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3

關燈
Chapter 43

三長老點點頭:“窮奇在靈域島天然結界的壓制下,力量減弱了不少,但它皮糙肉厚,一般刀劍根本不能傷它分毫,而且它自愈能力極強。

江崎和吳家長老們試過幾次,拼盡全力也都沒法徹底將它殺死,反而讓它越打越厲害,越來越暴戾。

後來,吳家就不準再對窮奇發動任何攻擊,除非找到能讓它一擊斃命的方法。

江崎也在這一次次的失敗之中心灰意冷,直到後面,他漸漸放下了此事。

沒有了殺死窮奇的執念,江崎便開始收攏在吳家剩下的江家人。

後來,吳世安夫婦突然意外身亡。

結果第二天一早,江崎便帶著那些江家人,離開了吳家,回到了江陵。

自此,整個吳家徹底變成了一盤散沙。

吳世安離世後,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一些吳家人覺得吳家曾經所做過的一切,似乎都毫無意義了。

那時候,你大哥和二姐不過才十三歲,家族裏的事情更是沒法做決定。

所以,長老們甚至開始想,要不從此解散吳家吧,兇獸窮奇什麽的,就聽天由命吧。

吳家人苦苦鎮壓這麽多年,卻還在被世人戳脊梁骨,縮在這孤島上。

我們這些長老順勢,強制遣散了很多吳家人,只剩下吳家本家的人。

但思前想後,我們還是覺得,鎮壓窮奇這件事情,吳家此前已經耗費了如此大的心力,為此犧牲過的那些人、那些努力,不能就這樣付之東流。

所以我們幾個老頭子決定,還是就守在這算了。

我們吳家人做事,從來不是為了得到世間的認可,只是讓自己良心過得去,反正我們也是這一把老骨頭,最後也就這點價值了。”

吳卿塵聽完,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三長老看似三言兩語波瀾不驚的話語,但其背後走過的艱辛,只有他們自己明了。

“那窮奇,現在還是在這後山之中嗎?”吳卿塵往亭子四周看了看,四周青山綠水,更像是世外桃源。

“對,在前面湖中心的深潭之下,它已經沈睡二十多年了。”吳何念指了指前面碧綠的深潭,湖面平靜,不見水紋。

“那就希望這靈域島的天然結界,能永遠困住窮奇吧!”吳卿塵眺望遠處,感嘆道。

隨後收回目光,從懷裏掏出了令牌鎖,放在了兩位長老面前,問道:“對了,我還有一事想問兩位長老,這令牌鎖,是我們吳家什麽東西?”

吳何念拿著這令牌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下,臉上出現了疑惑:“令牌鎖?我從來沒聽說過,之前也沒見過這東西啊!”

三長老也微微皺眉:“確實,我在吳家這麽多年,也沒有聽說過,怎麽了,這令牌鎖是什麽寶物嗎?”

吳卿塵得知此消息,臉上很是詫異:“二位長老也不知道?這不是寶物,是我母親留給我的,說是我的身世,但是我在中原的時候,發現有人在尋找這個東西!直覺告訴我,此物不簡單。”

三長老突然眼睛一亮:“你的身世?你母親告訴了你的身世了?”

吳卿塵一看三長老的反應,頓覺他肯定知道些什麽,連忙問道:“三長老,難道說你知道我的身世!那你能否如實告訴我,我到底是不是吳家人!”

吳何念在一旁插嘴道:“你這臭小子,怎麽說話的,吳家養你這麽大,你咋就不是吳家人了!”

三長老一擺手,吳何念閉上了嘴,對吳卿塵嚴肅說道:“我不知道你母親告訴了你多少,但我覺得相比於其他事情,你更有必要清楚自己身世這事。但我所知道的其實並不多。

當年,是你沈師傅,將還是嬰兒的你抱進了吳家。你當時不過才滿月,卻被人扔在田野路邊,幸得你沈師傅路過,救下了奄奄一息的你。

那時候沈師傅已經是吳家的劍術師傅了,他便找到你母親,希望吳家能夠收養你。

你母親一向心地善良,見你孱弱多病、瘦小可憐,立馬便將你收到自己身邊,親自照顧、撫養你長大成人……”

“吳家收養了你,撫養你長大成人……”雖然內心早有準備,但當吳卿塵真正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還是有種晴天霹靂的感覺。

吳卿塵腦海中所有小時候的記憶,全部都是與吳家有關。

他一直為自己是吳家人而驕傲,一路為吳家人抱不平,一心為吳家人正名……

但突然有這麽一天,母親給了你一塊令牌鎖,告訴你這是你的身世,你本來還在疑惑。

可後來種種跡象表明,自己並不是吳家人!

身份認同感一下子被創得稀碎,就像在遠航途中突然迷失了方向。

吳卿塵現在就是這種感覺,充滿迷惘與不真實感,還有種突然襲來的陌生感和拘謹。

吳何念一看吳卿塵雙眼暗淡下去,眼神開始飄忽,便拍了拍吳卿塵的肩膀:“阿塵!你在亂想些什麽,你姓了吳,那你不管是生是死,都是我們的吳家人!放心吧!誰都不可能趕走你的!”

吳卿塵回過神來,努力壓制住自己不安的情緒,說道:“嗯!念叔,我就是吳家人!是吳世安的小兒子!是吳家山莊的小少爺!”

三長老繼續說道:“至於那令牌鎖,或許你可以去問問你的沈師傅,他可能知道。”

“那兩位長老知道我師傅現在在何處嗎?我聽說他二十年前已經離開吳家山莊了。”吳卿塵問道。

吳何念皺了皺眉:“你那師傅劍法高深莫測,整個人也神神秘秘的,沒人知道他去了哪。他當時不是帶你一起走的嗎,你沒印象了?”

吳卿塵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還有點印象,只記得沈師傅要帶我離開吳家,好像是往北方,但我不想離開,當時便趁機逃了,沒走多久就到了長洛城。”

“哎,那你就去北方找找吧,有緣的話,你們師徒還能見上一面!”

“好!謝謝三長老和念叔!”

“好了,你都問完了,趕緊走趕緊走!別耽誤我休息!”三長老有些不耐煩,直接下了逐客令。

“那阿塵就多謝念叔和三長老的答疑解惑!我就先走了,以後有空,我肯定帶好吃的來看你們!”

剛說完,吳卿塵只覺眼前一陣白光閃過,晃得連忙閉上了眼睛。

等再睜開眼,自己就在石巖外了。

“餵!這倆老頭,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這麽急忙把我扔出來了!”

從後山出來,吳卿塵晃晃悠悠,走了許久才回到自己房間。

他現在腦子裏有很多信息,覆雜情緒湧上心頭,一時半會讓大腦沒法思考。

原以為,他知曉一些過去的事情就會解開心中的疑惑。

但卻從未想到,這些真相並沒有讓他開心,反而讓他陷入更深的迷惘之中。

現下,還有周尋被挖眼的事情沒有解決,這一切是否和長洛王府之事系同一人所為?

還有那神秘的雲寒舟,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對吳家到底有什麽目的?

二十年前的阿遠,二十年後的雲寒舟……

在未得知雲寒舟就是南溟風之前,吳卿塵真心覺得,雲兄一路對他照顧有加,是他的朋友,是他可以信賴的好朋友。

但他現在常常懷疑,總覺得雲寒舟跟著自己的這一路,會不會是真的有所圖謀?

吳卿塵臉色落寞,長嘆一口氣:“真是造化弄人,天要亡我吳家嗎?”

此刻,寒北漠王家。

在普圖鎮出現的殺手阿廣,現在被關押在寒北漠王家的密室之中。

每天都有人前來送飯送藥,卻沒有一人和阿廣說過話。

“餵!這是哪!你們到底是誰!把我關在這裏算什麽好漢!有本事就放我出去!”

當日,阿廣被雲寒舟帶走之後沒多久,就被其他人接手,打暈之後,帶回了寒北漠王家。

而雲寒舟則獨自去了滄溟殿。

阿廣常年在中原行走,自有一套收集信息的門路。

他此前跟蹤吳卿塵的這一路,也有去打探過吳卿塵身邊這年輕人的身份。

卻沒想到,遲遲找不到關於他的任何線索。

而現在,阿廣被此人抓住,關在這密室之中。

四周設置了結界,阿廣修行不差,但之前受過重傷,更加逃不出去。

“別吵了!省點力氣!等時間到了,小漠王自然會前來問話!你就先好好養傷!”

“小漠王?小漠王是誰!叫你們的小漠王現在就來!”

等阿廣嗓子都喊啞了,才總算有人應了他,卻也沒有得到想要的回覆。

喊累了,阿廣就坐下來,四處打量。

這間密室似乎還不小,裝潢也不差,還有好些書架,放著許多書籍。

阿廣簡單翻閱了一下,大多數都是一些基礎的修行劍法,還有一些奇聞軼事。

但這些內容對於擅長收集信息的阿廣來說,就是廢紙一堆,毫無價值。

無聊又鄙夷這些書籍的阿廣,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突然又回憶起早在周尋眼睛被挖之前,在長洛城外無意撞見的那一幕……

那天已是傍晚天黑時分,收到臨時任務,正準備出客棧的阿廣,一不小心迎面撞上了一位穿著黑色大鬥篷,擋住面容的人。

那人匆匆忙忙,被撞到後步履也不停息,從身上掉了一個香囊。

“餵!朋友,你的香囊!不好意思。”阿廣從地上撿起來後,擡頭一看。

那人已經上了樓梯,楞了一下,頭也沒擡,沙啞地聲音響起:“不是我的,不要了。”

阿廣一驚,看那人步履輕健,卻沒想到那人的聲音竟然如此蒼老,他繼續說道:“可這是從你身上掉下來的……”

那人直接沒有停留,走到了走廊盡頭,轉彎消失了。

阿廣喃喃道:“真是個奇怪的人!”

當時阿廣著急出門辦事,沒有多想,便順手將香囊揣在了懷裏,想著等回來的時候,再還給那人。

等阿廣回來的時候,已是半夜,還沒走到客棧,卻發現客棧後的小巷中傳來有人低語。

這麽晚,長洛城已經宵禁,怎麽會有人在外面?

阿廣輕功了解,轉瞬的功夫便到了屋頂,他一眼便認出,其中一人便是自己出門時,遇上的那個黑衣鬥篷人!

“那女的我解決了,但被其他兩人看見了,我一並扔在了枯井。到了晚上我視力不好,你現在去做後面的處理吧,記得保存好!”

“是!”

“對了,我晚上回來的時候,有個年輕人撞到我,掉了一只香囊,哼!我後來仔細一想,估計是那女的趁我不備放我身上的,你明天白天到客棧老板那查查,那年輕人是何人,對我們有沒有威脅。”

“好!”

“去吧!”

阿廣使勁屏住呼吸,腦子裏思緒亂飛:解決了?扔在了枯井?做後面的處理?……難道說,這兩人是殺手?!

聽那意思,他們明天白天會來找我。

那不行!看來這客棧是絕對不能久待了。

想到這點,阿廣悄悄回到客棧,收拾了包裹就匆匆跳窗而走。

卻完全沒發現,身後一人正盯著他的背影,不知在思索著什麽。

當阿廣發現有人跟著他的時候,是在他到達西南邊陲地界後。

阿廣來此地是受一神秘人所托,盯著吳卿塵的動向,以及調查他身邊年輕人的來歷。

卻沒想到,在與人談話時,被周尋聽了去。

隨後,在阿廣去追周尋的過程中他才發現,自己身後竟然還有人在跟著自己!

這一察覺就像一場驚雷,直辟向阿廣。

他頓時明白,後者不再隱藏自己行蹤,來勢洶洶,那多半是起了殺意。

阿廣沒有辦法,他修行劍法並不出眾,兩人針鋒相對只會落得死無全屍,唯有輕功能勉強自保。

他就只能一邊追著周尋,一邊警惕著身後的動靜。

而周尋在進入普圖鎮之後,開始直往七彎八拐的小巷子裏鉆,這對阿廣來說也正好。

於是在進入巷子裏後,阿廣便沒有再去追周尋,反而自己趕緊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躲了起來。

黑夜之中,就這樣陰差陽錯的,周尋被當作阿廣,挖掉了雙眼。

當阿廣得知周尋被挖眼的那一刻,他直冒冷汗。

一下子便聯想到了長洛王府那三個丫鬟的事,也是在那一瞬間,他想起在長洛城外客棧裏,遇見的那個神秘黑衣鬥篷男人。

阿廣從懷裏掏出了那個香囊,盯著它自然自語道:“你的主人,原來就是長洛王府的可憐丫鬟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