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3

關燈
Chapter 23

吳卿塵被原素鉗制得絲毫不能動彈,他哭著問:“原素哥哥,我母親……母親和你說了什麽,她要去幹什麽?!”

原素沒有說話,也看不見面具下的表情,他只是面朝楚林菀離去的方向,眼神覆雜……

吳卿塵使勁想要擺脫原素的鉗制,大聲道:“原素哥哥你放開我!我要去找我母親!”

“去送死!她要為了你!去送死!”原素手上青筋暴起,憤怒地聲音冰冷可怕,從吳卿塵的頭頂傳來,瞬間凍住他的全身。

吳卿塵一下就放棄掙紮,原素就把他像拎小雞仔一樣,冷漠地丟在了木桶邊,眼裏充滿了恨意,“要不是楚夫人拜托我照顧你,我才不會……”

他欲言又止,轉身就準備走,吳卿塵順勢拉住原素的衣角,小聲叫道:“原素哥哥,你怎麽突然對我……”

這句話不知怎麽就突然戳中了原素的神經,他近乎可怕地盯著吳卿塵的眼睛,狠狠地說道:“你知道你母親去幹嘛嗎?她要去引開壞人來救你!那些人本來就是要來殺你們吳家人的!你們吳家人,尤其是你父親吳世安!他本就是該死之人!”

原素突然頓了頓,眼神中的兇狠收斂,閃過一絲悲涼,“可是!你們吳家人該死,這關楚夫人什麽事!本來我可以一人救下楚夫人就離開,可是你為什麽非要跑出來!非讓那些人看見!是你害死了你母親!是你!”

原素的憤怒已經失去了理智,他看見吳家家主吳世安滿身是血地倒下時,他內心非常覆雜,他想到了當年慘死的父母,以一種比這更可怕的方式。

吳卿塵聽完原素憤怒的話語後,害怕地止住了哭泣,可是原素似乎還在說著什麽,但他大腦一片空白,只有那一句“是你害死了你母親”,不斷在腦海中反覆出現。

恍惚中,他看見原素拔出了一把短劍,刺中了自己的大腿,突如其來的巨痛和血腥味,讓吳卿塵瞬間清醒。

他聽見原素似乎在說:“你就好好呆在這裏吧,記得別再亂跑了。如果有幸活下來,便是你命大。我沒能將這一劍刺入你父親吳世安的身上,那就由你代受吧!這是他欠我們原家的!至於你母親楚夫人,我會盡力去救她,我也會殺掉那些黑衣人,就當報答楚夫人這些年對我的養育之恩!”

吳卿塵的眼神開始迷離,但疼痛又讓他對周圍感知靈敏。

他知道原素已經離開,他連最後再喊一聲“原素哥哥”的勇氣和力氣都沒了。

他不明白也不理解,曾經他認識的那個沈默寡言但頗為照顧自己的原素哥哥,為什麽突然就變了樣。

原素走之前,將吳卿塵丟在了木桶裏。

黑暗和寒冷讓他深陷恐懼之中,不知道過了多久,脆弱的神經終於接收到一絲細微的人聲,直到聲音越來越大,當他看見吳家大長老焦急地眼神時,一下子便暈了過去。

吳卿塵心想,我大概活下來了吧,總算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

此刻江陵城,當吳卿塵在客棧的房間醒過來的時候,他有種恍惚的錯覺,臉上的淚水還沒幹,心裏的悲痛還清晰可見。

他確信,剛才的夢,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一切,當年發生的那些事,開始漸漸清晰起來。

那些斷斷續續的畫面就像無底洞,不斷吸引自己去尋找答案。

吳卿塵現在就是這樣,他看起來好像有所頭緒,但所有的東西都是一盤散沙,留在腦海裏的只有無盡的疑惑與不解。

第二天,吳卿塵在客棧外,竟然見到了江庭明。

“你怎麽來找我了?我後來都沒有在玄門大會上看見你!”吳卿塵問道。

江庭明的表情奇奇怪怪:“你還別說,我一回去找你,你就不在了!後面江家有事,我就辦事去了。本來想著等玄門大會結束就來找你,沒想到……沒想到玄門大會最後出了這樣子的事情!我父親當時也沒有盡早阻止,對不起……”

吳卿塵看江庭明那別扭樣子,有些氣憤又有些愧疚,哭笑不得:“你說對不起幹嘛,這又不關你什麽事!而且這是我吳家的事,你耷拉個臉幹什麽啊!”

江庭明一聽這話,就還有點生氣:“胡說!吳家也是我江庭明的第二個家!吳家的事,怎麽能與我無關!”

吳卿塵:“行行行!你就看我吳家老祖宗認不認你吧!”

江庭明沒接這茬,繼續問道:“阿塵哥!故意玄門大會上鬧著一出,應該不是意外,你有啥想法嗎?還有……這些傳言,都是真的嗎?”

吳卿塵長嘆一口氣:“管他是不是故意,如果真的是吳家做過的事,那我們都認!如果沒有做過,我們也絕不任人誣陷!”

江庭明眼睛一亮,拍了拍吳卿塵的肩膀:“好!我相信阿塵哥!也永遠相信吳家!我江庭明永遠支持你,這些事情早晚都會水落石出的!”

吳卿塵:“……”

雲寒舟:“……”

江庭明和吳卿塵他們聊完,很快就走了。

吳卿塵和雲寒舟繼續在常笑客棧等了兩天,雖然沒有等來吳潼,卻收到了他的來信。

信中寫道,吳潼在江陵城外見到了自家大哥吳澤謙,會晚兩天再找吳卿塵匯合。

雲寒舟似乎也還有其他的事情,想了想說道:“我準備回一趟西南邊陲,查一查我養父母家族的一些事情。阿塵,你願意和我一起去嗎?就當去散散心,說不定我還能幫你在劍法和修行上有所突破。”

吳卿塵想了想,雖然他一心想弄清楚吳家的事情,但現在毫無突破口,呆在江陵也只會讓自己更難受,還不如去隨便游玩一下,說不定還能找到另外的線索。

“好,我就陪你去看看!”

吳卿塵走之前給客棧老板留了個信,讓他轉交給吳潼。

很快,吳卿塵和雲寒舟就離開了江陵城,往西南邊陲而去。

吳卿塵:“雲兄,你說的這個養父母家,是你之前和我說的那個嗎?”

雲寒舟笑了笑:“是,那時候我還說,等有機會再和你講呢!沒想到你還記得。”

“那後來呢?你說你當時有幸被這家人收養了,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具體發生什麽事情,其實我也不太記得清。只記得當時我一直在中原流浪,直到一年後,無意中闖入西南邊陲一個小鎮的郊外,那時好幾天沒吃飯,就暈倒在了路邊,後來被路過的嚴家家主夫人撿了回家。從此,我就在嚴家度過了三年平靜美好又幸福的生活,本以為……”

雲寒舟頓了頓,似乎在想起這件事的時候,還有些許害怕,“或許是上天不願見我過得如此幸福,突如其來的一場大火,毫無征兆地燒掉了嚴家這個偏僻的小家族。可偏偏,就只剩我活下來了……”

吳卿塵聽完後,不知道怎麽安慰,反而還覺得有些奇怪。

雲寒舟繼續道:“你也覺得奇怪是吧?為什麽我這樣一個十多歲的孩子,可以從那樣的大火中逃出來。”

他慢慢搖了搖頭,閉上眼睛,嘆了口氣:“可能是因為遭遇火災的緣故,在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記得12歲之前發生的事情。只是最近幾年,記憶才慢慢恢覆,我才想起自己當初不是逃出來的,是被人救下來的。”

吳卿塵:“救下來的?那當時肯定也是命懸一線,要不然也不會記憶缺失。”

雲寒舟點了點頭:“或許吧,但是當我想起來救下我的人,竟然是滄溟家族的人時,我一邊覺得特別感激,但又一邊覺得相當奇怪。”

吳卿塵:“滄溟家?”

雲寒舟:“是,救我那人是現在的滄溟大長老南齊歸,後來我就是在滄溟家長大的。在我記憶缺失的這些年,滄溟家的人卻從來沒有告訴過我的身世由來,直到我察覺到一些異常,並下定決心去追查時才發現,很多事情覆雜到毫無頭緒。”

吳卿塵皺了皺眉:“是什麽事?”

雲寒舟:“我的由來,當年我養父母家的嚴家大火,到底是怎麽回事?還有滄溟收留我的目的,以及更早的時候,我家究竟發生了什麽?我為何會獨自離家?”

吳卿塵長嘆一口氣,苦笑道:“怎麽我們都有這麽多需要去查清楚的事情啊!救命啊!”

江陵城內。

此刻,吳潼已經回到了常笑客棧,收到了吳卿塵留下的信件,他倆已經在前往西南邊陲小城的路上了。

吳潼繼續在江陵城停留了一天,之後也啟程去往了西南方向。

西南地區自然風光迤邐,民風淳樸,一路上,雲寒舟似乎對這片區域熟悉得很,他和吳卿塵一路游山玩水,暫時忘記了很多讓人煩惱的事情。

吳卿塵每天晚上在雲寒舟的監督和幫助下,堅持修行和練習劍法,但不知道為何,除了第一次修行大增,此後皆是毫無突破,連雲寒舟也都覺得有些奇怪。

吳卿塵倒沒有那麽沮喪,對他來說,或許早就認清了自己平庸的本色。

還是留著自己那聰明的小腦袋瓜,用來與一路上的各大客棧老板討價還價吧。

“雲兄,我說我們其實就應該在鎮外那個“凡塵間”寺廟休息的,你看我們現在每天都在城內住客棧,還要吃吃喝喝,這些又都還是全部用的你的錢,我感覺多不好意思的!”吳卿塵一邊說著,一邊不停地吃著客棧老板送來的燒雞,好不優雅,臉上還絲毫沒有顯示出不好意思的愧疚感。

“那寺廟還是太簡陋了。沒事,我不缺錢。”雲寒舟淡淡地說,臉上竟有淺淺的笑意。

“那我覺得還是出麽在外,簡樸低調一點比較好。我不知道你的財務情況,但我覺得掙錢老不容易了,在我家那邊,有句話說得好,掙錢累成狗,花錢如流水啊!”吳卿塵已經放下了燒雞,嘴裏沒停歇,開始啃排骨。

“還好,這些錢反正都是滄溟家給的。你要是缺錢,我這些都給你。”說完就真往自己身上摸去,拿出一個錢袋子,輕輕放在了吳卿塵面前。

吳卿塵嚇得趕緊把一口大肉咽了下去,摸了摸鼓鼓的錢袋子,滿臉羨慕地問了一句:“這難道就是有錢人的快樂嗎?”

“有錢就會很快樂嗎?”雲寒舟有些疑惑。

“反正沒錢一定不快樂!”吳卿塵摸著這一袋子錢,臉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但還是假裝委婉道:“算了算了,這是你的錢,我不能要,再說你給了我,就沒人付房費和飯錢了。”

“我還有錢,帶著這些零錢在身上,太麻煩了。”雲寒舟淡定地說道。

吳卿塵差點吐血,仰天長嘆一聲:“你怎麽能說它們是零錢!簡直壕無人性!!”隨即轉念就脫口而出:“沒事,我不嫌麻煩,錢對我來說,不論大小,都是無價之寶!”

此刻在吳卿塵眼中,雲寒舟已然變成一棵能自行移動的搖錢樹,拍一拍他都能嘩啦嘩啦掉金子的那種。

“你為什麽這麽喜歡錢?”雲寒舟問道。

“這可是錢也!沒有人會不喜歡的!既然雲兄執意要把這錢給我了,那我就權當是你讓我陪你來西南邊陲的跑路費。此後,小的我定會更加賣力和客棧老板討價還價的!”

雲寒舟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雲兄你怎麽不吃啊!看你瘦得,你這還點了這麽多菜和肉啊。”吳卿塵的胃口極好,不管發生什麽事情,對他來說,吃飯,尤其是吃肉,都必須排在第一位。

說完還趕緊給雲寒舟碗裏夾了好幾塊鮮美的紅燒排骨。

雲寒舟看著碗裏,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乖乖將碗裏的飯菜吃得幹幹凈凈。

他突然覺得,肉這種東西,似乎也沒有那麽難吃了。

從中原到西南邊陲,路途中若不耽擱,不出幾日便能到。

吳卿塵和雲寒舟晃晃悠悠,直到七日後,才到了西南邊陲的普圖小鎮。

偏僻的小鎮不過兩條長街,整個鎮子人不多,在這種荒涼的小地方,任何陌生面孔的突然出現都會引起當地人的警惕和好奇。

為了避免麻煩,雲寒舟很快就帶著吳卿塵離開了鎮上,往郊外叢林深處走去。

“多年前,我養父母嚴家是普圖鎮上的第一大家族,那時候這個鎮子還沒有這麽荒涼,後來越來越多人離開了這貧瘠的地方,而嚴家落寞之後,便搬到了深山裏面避世。”雲寒舟邊走邊說道,“小心,這邊路比較不好走。”

“這裏還真挺偏的,但是環境好,適合養老啊!”吳卿塵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舒心了不少。

兩人走了大概一個時辰,雲寒舟輕輕說了聲,“到了。”

吳卿塵一看,眼前的場景讓他頓時楞在了原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