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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病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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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病歷

一天一夜,林曾和陳此霖都守著木苑子。

誰的電話都沒有響,沒有人找到屍體,也沒有人來催論文,好像一切都是設計好的一樣。

夜裏,兩個人一人一邊坐在椅子上,都攀著床沿入眠了。夢裏什麽都沒有,只是一片漆黑。

但木苑子的夢裏,始終是一片紅色。從一開始的血紅,慢慢變成橘紅,開始流動,開始燃燒。

那場火,是她放的。那個化著淡妝的女人在小區門口等著她,她只有放了火才能離開。

隨著手指開始顫動,她的意識漸漸恢覆,在睜開眼之前,她先看到了白玉堂。那張輪廓染血的臉,那慘白的嘴唇。

苑子……

我的苑子……

我們寶貝……

“白……”木苑子的嘴唇翕動,模糊地發出了音。

黑暗中,林曾好像聽到了木苑子的聲音,她睜開眼,看見木苑子那張臉皺著眉,嘴裏不停地呢喃著些什麽。

“你說什麽,木苑子,木苑子……”林曾抓起木苑子的手,急切地輕聲呼喚她。

但先醒過來的不是木苑子,而是陳此霖。或許黑暗中,她也聽到了木苑子的聲音。

木苑子的嘴唇依舊不停地蠕動,她像是在做一場夢。

“她,她在說什麽。”陳此霖湊到木苑子唇邊,但還是沒有聽清她的話。

看著木苑子的痛苦的表情,像是把她們的心都揉皺了。

木苑子的眼角緩緩溢出淚水,在一片朦朧中,她睜開了眼。

她被抓著的那只手一下就從林曾手裏抽了出來,她雙眼空洞,手在空氣裏拼命地摸索,想要找到那個她親手殺死的人。

“木苑!木苑!”

“木苑子!木苑子!你在找什麽!”

對於木苑子的蘇醒,兩人毫無準備,又不敢貿然去抓她的手,只能不停地叫她。或許,她只是還沒醒。

“白……白玉堂,白玉堂……”她眼角溢出的淚水順著面頰滴落在被子上,成了一小片白色的湖泊。

別墅地下室內,陳此霽坐在電腦前,通過調整走廊攝像頭的角度,目睹了木苑子的蘇醒。

那場火災她知道,白玉堂家所有的監控都是她第一次去的時候她們一起裝的。

昨晚監控畫面無法顯示,她就明白出事了。

在黑了小區內正對著白玉堂家的監控後,她看見了那天晚上的那場火,火燒的很旺,就算攝像頭畫質折損,也能感覺到那種灼熱。

木苑子醒來了,但白玉堂再也不會醒了。

白玉堂曾對她說,這輩子,只有兩個人於她而言是特別的。一個是木苑子,只有在木苑子面前,她才是真實的,是野蠻的,是肆意的;另一個,則是她陳此霽,她是白玉堂唯一願意說話的人。

可對陳此霽而言,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白玉堂死了,再也不會有人來找她聊天了。

那兩條狗,從今往後,真的就只有她一個主人了。

“白玉堂,放心吧,我會保護木苑子的。”

經警方確認現場沒有找到白玉堂和尹伊人的屍體,醒來後的木苑子也不願意回憶,這則新聞很快就上了青岑晚報。

在堂·心理診所上班的其他咨詢師也前後看見了那則新聞,口耳相傳,大家沒了上班的心思,紛紛商討該怎麽辦。

只有前臺Aileen依舊有條不紊地完成工作,像從前一樣化著淡妝,對見到的每一個人都淺淺一笑,比職業微笑更暖一分,不多也不少。

不過老板人既然不會來上班了,那她的東西也就沒有必要留著了。一天下班後,Aileen關了燈和空調照舊最後一個離開,只是順走了老板的一份病例。

到家後,她躺在沙發上從包裏翻出那本文件,明明只有薄薄幾頁,卻藏地那麽仔細。

打開文件夾,第一頁姓名那欄是手寫的“木苑子”三個字,Aileen直接就跳到了最後一頁,中間的過程她早就從監控裏看厭了,某個死人的把戲在她看來實在不算高明,而現在唯一還有點價值的恐怕就是她寫的診斷結果。

最後一頁底下,斜體的中文有些連筆,卻舒展有型,如刺繡般寫著一行字,“病人患有阿斯伯格綜合征和解離癥,記憶缺失和抑郁癥狀十分明顯。”

匆匆一眼後,Aileen便將病例塞回包裏,起身去了浴室。

水流聲中,她為白玉堂的“醫術不精”哀嘆,“她還有多重人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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