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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三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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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三分相似

應惟故循著自己記憶中的方向行去。

郁郁蔥蔥、綠草如茵的一方平坦土地進入視線。

身體緩緩落下,腳踩實了地面,應惟故放出神識,細細探索著這裏的每一寸土地。

應該就是這裏了罷。

應惟故感受著這裏的氣息,卻一無所獲。百年的歲月,將過去的氣息都抹得幹幹凈凈。

整個村子當年都被應惟故埋入土裏,這會兒是真的不留一絲痕跡,土地也被生機所覆蓋。

這裏鮮少有人經過,連讓人行走的小道都沒有,應惟故踩著腳下厚實的草地,輕飄飄的。

他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兒,卻又發現了一個小湖泊。

加快了動作,幾乎是飄到湖泊上,向水裏看去。

湖水清澈,仔細看去水中還有游動的魚蝦,這說明這裏並非是一池死水。

應惟故輕輕呼了口氣,手上流光閃過,掐了個訣,整個人就往湖面沖去。

觸及到水時並未激起半點水花,整個人瞬間就消失在水中。

這裏的水流較緩,應惟故在水中游了好一會兒,才看到別的其它什麽東西。

那是一扇巨大的金屬質地的門,可這扇門並非是靠著什麽建築存在,而是孤孤單單地立在那裏。

應惟故捏緊了手指,一股腦地催動著靈氣托著自己往那扇大門靠去。

與大門靠得越來越近,大門上的細節便能看得越來越清晰。

十分壯觀。

應惟故站在門前,擡頭看去。

這扇門,是可以打開的。

應惟故的直覺這樣告訴他,他將手搭在門上,剛想動手開門,這門就突然有了動靜。

應惟故下意識地退了數十步,拉開了和門的距離,再看去,這門竟然打開了!

“是誰?”憑空響起一個如玉石相撞清脆好聽的聲音。

水下的聲音傳播有些困難,從而導致交談也有了難度。

可是這個聲音,就好像是貼著應惟故耳朵傳出來的。

應惟故立馬進入戒備狀態,雙眼死死盯著那扇門,只待異變突生的那一刻動手。

大門被完全打開,只是大門裏面的場景似乎被一只手攪和了,各種顏色混成一團,根本看不清門後的世界是怎樣的。

從那片混色中走出一個身影,個子不高,巴掌大的小臉上是一對妖異的藍色豎瞳。

待應惟故看清這人的臉,心下震驚。

若是他沒有想錯,這人就是他找尋多年未果的鮫人罷。

除去那雙妖氣四溢的眸子,這人的外貌便與人類並無太大區別。十四五歲的模樣,青澀稚氣的五官攔不住這張臉的絕美,或許是因為年歲小,隱隱透露出來的純潔氣息讓他更像天地孕育出的靈童。

黑色的長發沒有束起來,在水中隨著動作飄浮,湖面上透過來的光落到長發上,好似為其蒙上了一層銀紗。

漂亮的臉蛋讓人分辨不出性別,先前問話的聲音也讓應惟故判斷不能。

少年瞧見了應惟故,藍色豎瞳裏波光粼粼,他抽動了下鼻子,“你是來找李離航的嗎?”

應惟故意外一怔,繼而迅速反應過來:“是。”

“我聞見了,你身上的味道很好聞。”藍眸少年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似乎能在水中掀起小波浪。

應惟故:“我是來找他的,請問,他現在在哪兒?”

大概就是眼前這個少年救走了李離航。

少年的臉上表情很少,只有一雙眼睛在不停地眨,應惟故無端覺得少年現在應該是有點高興。

“你是人類,過來一點,我帶你進去。”少年側身,往邊上站了站,給應惟故留出位置。

這話的意思,是人類沒辦法自己通過這扇大門麽?

應惟故的視線在少年與大門上來回幾次,走到了少年給他留出的位置上。

少年身上的氣息很弱,真的如同幼童一般,帶給不了應惟故半點威脅。

少年說:“李離航和我們說了,可能會有人來找他。”

我們?

應惟故不語,只在心裏暗忖。

“你如何確定我並非歹人?”應惟故問道。

少年手腕上纏著一圈又一圈小貝殼,他揮手間小貝殼相互碰撞的聲音很好聽。

少年道:“我知道你們人類對鮫人不太友好,阿尋說過,不能相信人類。”

應惟故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又沒有說出口。

少年像是察覺到了他的意思,“人類不可信,可是我們的鼻子可以相信。”他說著還伸手點了點自己鼻頭,看起來是很俏皮的一個動作。

“我也不明白你們人類,活得久難道是什麽好事嗎?”少年是當真不解。

進了那扇門,裏面是很長的一個通道,藍光瑩瑩。

少年對應惟故一見如故似的,一路上都在說話。

應惟故也發現,少年的性格和那張冷冰冰的臉差距有些大。

通道終點,是一處洞穴似的地方。

“阿泉,回來了。”

在少年一踏入洞穴的那一瞬,裏面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少年小聲嗯了一聲,很明顯,阿泉喊的就是他。

應惟故稍稍落後少年幾步,跟著少年走了進去。

裏面有三個身影,一個背對著應惟故,一個躺在床上似乎在昏迷,還有一個——

“峰主!”李離航看見了應惟故,面露喜色,一個箭步就向應惟故的方向過去。

應惟故按住靠過來的李離航,手下靈氣在他身體裏轉了一圈,李離航也乖乖地站在那兒讓應惟故看。

除身體裏的靈氣有些幹涸以外,再無其它影響了。

“傷勢已好,為何不歸宗?”應惟故擰了擰眉。

李離航訕訕低下頭,似乎有點難以啟齒。

“他是我族族人,為何要回你們宗門?”

聽到應惟故那句話,背對著的那個身影動了動,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他身為我天元宗記錄在冊的弟子,宗門自然才是他該回的地方。”應惟故半點不讓,言語直白。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不是你們人類一貫作風麽?”

說話之人轉過身,他的言辭有些沖,可以聽出,他對人類並無太多好感。

“我宗招收弟子並不看血脈。”應惟故不太喜歡同這種異族打交道,語氣僵硬地說完這句話,便沒有再交談下去的打算。

“你是如何想法?”應惟故註意力放到了李離航身上,他尊重這個弟子自己的想法。

“宗主,我一日是天元宗弟子,一輩子就是天元宗弟子。”李離航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了另一種方法表達自己對天元宗的忠誠。

應惟故點頭,不再言語。

傳聞之中,鮫人一族都擁有無上的美貌,單看李離航和帶應惟故進來的那個少年,倒也不算是無稽之談。

床上躺著的那位,臉上雖然沒什麽血色,可也遮不住身上的氣度風華。

只是語氣不太好的那個人轉過頭來,應惟故瞧見了他的臉,便有些不理解。

按照此人之前的話來就可以判斷出對方也是鮫人,只是那張臉,讓人著實不能將其與鮫人聯系起來。

無它,太過於平凡了。

應惟故身處修真界,身邊更是圍繞著修真界頂尖的美貌,他自己便是個中翹楚,因此,他對美貌一事就顯得有些麻木。

可是他也是分辨得出美貌。

應惟故與平凡男子對上視線,清晰地看見了對方眼中波動的情緒。

“阿尋,你別這樣。”在一旁看著的少年忍不住了,靠近平凡男子的身邊,仰頭板著臉說話。

“你以前對我說過,人類並不全是壞人。”少年的表情有些苦惱,他也不明白為何阿尋這次出來會有這麽大的變化,明明在族中阿尋是偏向人族的那一方,沒少說過人類的好話。

阿尋嘆了口氣,伸出手摸了摸少年的腦袋,替他撥弄了下頭上不規律的貝殼。

轉頭向應惟故道:“抱歉,剛才我說話語氣有些不妥。”

“我叫尋憶,他是泉客。”他指著那個漂亮的少年說道。

床上躺著的身影還沒有要醒來的動作,尋憶也就沒有介紹。

“離航的父親是從我們族中離開的,這麽些年,我們一直沒有放棄找他。只是聽離航說,只剩下他一個了。”尋憶平淡無奇的眉眼滑過幾分落寞,好似是在為族人的逝去感到難過。

“我知道,妖族,尤其是混血的半妖,在你們人類的地界上向來不受歡迎。”尋憶邀請應惟故坐下,這個地方很是簡陋,拿不出招待客人用的東西。尋憶的臉上有些許捉襟見肘的歉意。

應惟故也不在意,李離航坐在身後,上半身挺得直直的,一看就知道是認真學習的好學生。

尋憶:“這麽多年,離航勞煩您的照顧了。”

應惟故下意識道:“並非一直是受我的照顧,他很小的時候就進了外門。”

天元宗其實不是唯天賦論的宗門,天賦好的弟子自然會受到重視,天賦不顯的弟子也不會招來什麽排擠看不起。

尋憶笑了笑,眼睛裏開始浮現出懷念,看得應惟故不明就裏,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也是,陽春的性子,向來如此。無論什麽種族,在她看來都一視同仁。”尋憶在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柔和的不可思議,話中談及的那個人,擁有了他身上絕大多數的溫柔。

應惟故還是不明就裏,在心裏淺淺皺了眉。

“我看見您的第一眼,就想到了她。”尋憶正襟危坐,雙手交疊放在並在一起的大腿上,低下頭,長發掩去了他臉上的情緒,看上去十分的乖巧。

“外貌上雖說只有三分相似,可您站在哪兒,沒有人會不知道您與她的關系。”尋憶理了理臉頰上的發,挽在了耳後。“陽春這些年,過得如何?”

應惟故頓時了然,原來這人之前態度的大變化是將他認成了什麽故人派過來的人。

他冷淡道:“我是代表天元宗來的,並不認識您話中的陽春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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