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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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溪一入學就開始了為期一周的慘無人道的軍訓活動,等他差不多曬成包拯他弟了,淩寒才剛剛開學。

淩寒開學前兩天,她奶奶心臟病突發進了醫院,何沐鳳一下班便往醫院跑,淩寒覺得挺感慨的,平時看上去那麽硬朗的老太太,諷刺話一車一車不帶重樣的淩春霞女士,這兩年到底也是老了,去醫院的次數比以往頻繁的多。何沐鳳原本說好要送淩寒報到的,眼下這情況,淩寒是絕對不願讓她再這麽折騰了,海城的大學都集中在郊區,單程一趟路上起碼得花一個半小時,送完她去學校再趕回市區的醫院,那真的是天都要黑了,太折騰。

新生報到的校園總是格外熱鬧,淩寒放眼望去,周圍基本都是全家總動員的大陣仗,就她一個人拖著個輪子不大好使的行李箱,看上去還挺特立獨行的。

法學院的簽到處找起來毫不費勁,淩寒順利地完成了一系列簽到手續,取了寢室的鑰匙,給她鑰匙的短發學姐讓她先別忙著走,上一批送新生的學長就快回來了,等他們過來再送她去寢室。

淩寒本想說不用麻煩了,反正她行李不多,不過學姐說了句“寢室不好找,新生開學頭兩天基本都要迷路”之後她就乖乖閉嘴了,這不是她該逞強的時候,何況箱子的輪子還不好使,別宿舍還沒找到行李已經散架了。

“回來了!”短發學姐很熱情地沖後面揮揮手,“這還有一個,也是七舍的,你給送過去吧!你們這速度不行啊,要和學妹套近乎以後有的是時間,這才入學第一天,註意點形象成不?”

“你就說風涼話吧,”後面的男生擰了瓶礦泉水猛灌上兩口,喘著大氣說:“我一早上送了三個,兩個五樓的,一個六樓的,平均每人兩個死重死重的大箱子,半條命都沒了……這位學妹,你七舍幾樓的?請告訴我是一樓,再不濟二樓也成,就當師兄求你了!”

淩寒看了眼手裏的通知書,又看了眼師兄充滿哀求的眼神,不好意思地說:“你直接把我送到寢室樓下就行。”

“她也六樓的。”短發學姐看好戲似地插話說。這個點兒是新生報到的高峰期,短發學姐說完這句後就正式把淩寒交接給那個男生了,自己又忙著幫其他新生註冊簽到去了。

“嗨,看我這運氣,今天回去我一定往校長信箱寫信,寢室必須裝電梯,不然體現不出咱985211的精神面貌!等等,你看上去很眼熟啊?”剛剛忙著喝水耍貧嘴,話很多的師兄這會兒才看清了淩寒的長相,有些激動的說:“你是淩寒吧?高中念的文暉!”

淩寒也仔細盯了盯師兄的臉,瞧著是有幾分眼熟,但一時也沒想起在哪裏見過,幸好不等淩寒開口,師兄先開口了:“我是劉逸俊啊,也文暉的,月考時我們坐一起考試過,不記得了?太傷自尊了……”

“想起來了……”淩寒對這名字有印象,很長一段時間裏,何敏珍都在她旁邊念叨這名字來著,沖他月考時求高一學妹作弊那德行,淩寒一直以為這家夥不學無術呢,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真挺意外的,正兒八經地又打了個招呼:“師兄好。”

“真沒想到能在這兒碰到你,哦,我不是那意思,你看著學習就挺好的,我就是說沒想到那麽巧。”劉逸俊看上去挺興奮的,走了半天又回頭問淩寒:“你一個人來啊?很少看到自個兒來報到的同學,還是女生。”

“家裏人太忙了,就沒讓他們過來了。”淩寒說。

劉逸俊又問:“你才一個箱子?”

“恩,今天就這個箱子,其它的直接在學校這邊買了,還有缺的話周末家裏人會再送過來。”前面那幢小破樓上標了個大大的“7”,淩寒知道就是這幢了,忙說:“師兄你送到這兒就行了,我就一個箱子,自己慢慢拎上去就行。”

“那怎麽行啊!跟你直屬兩個學校的師兄還客氣什麽?”劉逸俊瞥了眼宿管阿姨壓低聲音說,“再說了,這女生宿舍也就只有迎新的時候可以正大光明地進一下,就沖這個,這一趟趟六樓也不算白跑了。”

淩寒不知道怎麽接話,只是默默無言地跟在他身後。

找到自己的寢室,裏面已經很熱鬧了,淩寒是最後一個到的,床位沒得選,就剩了靠門的那張床,不過她也無所謂。

劉逸俊送完行李就走了,淩寒簡單道了謝,劉逸俊不客氣地敲了她一頓飯,臨了還開玩笑說:“學妹很給我們文暉長臉啊,我剛瞅了眼,你們寢室,除了你和那個叫宋恬的,長得都挺磕磣的。”

淩寒很無語,這人和以前高中給人的感覺一樣,自來熟到令人感到不舒服的程度,還有他的那些玩笑話,基本也都很挺沒品的,她其實想回一句你長得不磕磣也不還是照樣給文暉丟臉了?考慮到同在一個學院,以後接觸的機會不少,再說人家好歹也幫忙把行李搬到六樓了,想想還是忍住了什麽都沒說。

等到傍晚的時候,家長回家的回家,回酒店的回酒店,寢室裏只剩了四個女孩子,淩寒想說要不要一塊兒吃個晚飯,畢竟是未來四年朝夕相處誰打呼誰磨牙都無所遁形的親密夥伴,不過這事兒她不擅長,猶豫了老半天也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開口,郁悶的想如果她是尤溪就好了,估計現在已經跟整層樓套上近乎了。

淩寒這邊還在為自己的不夠合群感慨著呢,那個叫宋恬的女生率先打破沈默說:“等下一起去食堂吃晚飯吧,算是慶祝一下這來之不易的緣分。”

淩寒對有人先一步說出她醞釀已久的話表示相當滿意,略略擡了手說了句附議,同時把目光轉向另兩位室友,已經窩在床上看了小半天書的趙伊墨剛對上淩寒的目光就飛快地低下了頭,漲紅了臉用蚊子般的聲音說:“不好意思啊,我約了以前的同學吃飯,就不跟你們一塊了。”

最後那個名叫李欣的高個姑娘,從始至終也沒看其他人一眼,帶著不耐煩的表情自顧自地從書包裏拿出好幾把一看就很有分量的鎖,挨個兒把書桌櫃子鎖了個遍,宋恬又問了句:“這位同學,問你話呢,一塊兒吃飯嗎?”

李欣頭也沒擡,回了句:“沒看到忙著嗎?”臉上仍舊寫滿了不耐煩。

宋恬明顯也有些不爽:“忙著防賊?那是看到了。”

眼瞅著對話的□□味漸濃,趙伊墨的腦袋差不多都要埋在書本裏了,淩寒尋思著該說點什麽緩和氣氛,這才第一天報到,半節課都沒上上呢就撕起來了,實在是太不利於和諧社會的建立了,幸好李欣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故意充耳不聞,沒有再接宋恬的話。宋恬被這一出也搞得也挺郁悶的,重新轉向淩寒說:“看來就我倆了,你想現在去還是再等一會兒。”

“現在就走!”寢室裏的氛圍實在太詭異了,淩寒只想快點從這可怕的氛圍中解脫,臨出門從李欣身邊經過時,她不屑地笑了一聲,眼神很是傲慢,淩寒只當沒看到,拉著宋恬快步離開了寢室,得,看來這多半不是一場值得慶祝的好緣分。

食堂的味道比文暉差多了,也可能是受到了心情的影響,這頓飯淩寒吃得怪沒勁的,她無比懷念在文暉的日子,哪怕是拿雞蛋湯就著白米飯的味道,也比現在強。對面的宋恬倒是吃得挺開心的,完全沒受剛剛那點小插曲的影響。

面吃到一半,手機響了,是尤溪的短信:都收拾好了?室友怎麽樣?你這間歇性孤僻癥患者還能適應新環境不?

對著屏幕淩寒忍不住樂了起來,她回了條:你不損我一下嘴癢是吧?都挺好的,時間久了總能適應的,室友也還……成吧。

淩寒想了半天措辭,四個人裏面一個是熱情開朗活潑派,一個是跟同性對視都會臉紅的溫婉準學霸,剩下的那個……至少超過半數應該挺容易相處的,是還成。

尤溪幾乎是秒回:哦,她們沒被你嚇到,看來人是不錯。

淩寒:滾!

隔了一小會兒尤溪的短信又進來了:淩小寒你老當自己是馴狗師呢,沒事就讓我滾,你咋不喊我轉個圈呢?

淩寒忍著笑回到:看來你們學校軍訓不夠狠啊,瞧把你閑得……

對面的宋恬不知什麽時候也放下了筷子,挑了挑眉說:“男朋友吧?”

淩寒一楞:“不是,我同學。”

“沒勁!”宋恬撅了撅嘴,過了會兒又撐著下巴往前探了半個身子神秘兮兮地問:“那你有嗎?男朋友。”

淩寒很誠實地搖了搖頭。

“哎,更沒勁了,你怎麽和我一樣!”宋恬嘆了口氣,“我對大學生活最大的期待就是——找一個別人看了都會流口水但是他只對我一個人流口水的男朋友。”

“好……遠大的目標。”淩寒憋了半天也沒想出合適的評價,停頓了一會兒又補充了一句:“不過……經常流涎在醫學上是一種癥狀,最好及時治療。”

宋恬噗嗤笑了出來:“你這人看著挺嚴肅的,還挺有意思的。”

淩寒跟著笑了笑,低頭看了眼尤溪之前回覆的短信:真沒良心,我可是趁著別人都在賣力練軍歌的當口兒偷著關心你的,行吧,我滾了,滾得遠遠的再也不回來了!

淩寒搖搖頭,此人多半有病,無藥可救的那種幼稚病。不過被尤溪這麽一打岔,心情似乎好了不少,淩寒重新舉起筷子扒拉了兩口已經坨成一團的面條,宋恬充滿驚奇地問:“你剛剛那是中場休息?”

淩寒指了指貼在食堂墻上的標語,一臉認真:“愛惜糧食,從我做起。”

宋恬的遠大目標聽著還挺耳熟,畢業旅行那會兒何敏珍就曾信誓旦旦地立下宏圖壯志:大學還當單身狗,腰纏萬貫也枉然!關於這點,淩寒倒沒什麽感覺,以前何敏珍對著F4海報流口水的時候她也會跟著欣賞一番,但是帥哥這類生物,遠觀即可。談戀愛?感覺離自己遙遠又違和,盡管從年紀上來說,她已經連早戀的末班車都趕不上了。

父母並不愉快的婚姻,讓淩寒對戀愛結婚這件事從骨子裏就有些抗拒,所有人都說好棒棒錯過就抱憾終身的體驗,也未必非得去實踐一把過個癮才行,反正它不像高考,饒是你撒潑打滾仍是不得不面對的一道坎,戀愛在淩寒心中,只是條條大路通羅馬中的選項之一,趨之若鶩的人大可把它奉為精神食糧,但就這麽繞過它孤身前行,也不會覺得有太多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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