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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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暗室比林雨桐關她的那間要大太多,門被人打開的時候,顧嵐茗能看到自己正前方有個女人站在那。自己在墻角,手腕腳腕都被鐐銬鎖了起來。她大概正好背對著門,手裏拿著什麽東西擡著頭看向、大概是看向窗簾。

“大人,這是解藥。”瀚雙手恭敬遞上解藥,眼神已經死了。超出了預期的時間,如果不是解藥研制有突破,他早就離開這個世界了。

紀景應了一聲拿走那個小盒子,隨意道:“如果恢覆了,你還能活著。”

瀚的眼裏又有了希望,“多謝大人!”

簡單的對話,顧嵐茗旁聽了一場生死決策。不過解藥?是什麽解藥?暗室的門再一次被關上,她又看不見了。

過了一會兒,又來了一個人。

“澤川,抹殺顧禾,越快越好。”紀景支著腦袋從未轉身,她下達的命令不容置疑。

顧嵐茗仗著那點光照不到靠著墻角的她,肆無忌憚的打量著紀景。

待門再一次關上,高跟鞋的聲音在整個暗室裏回蕩。她趕緊閉上眼睛,因為紀景就是沖著她來的。

“我的視線很好,也很會捕捉別人的視線。你剛剛一直看著我,現在裝暈可不行。”紀景說話和剛才完全不同,嗓音清泠空潔,一掃原本惡魔的低語,反而像個溫和的大姐姐。

顧嵐茗睫毛輕顫,糾結片刻還是睜開了眼睛在黑暗中與另一雙眼睛對視,她的心顫了顫。她看不見面前是否有人,卻可以聽到她輕微的呼吸聲。

“你等等啊。”

隨著高跟鞋踩踏地板的聲音,紀景暫時走遠了一些,片刻後她拿著一顆珠子轉身走向顧嵐茗。還是那張半月狐面具,放才被沙發擋住,現在隱約能分辨一條紅色修身長裙勾勒著她的身軀。

顧嵐茗擡頭看向最終站定在她面前的女人,她慢慢蹲下。一頭栗色長發絲滑柔順隨著她蹲下身從側面傾瀉而下,即使她的面具遮住了半張臉也依舊讓人不自覺欽慕心神。

“好看麽?我也覺得我頭發挺好看的,都快比人好看了。”紀景突然出聲喚回顧嵐茗的意識,“畢竟是用血洗出來的頭發,怎麽能不好看呢。”

顧嵐茗:……

“你一點都不乖,我明明已經派人盯著你了,沒想到居然讓你和顧舉塍全部甩開了。”她似是感嘆,是惋惜。“顧嵐茗,如果你乖一點,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會是你才對。這些年你父親一直想盡辦法讓你躲著我,可你姐姐卻在不經意間將你帶到了我的面前。我看瑾然挺喜歡你的,你們能走到現在這一步也是不容易。畢竟那是一個從小開始監視你的人,交給她去做監視你的事情真是一個正確的決定啊。她盯上的人除非她說不盯了,否則我要什麽她都能弄到——包括你的血。”

顧嵐茗的心一點點沈了下去,果然是她監視自己。

“你不必太過傷感,在師瑾然看來盯著你無非是師命不可違。”紀景輕笑,聲音迷惑在這空蕩的房間裏旋轉,“顧嵐茗你說師瑾然為什麽喜歡你?”

“為什麽?”她也很迷茫,一直迷茫著聽別人問她為什麽。可她不相信眼前的人不知道,她一定知道!

如她所料,紀景知道。

“因為你幹凈,不管經歷了多骯臟的事情,看透多少事實與殘忍你都一如既往的幹凈。與你的眼睛對視片刻,好像這世界都善良溫柔純凈了不少,讓人心曠神怡再無雜念。輕而易舉只看得見你,但我在你的眼裏看不到我,只能看到師瑾然。你把她牢記在心裏,你的每一根神經每一寸皮膚說的每一句話都在隱示著你對她的愛意,世間絕無僅有的特性。”

一個人的眼睛本該像是一面鏡子,明明是在對視,可自己的眼睛裏有她,她的眼睛裏卻只有師瑾然,只能看見師瑾然。

沒有肚量,只能容下一個人的身影。

“她生活在黑暗裏,沒有一絲真正值得的愛意可言,你是第一個,也是最特別的一個。你對她的情誼是無條件的,哪怕心裏已經將她懷疑的幾乎定罪也不願意相信她會是那樣一個人。另外,你一直很好奇的父女、母女關系,我可以替她負責任的告訴你,不存在。”

“為什麽?杜晚她明明…”她突然想起來被自己忽略的細節,開始見到杜晚的時候,她看向師瑾然的眼神總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挑釁和輕視,後來慢慢變成了忌憚,最後剩下的是失望和怒火以及悲天憫人的悔恨。

沒有愛,只有一絲繾綣的悔。

“她們……經歷了什麽?”

紀景輕笑,“因為你選擇的對象是師瑾然,這註定了你們的愛情會一帆風順知道嗎?她是不容置疑的存在,就連永生前的死亡她都能扛過去。”說到這,紀景眼裏劃過一抹怒意。“不過,杜晚就不一樣了。她從小和師棠被稱為金童玉女,三十年前的中心人物。我沒記錯的話,在閆文英回國以前杜晚也已經做好了嫁給師棠度過一生的準備,師棠也樂意至極。可惜閆文英還是回來了,她回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帶走杜晚的心,沒想到都帶走她的心了,還是不能帶走她的人。”

杜家在被師家合並以前,師、紀、閆、杜四家在京城鼎足而立。那還是一個官方無暇顧及世家大族的時代,也是一個絕對反抗同性相愛的時代。

“死去的汪榮森只是一個幌子,真正讓師棠和杜晚撕破臉皮的是:師棠與我父親以及我做的交易和杜晚與閆文英的愛。這個事情覆雜到幾句話才能說清楚,你能自己想通嗎?”

紀景蹲下身,把夜明珠放在顧嵐茗面前。“乖,既來之則安之,你逃不掉的。”

笑著說完,突然伸手捏住顧嵐茗的下巴逼她張開嘴,單手打開盒子把藥瓶拿出來折掉玻璃蓋子全數倒給顧嵐茗喝下。

顧嵐茗一陣咳嗽,她大概知道紀景給她餵得是什麽了。大概就是剛剛說的那個解藥吧,不過是什麽的解藥?

紀景眼底也是一片暗沈。太冰了,父親留下來的實驗體本就身體偏涼,前幾天又被林雨桐那個混蛋灌了藥,她的身體冰到連她也心顫。

“看在你沒有把藥吐出來的份上,我可以告訴你,師瑾然喜歡你是從一開始就註定的。她的出生讓她註定會愛上一個小到只能容下她的眼睛的主人,無關身份與實力。話再說回來你一點都不弱,你有很多人都沒有的敏銳,只是從小十八般武藝被迫精通的師瑾然掩蓋了你的光芒。你無需妄自菲薄覺得自己不配,沒有人比你更配得上她了。另外她沒有那麽好,誰讓她是我的學生。”

“兩個小時後會有人來抽血,不會很多你大可以放心讓他們操作。你在這裏不會受到傷害,等數據恢覆正常我帶你去見林雨桐。如果你想的話,我還可以帶你逛遍整個實驗室,乖一點還可以告訴你一些秘密。希望你能恢覆,不要讓我失望。”

“我的名字,紀景。一名科研員,基因是我的研究項目。”永生基因,是全世界的追求。也是我與父親博弈的根本,我會向所有人證明,我紀景的人生可以比所有人都漂亮千倍萬倍。我不需要家族的榮耀,只需要自己。

紀景!

“林雨桐是不是你的人?你為什麽……既然她是你的學生你為什麽要命令林雨桐害死她!”

“我?呵。”紀景低聲笑了,聲音也變得厲色,“我從沒有害過她,她的死是林雨桐自作主張,也是因為她想死。我派去的人拼了命的想要救她,卻抵不過她的倔強,倒是連林雨桐都救出來了,卻死活救不出她。”

是她…想死嗎?

顧嵐茗無力的靠著墻壁,後腦輕砸眼淚從她的眼角順下,嘴唇緊抿張示著主人的無力與絕望。

愛之深情之切,她明明很清楚師瑾然的性子,師瑾然想活著哪怕斷骨也會找辦法跳樓活下去,哪怕被紀景帶走有危險也會願意。所以除了她不想活著,的確沒有別的可能了。

她怎麽可以做到那麽狠心,為什麽總是別人一次又一次的想要她活著想要她安全,她卻一次又一次的往火坑裏跳。讓她不要亂走她非得深陷泥潭,讓她出來她也會拒絕,明明誓言比誰說的都好聽,可她永遠做不到。她永遠沒有辦法守護自己的本能,只會一次又一次的放棄選擇本能。

紀景心中動容的同時覺得可笑,一場早有預謀的相遇,竟然能讓兩個人都愛上彼此。顧嵐茗為了她連原則都放下了,她卻為了保密選擇去死。

到底值得嗎顧嵐茗?你的眼睛裏只能容得下她,她卻一直是自私又可悲的。師瑾然表現出來的是最完美的一面,真實的一面卻不是什麽善良的人,相反她比任何人都要邪惡,不擇手段起來就連她自己都能成為一種手段。

這樣的人真的配得上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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