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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手術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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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手術室外

陳此霖剛出高鐵站就接到了一通陌生電話,一看是青岑本地的號碼,也不像是詐騙什麽的她就接通了。

人群的嘈雜聲和廣播聲中,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很清澈,但是能感覺到是比她年長的人,明明很焦急,但還是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餵,請問是陳此霖小姐嗎?”

“我是,請問您是哪位?”這是陳此霖多年來練就的話術,不管什麽情況下,只要不熟悉且年齡合適的統一稱呼為“您”。

“我叫林曾,是青岑市公安局的一名法醫,木苑子現在正在去人民醫院的路上,你方便的話可以過來一下嗎,她在昏迷之前有說過你跟她簽過相關的委托書,到時候可能會需要你簽手術單。”

“我馬上過來!”

這通電話不長,連三十秒都不到,但聽的陳此霖腳跟發軟,差點栽倒在地上。

她知道木苑子出事了,擔心她生死未蔔。可如今剛到青岑就聽到她的消息,卻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悲。

趕到人民醫院的時候,給她打電話的那個人還沒有來,她跟行李箱就一直站在大廳等著。

七月的天,暑意從來都是那麽甚,但空調的涼意總是可以更甚。陳此霖記憶裏,自己小的時候總來醫院,她和姐姐生病一直都很默契,不是她有病就是姐姐有病,姐姐一好她又染上。但那個時候,空調還沒有那麽普及,夏天還是很熱,尤其是被抱在懷裏的她,還沒打針,就先因為出了一身汗退了不少熱度。

可好像一眨眼,她們就都長大了,都分開了。

思緒被不遠處傳來的救護車的聲音所打斷,高音一秒,低音一秒,間隔一秒,她好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聲音。

救護車很快就被停在了大廳門前,後車門打開後,擡下來一張擔架床,床上的人一身白衣,肌膚慘白,仿佛要跟那張冰冷的擔架床融為一體,只有被裹著紗布的腳踝處的顏色紅地滲人。

木苑!

在陳此霖沖上去之前,救護人員已經將擔架床推進了大廳。她跟著擔架床一路跑到電梯前,但第一只腳邁進去的時候電梯就發出了超重的滴滴聲。

她楞住那裏不知所措。

這個時候,隨行的一個短發女人轉向了她身邊的一個醫護人員,“她的手術室在幾樓?”

“十三樓。”

隨後短發女人果斷走出電梯同她擦肩而過,“陳此霖小姐,你跟他們一起,我等下一部。”

一切發生地太快,短發女人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直接把她推進了電梯,她甚至沒有來得及說一句謝謝。

到達手術室門前,她已經累的氣喘籲籲,她同木苑子一樣,是不愛鍛煉的。

護士很快就詢問起她跟傷者的關系,她如實回答,並解釋自己跟木苑子簽過的委托書,於是很順利地就簽了手術單——這是在知道傷者具體情況就必須簽下的單子——但能做到性命相托這份子上,也屬實是不枉朋友一場。

擔架床前腳剛被推進去,那個短發女人後腳就從走廊那個拐角出現了,她直直地走向陳此霖然後停在她的面前,“你好,我是林曾。”

“你好,我……剛剛謝謝。”陳此霖不再稱呼林曾“您”,剛剛那次就足夠讓兩人擺脫陌生人這層關系了。

“先坐吧。”

“好。”

“剛剛在大廳我有看見你的旁邊放了個行李箱,是剛剛回來嗎。”

她頭有些暈,想起來剛剛把行李箱丟在大廳了,“對,從杉德來。我剛出高鐵站就接到了你的電話,木苑怎麽樣了?”但是現在她只想守在這裏。

“木苑子?”林曾第一次聽見別人這麽稱呼木苑子。

“對,我一直這麽叫她。也只有我這麽叫她。”陳此霖低著頭,覺得喘不過氣,但那種難受不僅僅是一種生理反應。

“跟腱傷的很嚴重,是二次撕裂,第一次應該是被人挑斷的,來的路上因為失血過多暈過去了,有殘疾的風險。”林曾說話的時候嘴角抽了一下,雖然她已經見過太多太殘忍的折磨手段以至於早就麻木了,但當這些真的發生在自己在乎的人身上時還是沒有辦法忍受。

陳此霖一聽到“被”這個字便條件反射地擡起頭看向林曾,“誰幹的!”

對於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林曾也只能說猜中了五分,但有五分她也願意講五分,“你聽說過青岑市這兩個月鬧的沸沸揚揚的碎冰藍案嗎?”

陳此霖顯然一楞,她已經很多年沒關註過這邊的事了,“沒有。”

天才剛亮,林曾今天卻不知已經嘆了多少次氣,“碎冰藍案是一起連環殺人案,兇手專殺青大20XX屆文學系和化學系的校友,而一切起源於一場當年的校園暴力。

“被殺的人都曾參與過那場校園暴力,並對被害人造成過實質性的傷害,所以碎冰藍案實質上應該就是對當年校園暴力事件的報覆。”

“兇手和當年的被害人應該是認識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將最後一名相關人員跟被害人一起綁走了。兇手的名字,叫白玉堂,而當年的被害人,就是木苑子。

白玉堂!是高一時跟陳此霽做同桌的白玉堂嗎,有那麽巧嗎!

“兇手現在在哪?”她不敢確定那個人就是當年的白玉堂,更不想相信。

“死了。”

“怎麽死的!”

“房子起火了,屍體還沒找到,我們剛剛就是從現場過來的。還有,火……應該是木苑子放的。”其實她也沒有辦法肯定,但是能親口說出人當時就在屋子邊,應該也是八九不離十了。

“怎麽……”怎麽可能,她的第一反應當然是這樣,木苑子那麽溫柔靦腆的一個人。可是一聯想到她剛剛躺在床上的樣子,就知道她究竟受了多少折磨,所以為了救自己,放個火似乎也變得非常合理了。

“那個白玉堂是否高中時就讀於青岑一中?”她差點就控制不住自己要去住林曾的衣袖。

“這我不太清楚,但在現場的時候我好像有聽到她是青岑市最年輕的優秀心理咨詢師之一什麽的。”回憶起當時的情景,林曾不免又想起了那沖天的火光,只覺得心頭又燙又緊。

陳此霖仰過頭扶額,看見“手術中”的顯示牌,心中不知是什麽滋味。

“林法醫,你跟木苑是什麽關系啊,現在法醫應該不負責送人到醫院吧。”陳此霖右臂掩著臉。

不出意外地,林曾又嘆起氣來,“我是她的,前女友。”中間那個停頓似乎格外漫長,她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以這個身份出現在木苑子朋友的面前。

陳此霖沒有說話,手臂上已經一片濕潤,今天應該是她生命中最自責的一天。她們從沒說過彼此是最要好的朋友,但心中一向都是默許的。可她這個朋友從來遠在千裏之外,從來不會主動關心對方,對方所有的悲歡喜樂她無一例外都缺席,木苑子遭受校園暴力的時候她在哪裏?木苑子談戀愛的時候她在哪裏?木苑子被綁架的時候她又哪裏?

木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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