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

皇帝愕然道：“司道玄，你，是你給朕下的毒！”

司道玄的神情如古井無波，道：“陛下冤枉微臣來，即便微臣再怎麽目無君上，也不敢當這弒君的罵名。”

皇帝氣得兩眼發昏，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司道玄道：“陛下派了楊斐來殺我，他事敗，陛下已經派了盧公公去殺他，如今陛下身邊孤立無援。”

說到孤立無援四個字的時候，司道玄才第一次正眼去看楊蘿。

皇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大喊道：“楊蘿，你救救朕，救救朕！”

見楊蘿無動於衷，皇帝著急道：“你是朕的暗衛，你曾發誓要保護朕，若有違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你如今忘了嗎？”

楊蘿並非聖母，皇帝幾次三番要她的命，她又如何願意以德報怨？

楊蘿後撤一步，道：“微臣無能，先行一步。”

楊蘿偏頭看了司道玄一眼，快步離開了。

踏出宮門那一刻，楊蘿聽見了喪鐘十二聲。

皇帝殯天。

楊蘿擡頭看天，似乎當年走出暗衛營的那一天，也是這樣一個陰沈沈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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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駕崩，群臣擁立最年長的楚王世子為帝，過繼宗廟，繼承宗祧。

新堤登基大赦天下，欽封司道玄為內閣首輔，而司道玄卻辭官不受。

楊蘿正在收拾行囊。

玉青道：“姑娘要離開京城，我陪姑娘一起去。”

楊蘿摸摸她的腦袋，道：“江湖險惡，我如今想過逍遙日子去浪跡江湖，卻不能帶你這只小兔子一起去，否則還不被人生吞活剝了？”

玉青張了張嘴，“可是我想和姑娘在一起。”

楊蘿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但是，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你留在京裏，我托了表兄照拂，日後吃穿不愁，若有了可心的男子，便和他喜結連理白頭偕老，豈非是人間樂事？”

玉青見楊蘿態度堅決，抹了把淚，轉身給她收拾行囊去了。

玉青拉開妝奩盒子，在最底層放著一個檀木盒。

玉青拿出來，道：“姑娘，這個你要帶走嗎？”

楊蘿楞了一下，道：“拿過來我瞧瞧。”

檀木盒裏是當初提親之時，司道玄給她的傳家玉鐲。

楊蘿嘆了口氣，道：“你先收拾著，我去一趟陳家。”

楊蘿去的時候，門房說司道玄不在家。

楊蘿沒有見他的意思，只是托門房把玉鐲帶給司道玄，而後便離開了。

司道嵐捧著下人送來的玉鐲，走進司道玄的書房。

“縣主把這個東西放下就走了。”

筆上的墨汁濺在潔白的宣紙上，當即把字帖毀了。

司道玄道：“她沒說什麽嗎？”

司道嵐搖搖頭，“門房只說留下了這個。”

“哥哥，你真的，不想和縣主和好嗎？”

司道玄把筆擱下，“我與她有血海深仇，日後這些話，不必說了。”

大仇得報，可是司道玄並沒有展顏歡笑過，仿佛吊著的一口氣松了，整個人已經變成了行屍走肉。

司道嵐不想見他如此憔悴潦倒，一咬牙，道：“哥哥，縣主她......她就是當年救我們的人！”

不待司道玄反應，司道嵐便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和盤托出。

“哥哥，縣主，楊大人當年冒著那麽大的風險救了我們，她並沒有想殺父親，也沒有想害我們的哥哥！”

司道玄臉上一片空茫。

張嫻玉端著甜湯走進來，將司道嵐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放下甜湯，道：“公子，既然小姐已經說了，那我也不瞞著公子了。”

“公子以為，陛下何以會如此順利地答應重審舊案，楊大人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皇帝死後，張嫻玉便離開了皇宮，其實她並沒有身孕，只是假托身孕博得恩寵。

她將楊蘿和皇帝的交易細細說來，“公子，您若真的......”

話未說完，張嫻玉只覺身旁一陣風刮過，屋內早已沒了他的身影。

張嫻玉壓下心頭的苦澀。

即使不能和他在一起，能見他得到幸福，也是好的。

楊蘿已經牽著馬走到了十裏長亭。

兩條岔路口擺在眼前，要往哪裏去，就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只是沒等她考慮完，一匹奔馳而來的駿馬便橫欄在她跟前。

馬上的人衣袍淩亂，顯然是極速飛來，不曾正衣冠。

楊蘿有些奇怪，司道玄怎麽來了？

他下馬走到她身前，攤開手心，一只瑩亮的玉鐲露了出來。

“這是你送來的？”

楊蘿點了點頭，“是我。”

“為什麽送來？”

“你我如今恩怨兩清，自然應該奉還給你。”

“恩怨兩清？”司道玄細細咀嚼著這四個字，突然笑了。

他握住楊蘿的手腕，將玉鐲推了進去。

“你想和我兩清嗎？”司道玄道：“我偏不能如你的意。”

“楊蘿，此生此世，你都別想擺脫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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