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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97 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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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97 大事

五月底,商界發生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是雅築旗艦店那塊地,旭昌最後由蕭塵論跟其他地主詳談,決定不續租給雅築了,對近來在海外投資連連失利的雅築影響不可謂之不大。

另一件則是梅仁興底下的興福買了大批機器、原料,準備擴大廠房交件給旭昌,然而原料全數卡在海上延遲進港,交期來不及,買的機器卻又已經貸入大筆款項,資金周轉陷入困難,若是沒有熬過這一波,公司不但會破產,還會負債累累。

梅仁興向蕭塵論求援,卻被笑笑婉拒了。

蕭塵論看似認真分析,「我現在只是旭昌的總裁,董事長還是我父親,大半股份和金錢都在他手裏,我實在也是愛莫能助。」

梅仁興雙目腥紅,他此刻才驚覺哪裏有什麽合作,不過就是各謀利益,當他對蕭塵論的利益沒了,他就什麽都不是。

是他利益薰心、識人不明,傻傻讓自己變成韭菜讓蕭塵論割。

但是他沒那個底氣跟蕭塵論翻臉,此時最重要的還是他要怎麽讓公司挺過這一段。

蕭塵論那邊沒辦法,他來到錦水灣求見時翼,第一次那麽低聲下氣。

時翼整整晾了梅仁興三天。他倒也不是那麽故意要不理梅仁興,實在是他既要寫文又要更文,還要上瑜伽和木雕課,整天的時間早就排得滿到不行,哪裏有空理梅仁興。

他當然也有刻意不想理梅仁興成份在。雖然他不是原主,但爸媽的事他還記恨著呢,至今只能查到大概輪廓,卻苦無實質證據,但是蕭錦彧這兩天跟他說,應該快了。梅家若垮臺,要查起當初的事相對就容易很多。

不過他也不願讓梅仁興在錦水灣等那麽多天——時翼心裏是喜歡錦水灣的,畢竟當年是蕭爺爺精心打造,這裏到處都各有風情,美不勝收。

梅仁興一直待在錦水灣,無疑是錦水灣最醜的一道風景,他不允許。

他不想梅仁興踏進錦水灣主屋一步,最末還是打對講機給警衛,讓警衛轉接給梅仁興,「約附近的咖啡館吧。你先過去,我一會兒就到。」

梅仁興沒說話。

時翼知道對方懷疑自己這是不是在讓他離開,「放心,我不是你,不會說話不算話,做那種拋妻棄子的事。」

「你……」梅仁興當然聽得出時翼在酸他,氣得要命,但他此時已毫無退路,蕭錦彧根本不理會他,他能找的只有時翼,只能強忍下來,「會來就好。」

時翼讓梅仁興多等了一會兒。他倒沒有像跟蕭錦彧出門時一樣精心打扮,但邋遢出門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時翼進咖啡館後,召來侍者點了一壺茶,茶還沒上之前,他一言不發,待茶上上來之後,他喝了一口後才問道:「什麽事?」

「我當年不是故意拋棄你母親。」梅仁興一臉認真,「我們那時雖然看似發達了,但步步危機,你母親那時有了你,我是想……給她更好的生活。」

時翼沒想到他一來就要動之以情,而且還是那麽渣男發言,他暗暗按下手機的錄音。

「我承認我是被利益所蒙,但婚姻真的那麽重要嗎?我愛的是她還不夠嗎?她偏偏要離家出走跟我犟,那麽好的一個人,生下你就沒有了。我就是這樣才對你……我氣你,你為什麽要害死她?你要是沒害死她,她現在還跟我好好的。」

時翼都快被這邏輯驚呆了,「梅先生,你現在是想跟我借錢吧,你這樣PUA我,能借得到錢嗎?我在你眼裏就這種好騙的傻子形象?眼角膜對你來說如果沒用,建議你拿去捐。」

梅仁興表情微變,卻還是繼續演他的,「我是因為愛你母親,才沒有把你找回來。這些年來,你也受苦了。」

時翼鼓了幾下掌,「你演得真不錯,但就是幸好你不要我生母和我,才讓我有機會遇到我爸媽那麽好的人。要是說我受苦的話……」

時翼眸光一黯,已然完全與原主共情,或許是他用的是原主的身體,父母慘死的不甘與絕望,他完全能夠感同身受,「我的苦難當然因你而起,把我爸媽的命還回來!」

梅仁興看起來無辜至極,「時夫妻的事情,跟我有什麽關系?」

「我也知道你絕對不可能承認,你承認對你來說一點好處也沒有,但是有沒有關系,你自己清楚。」時翼笑了笑,「至於我生母的事情。」時翼揮了揮手機,「我暫時就先按著不放。剛剛你那段看似對我生母情深義重的話,如果寄給白家女士,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梅仁興最後跟時翼自然是不歡而散。

他雖然娶了白芙,也合並了白家的公司成立了興福企業,然而他們夫妻財產是分開的,白老先生留給女兒很豐厚的遺產,這筆錢他不知道有多少,但是如果白芙能拿出來,說不定也能解興福燃眉之急。

可是白芙並不願意讓他知道這筆錢有多少,當然也不願意拿錢出來。

這幾天他也跟白芙談過許多次了,在跟時翼見到面之前,他還忍耐著,但是跟時翼談過這次話後,他明白從時翼那裏下手是澈底破局了。

回到家之後,再度去跟白芙借錢,不意外地吃了一頓閉門羹。

他不甘又憤怒,這回終於與白芙爆發激烈的爭吵。

白芙冷笑道:「我為什麽要把錢借給你?有難同當?我嫁給你本來就不是要跟你有難同當的。你從我身上取得的利益還不夠多?」

梅仁興真正懷念起那個跟他共同白手起家的女人,她既美麗又願意與他一起吃苦,看著眼前仍然精致美艷的白芙,他後悔起當年的選擇。

白芙從頭到尾都是大小姐,婚後還是過她貴婦的生活,從來不曾他做些什麽,現在他失勢了,非但不願意幫她一把,還來落井下石,他愈想愈憤怒,終於動手掐住她的頸子,「你借不借我?你借不借我!你不借我,不如去死!」

他將白芙掐得喘不過氣來,白芙沒有想到他會真的動手,啞著嗓子說:「我、開、保險箱——」

梅仁興手微微放開來,但還是勒著她的脖子,看著她開了她專用的保險些,裏頭放著她的珠寶和不動產以及各種存折。

「都給你吧。」白芙軟聲說道。

梅仁興伸手要去拿,白芙卻趁機抓住一旁架上的古董花瓶,往梅仁興頭上一敲。她力氣雖不大,緊急時卻也足夠,花瓶頓時在梅仁興頭上碎成許多碎片。

梅仁興吃痛,恨恨地罵:「賤貨!」手握著花瓶碎片直直往她胸口刺,「你去死吧!」

*

當天晚上蕭錦彧一到起居室,連澡都沒有洗,就從背後抱住了還假裝在寫文的時翼。

時翼整個心跳急遽加速。狗男人幹嘛這樣抱他!會不會發現他從聽到男人的腳步聲後,只是在這裏裝模作樣,根本沒在寫文?

他才想嫌棄男人還沒洗澡,竟然來抱人,卻聽到蕭錦彧低聲說道:「下次不許獨自去見梅仁興,不對,不會有下次。」

他會想方設法讓梅仁興在牢裏過一輩子。

「啊?」時翼沒想到他會這麽說,楞了幾秒,才說道:「你先放開我。」

蕭錦彧依言放開了時翼,他很少有情緒這麽過度激動的時候,但方才見到他家小王子,卻無論如何都忍不住,非得抱到人才行。

時翼關上電腦,拉著人到餐桌邊,「你今天還沒幫我剝水蜜桃。」

蕭錦彧看著眼前青年抱怨的小臉,本來繃緊的唇角緩緩浮出笑意,「等我,我先去洗澡,很快回來。」

蕭錦彧的很快確實非常迅速,不到十分鐘就重新出現在起居室,幫時翼剝水蜜桃。

他邊剝水蜜桃,邊跟時翼說梅家夫妻的消息——梅仁興和白芙互傷,兩人最後被家裏傭人發現,送往醫院,當時白芙身上都是劃痕,聽說不只胸口,連臉上都有數道深淺不一的傷痕。

蕭錦彧心裏後怕,雖然當時保鏢有跟時翼一起進咖啡館,但若是梅仁興當下瘋了,對時翼做出跟白芙一樣的事,怎麽辦?

「你根本沒必要去見他的。」蕭錦彧剝好了水蜜桃,「那種人不值得。」

時翼心裏暖成一片,低聲說道:「知道了,但事情不是解決了嗎?」

「還沒。」蕭錦彧拿起水果刀把水蜜桃切小塊,「趁梅家一團亂,這幾天應該有辦法能拿到他們當時買兇的決定性證據。你再等等。」

蕭錦彧說的確實不錯,六月初,梅仁興和白芙買兇的證據就找到了。為了不讓自己的親生兒子跟蕭錦彧有任何關系,這件事白芙也出了不少力,他們夫妻倆都是兇手。

花了這麽多的時間,終於找到了真相,時翼卻一點兒都不高興,在這個世界裏,他永遠地失去了父母。這種傷痛,就算他不是原主,依舊難以抹滅。

不過他不是那種讓自己一直低迷的人,他將對梅仁興夫妻提告的這件事交給律師後,就開始動手準備蕭錦彧的生日禮物——這次他打算雕一支簡單的花瓶,瓶身簡約,上頭他打算刻著小王子坐在瓶口,凝望前方。

讓蕭錦彧插進一朵紅色玫瑰。

不過他們最後沒能好好過蕭錦彧的生日——

黎桂雨在某晚睡著之後,永遠地離開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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