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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棋如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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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棋如其人

收拾完回去,方渙看見應惟故,上前,“師兄,可還順利?”

方渙心裏有些揣測,沒有個底。剛剛他看見族長懷中抱著個人率先下來,看得方渙心驚肉跳,不過從身形上來看,那應該是符蒲黎。

發生什麽事,符蒲黎才會被抱著下來?

直至看到應惟故和符步離出來,他的緊張感才消彌。

少了個人。方渙發現了。

“事情解決了。”應惟故只這樣說著。

方渙立馬心領神會,事情解決了,可是中途必定發生了什麽不太順利的事情。

這個不太順利的事情是符蒲黎受傷了?傷到哪兒了?

方渙眨巴眨巴眼,又問道:“師兄,事情解決了,我們是現在就要走嗎?”聽上去他還有想再留會兒的想法。

應惟故此時心緒不寧,“暫先留下,等宗門舉辦結緣大會之時再回去。”

身為一宗長老,結緣大會應惟故不到場說不過去。

甚至宗主早早的就打算好了,借著這個機會讓應惟故的身份公之於眾。

他們還在前往望月雪山的時候宗主就發來訊息說了這個事,再三強調應惟故如無要事必須到場。

“步離,族內是否還有空閑的閉關之地?”應惟故覺得渾身生寒,這不正常。冰靈根修士身上的溫度本就較常人稍低,對寒冷的感知程度幾乎退化至消失。

“師兄……”符步離也能感受到應惟故身上傳來的一陣陣寒意,“北邊有一個洞府,是直接與雪山相連。我帶你去。”

“好。”應惟故又走近方渙,“離結緣大會還有半年,我大概需要半月的閉關。這些日子裏,你先在此處游玩,有什麽事可以去找步離。”

“是,師兄。”方渙說完,就擡頭用關心的目光註視著應惟故離開。

雪山的特點就是雪白、寒冷。

絲絲縷縷的寒氣被應惟故吸納入體,他盤膝坐在冰床之上,周身縈繞著一層冰霧。

雖處在冰天雪地之中,身下還是一大塊冰鑿成的床,應惟故身上卻沒有沾上半點霜雪。

“你以為,修為恢覆了就能擺脫我了嗎?”

“別忘了,我存在你的心裏呀。”

“只要你的心還有跳動的一天,我就一直在你身邊……”

“怎麽,有了新弟子,就忘記你那個早死的師弟了?”

“哎呀呀,那我可真為你那個死去的師弟不值呢。他對你夠好了吧?”

“你的心裏會不會有愧疚感呢?你痛苦嗎?”

“要不……你讓我出來,我替你來承擔這一切吧……”

應惟故周身的冰霧瞬間炸裂開來,緊閉的雙眼睜開,原本應該是漆黑的眸子裏一片冰藍。

“閉嘴!”他冷冷喝斥道。

“一個見不得光的東西,也配在這裏大放厥詞?”

應惟故的眼睛閉上又睜開,冰藍之色像是遇上了火的冰塊,迅速的融化消散。

吐出一口冰涼的氣,應惟故放松了身體。

默默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出神。

破碎的靈府並不是最棘手的問題,心魔才是。

心念一動,應惟故放出了小鳳凰回生。

傳說中的鳳凰能夠浴火重生,就如同誕生在望月雪山的望月狼一族盡是冰屬性一般,鳳凰應該是火屬性才對。

可是回生,它分明是和應惟故相同的冰屬性。

“你很喜歡這裏嗎?”應惟故伸出手指摸了摸回生的小腦袋,換來嘰嘰嘰的幾聲。

應惟故做完了自己的事,就把回生放出來,在洞府之內多留了幾日。

出來之後,應惟故沒有看見符步離。

“哥哥被母親帶走了。”傷勢大好的符蒲黎說道。

應惟故擡眸看著她,分辨著她與過去的不同。

身上的氣息變得奇怪了起來,想來就是因為異族妖丹的緣故。這鮫人的妖丹放進符蒲黎的身體裏,沒有產生什麽排斥大概還是因為在月泉裏泡久了。

符蒲黎銀色的眸子在逐漸變深,有往漆黑的方向發展傾向。

“你可還好?”應惟故看不出什麽問題,便直接出聲詢問。

“和以前一樣啊!”符蒲黎說著,還張開雙手在應惟故的面前轉了幾圈,好讓他看個清楚。“阿爭哥哥,真的不用擔心我的。”

她臉上還掛著與以前一樣的笑容,向北帶來的背叛與痛苦好似在短短的時間內忘了個一幹二凈。

應惟故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兒,確實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這才離開。

只是待他離開後,符蒲黎臉上的笑容就慢慢消失,最後變成麻木冰冷的表情。

她捂住胸口,這裏面的東西已經換了一個,傳出來的氣息很溫和,與望月狼的截然相反。

怎麽可能和以前一樣。

符蒲黎僵硬地勾了勾嘴角,發現在沒有人註意到她的時候,她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了。

她對向北真心以待,甚至……

可是真心換回來的不是真心,是一把沾了她心頭血的尖刀。

如果她在那個時候直接死去就好了,就不用面對此時覆雜的局面。

現在她是想死也不能死了。

只是為什麽……要等到那個時候才動手呢……

符蒲黎棕色的眸子泛起水霧,很是疑惑不解。

被人類修士算計了,她還能告訴自己,生物都是排外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話她不是沒有聽過。

可是……可是……向北呢?他與自己是同族,這又是為什麽呢?

沒錯,她至今還不清楚向北偽裝望月狼血脈的事情。

她從昏迷中醒過來,就表現出不在意、淡忘的態度,她這樣,符雪和符步離又怎麽開口同她解釋呢?

符蒲黎揪住胸口處的布料,心痛難耐。

哥哥說的果然沒有錯,情是世界上最難琢磨的東西。有趣也有毒,她不是那個幸運兒。

強顏歡笑不想讓親近之人擔憂的符蒲黎暫且先放下不提。

符步離那邊,也正是水深火熱的時候。

望月狼族族長必須得是血脈純正的族人,符步離身為半妖,想繼承族長之位也必須要解決這個問題。

符蒲黎的妖丹已碎,異族的妖丹會影響她的血脈,那怕是再給她換上一身的血,也會在異族妖丹的侵蝕下改變。

族內有改變血脈的禁術,可因為代價太大,且怕被外族人獲知,此法一直被塵封在望月狼族最深最深的地方。

符雪族長沒有選擇,為了種族考慮,她只能拿出這個辦法。

月泉是望月狼族最珍貴的東西,除了在繁衍方面的作用以外,它還能改變望月狼族的血脈。

之前就說過,真正有用的月泉水不過那碗大的坑裏的水,每個族人只有在成年之時才能喝上一口。

月泉水的量太少了。

而想要將符步離身上的半妖血脈洗成純血,便就要用到大量的月泉水。

符雪族長是拿出了族裏積攢了無數年的月泉水,才堪堪湊夠。

這就像是上天早有預料望月狼族會有此劫,早早的就做好了準備。

禁地之內除月泉之外還有一個很小的泉眼,看起來只能容下一個人的樣子。

而現如今,符步離就泡在這個小小的泉眼之中。

符雪神色專註肅穆,雙眼緊緊盯著符步離以防出什麽問題。

她之前就把這個泉裏的水抽了個幹凈,換上了月泉水。

符步離正在用月泉水泡澡……?

符雪的手還在劃動,像是在畫什麽東西,隨著她的動作,符步離的周圍落下了一圈詭異的符文。

因為她的動作不停,這符文一圈圈的竟然還在增加。

符文增加到四十九圈之時,符文幾乎將這裏覆蓋。

符步離平靜的面孔上也出現了波動。

……

符步離足足消失了四十九天,連同符雪族長一塊。

不過符雪好似早就想到這一點,已經安排好了她不在的這段時間族內的事務。

“師兄。”

應惟故正和方渙下著棋呢,符步離突然出現了。

他一身黑色華麗的長袍,與過去的打扮風格相差甚遠。

“步離,”應惟故起身,“身體可有不適?”

符步離的臉色有些許蒼白,故有一問。

他笑著走近,坐在棋盤側邊,低頭去看兩人的棋局,“師兄好興致。”

符步離一楞,發現白子落於下風,應惟故手側盛滿白子棋簍子表明了他執白子。

“……”心下閃過不少覆雜情緒,符步離扭頭打量方渙。

方渙還興致勃勃地觀察著棋局,與雲淡風輕的應惟故相比,他更像是落於下風一心翻盤的人。

“渙師弟好棋力。”符步離讚道。

方渙:“不敢不敢,不過是師兄讓著我罷了。”他笑著,光潔的大白牙顯露無遺。

這便是謙虛的話了。

應惟故摸了摸手中微涼的棋子,思考半響,最後還是將棋子放回了棋簍之中。

“我輸了。”應惟故放下手,垂目道。

他並非好棋之人,不過輸於方渙之手,他還是有驚訝的。

並不是他認為自己有多厲害,而是方渙的棋帶給他的感覺。

教他下棋之人是個棋癡,總把棋如其人掛在嘴邊,應惟故耳濡目染,也把這話記在了心裏。

一個人的棋風取決於下棋的人。

而方渙的棋風,無端讓應惟故想起那位教他下棋的老人。

無關棋力。

方渙的棋……很有歲月感。

那位老人也是,可是老人已經活了幾千歲,若是沒有歲月的痕跡才讓人奇怪。

應惟故有些出神,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想這種事情。

“承讓承讓!”方渙笑著拱手。

並不是沒有想過放水讓師兄贏,可是這又有什麽意義呢?師兄贏了棋就會開心嗎?不見得。

放水也是對對手的不尊敬,與其如此,不如剛開始就認認真真的比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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