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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115 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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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115 叫哥哥

醫院病房裏,眉眼精致的青年躺在病床上,時而蹙眉、時而微動,看起來並不安穩。

修任學跟著主治醫師來巡房,看過時翼,事情都做完後,撥了電話出去。

電話那頭的人,明明有雙桃花眼,眉目之間卻只有冷峻,冷白的膚色比平日還白上幾分,正是蕭錦彧,「他還好嗎?」

修任學淡淡回道:「身體各項數據都沒有問題,應該只是太累,睡著還沒醒過來。」

他們雖然不同年級,但小學時曾經都是泳隊的成員,事實上有點交情。算不上死黨,可是能說幾句話。修任學也是時翼跟蕭錦彧婚後,才因為是時翼的好朋友之一,又被蕭錦彧連系上。

「我拿了你給我先前的翼翼的病歷,也跟老師聊了這幾天的事。私下跟老師討論了翼翼的心理狀態。」修任學說道:「他並不是很穩定,你明白吧。」

蕭錦彧閉上眼,仿佛都還能看到時翼從崖壁上往下跳的畫面,「嗯,我該怎麽做?」

「讓他覺得,他是有用的。」修任學答道。

修任學的最後一句話語在蕭錦彧腦裏回蕩。

這一次,讓他用他的方式保護你。

*

記憶湧上腦海之後,各種情緒擄獲了時翼。

最多的是強烈的自責。

爸媽走了,但他卻以為自己是穿越,不但跟蕭錦彧結婚就算了,還跟蕭錦彧談戀愛,享受那種被人呵護照顧的愉悅。

他怎麽能這麽自私?

罪惡感濃厚得幾乎要將他淹沒,他仿佛像是跳入海裏那時,呼吸困難。

濃濃霧氣包裹住他,像是在對他招手,說著再跳一次,別活了吧。

窒息感愈來愈重,時翼喘不過氣來,即將澈底放棄求生念頭時,眼前卻出現金燦燦的光。

光芒四射,亮得他心裏那些陰暗仿佛也得到喘息的空間。

燦亮的光芒之中,有個年輕美麗的女人站在他面前。

時翼楞了一下。

「翼翼,認不出我了嗎?」

那女人貴氣卻不失親和,對他笑得很溫柔,竟然是……

「奶奶。」時翼喃喃,有些不敢置信,「是奶奶嗎?」

年輕時候的黎桂雨對她含笑點頭,拉住他的手,「翼翼。」

「奶奶,你……看起來真好呀。」時翼還在驚喜之中,「你怎麽會來?有去找爺爺嗎?」

「我幾乎都跟他在一起呀。」黎桂雨笑了笑,「我現在很自由,想去哪就能去哪。你別煩惱我跟爺爺,我們兩個好好的,倒是你……我不來,你還要難受多久?」

時翼沈默了一會兒,才囁嚅道:「奶奶,我不難受……」

「別想瞞騙奶奶,不難受怎麽會是這樣。」黎桂雨摸摸他的頭,「翼翼,你爸爸媽媽不會怪你的。」

時翼難以隱忍,淚如雨下。

「他們那麽好,那麽愛你,怎麽可能怪你。」黎桂雨柔聲說道:「他們最希望的,難道不是你幸福快樂嗎?」

時翼哭得像個孩子,他懂奶奶說的道理,可是他心裏過不去,「但奶奶你都來看我了,爸爸媽媽卻沒有來。我好想他們啊。」

黎桂雨笑著說:「現在還不是你們見面的時候,你會見到他們的。」

時翼一怔,半信半疑地說道:「真的嗎?」

「奶奶什麽時候騙過你?」黎桂雨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發。

「奶奶。」時翼眼淚還是掉個不停,心裏卻因為她一頓安慰,好受很多。

「回去吧,要開開心心的。」黎桂雨輕吹一口氣。

一陣帶著桂花香氣的風卷過,時翼感覺自己隨著那陣花香飄浮,終於落了地,像是回到了他自己的身體之中。

他眼睛尚未張開,就能憑著氣味猜想自己在何處——醫院的味道對他來說實在是太熟悉了。

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燕姨,燕姨笑了笑,「醫生說翼翼你是太累了,睡著了。醒來應該就沒事了,對了,有個醫生是你同學,他有給我電話,要我記得你醒了之後就打電話找他過來。」

「任學嗎?」時翼直覺想到,「燕姨,我自己打就好。」想想發現他手機好像沒帶進棺材裏,手機呢?

燕姨將手機塞給他,「你太累昏過去了,錦彧少爺還要守靈,找其他人送你過來的,手機後來也讓人幫你拿過來了。」

時翼微微捏緊了手機,心下悄悄松一口氣,燕姨看起來完全不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麽事,那代表男人應該沒什麽大事。

他打了電話給修任學,修任學沒多久就進到病房來,燕姨離開病房去張羅吃的。

「蕭錦彧怎麽樣?」時翼問出心裏想問的。

修任學答道:「他不是來我們醫院,真實情況我不曉得。我聽說殺手重傷,你老公的話,因為有穿防彈背心,所以背部和肩部受了皮肉傷。」

時翼忍不住說道:「真的是皮肉傷?會留疤嗎?」

修任學笑嘆一口氣,「我現在懂得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道理了。」

時翼回嘴:「我又不是女的。」

「我說的是蕭錦彧。」修任學笑道:「你這麽貼心懂事,難怪蕭錦彧為你神魂顛倒。」

時翼直覺回駁道:「他哪有啊。」沈默了一下,突然有點心虛,「他有打電話煩你,跟你問我的狀況嗎?」也是日本櫻花行那次,時翼才知道這兩個人早就恢覆連絡了。

修任學亮出自己的手機未接來電給時翼看,大概有十多通來自蕭錦彧的未接來電。

時翼安靜了半晌,心裏滿是愧疚,雖然他也知道不是自己的錯,如果他自我檢討,無異是檢討被害人了。

但,他那時候如果不在的話,男人沒有他這個後顧之憂,應該不會受傷吧。

修任學還有很多事得忙,沒辦法久待,很快就離開了。時翼才下床上廁所,回到病床上,就看見了某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坐在他病床旁。

男人有一雙丹鳳眼,平時總含著笑,此時情緒卻眾多,深不可測。他看著時翼,莫名有些失態,「哥哥,我能叫你哥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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