇竄入吳卿塵體內,他瞬間反應過來,剛才是有人親了他!

這方圓百茫茫雪地,除了雲寒舟,便再也沒有別的活物。

一想到這,吳卿塵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雲寒舟親了我?雲寒舟親了我。什麽!雲寒舟親了我!!!

吳卿塵的臉唰地一下紅了,整個身體一下子從冷變成了尷尬地燥熱,像是煮熟的蝦。

那雙捂住吳卿塵眼睛的手已經移開了,但吳卿塵還是死死閉著眼睛,假裝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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