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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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開始

木苑子再次醒來的時候,白玉堂已經去上班了,環顧四周,她還是不敢相信剛剛發生的一切,畢竟她開始去白玉堂的心理診所,僅僅是兩個月前的事。

兩個月前——

“觀眾朋友們早上好,現在是北京時間七點整,歡迎收看由青岑市電視臺綜合頻道與本市新聞網並機聯播的早間新聞,我是主持人……”

今天木苑子起得很早,沒有賴床也沒打算睡回籠覺,她很自覺得坐在電視機前吃著早飯,同時頂著山大的壓力,因為她已經拖稿三天了,她實在卡文卡的太厲害,找不到一點靈感,但幸運的是她昨天去“騷擾”了陳此霖——她的“情節幫手”——木苑子這麽稱呼她的這位朋友,並且從對方那裏得到了一些靈感 所以她打算看完早間新聞就開始寫作。

“據警方稱,吳某潔是獨居女性,屍體被發現時已經死亡三天……”

嘖,死人了,這幫警察效率真是低啊,木苑子這樣想,不知不覺她已經吃完了早餐。

收拾好東西後,她就坐在了電腦桌前,開始認認真真碼字,看著左下角的字數從三位數變成四位數再到五位數,木苑子覺得自己的原本的壓力煙消雲散。

“yeh,over!”隨著一聲歡呼,她結束了四天的任務,此刻已是半上午。可當她合上電腦準備起身時又重重摔回了原來的位置,眼前一片漆黑,連同大腦也變得混沌,呼吸漸漸停頓,好像心臟也停止了跳動,她甚至沒有辦法思考自己是怎麽了,自己要死了嗎。

過了很久,她終於緩過神來,眼前的色彩漸漸豐富,對於這一刻的她來說,恢覆生命是多麽的重要!

她癱坐在椅子上,一動不敢動,直到呼吸漸漸平穩才慢慢起身走向臥室。

躺在臥室的床上,她不斷回憶剛剛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也試圖思考為什麽會這樣,是自己太久不運動還是心理壓力太大了……

直到中午她都一直在思考這些問題,但最後她也意識到光想什麽也解決不了,於是她決定上網先搜搜看這些癥狀對應的是什麽病。可這一搜就不得了了,一個個帖子都在告訴她同一件事情——她得絕癥了。

“垃圾!”木苑子長長嘆了一口氣,關閉了百度。

不會的不會的,我一定是心理壓力太大了,多放松放松,會好的。

可是當晚木苑子就做了噩夢,她夢見一只自己小說裏描寫的怪物追趕著她,當她被驚醒時喘的上氣不接下氣,滿頭豆大的汗珠,枕頭也早就被浸濕了。

夢境就是這樣,也許它不夠真實,但你絕對足夠被動。

木苑子換了個枕頭,企圖躺下接著睡,可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了,就這樣直到天亮。

反正也睡不著,幹脆起來吧,該寫稿了。於是她又重覆昨天。

對於一個居家工作的人來說,生活最重要的就是讓每天都過得別具一格,而顯然,木苑子在這方面並不合格。

看著空白的文檔頁面,木苑子出神了,她企圖接上昨天的故事,卻發現自己像斷了片兒一樣,一點都不知道如何讓情節運行下去,她什麽也想不到,只覺得腦袋好疼,嗓子眼酸酸癢癢的,手也不自覺地開始發抖。

她立刻彈出這個頁面轉換到瀏覽器搜索青岑市靠譜的心理醫生和相關機構,她告訴自己,你必須去看看怎麽回事,你一定是有點問題了。

很快頁面上彈出了很多帖子,而幾乎所有帖子都寫著同一個她很熟悉卻又覺得有點模糊的名字——白玉堂——青岑市最年輕的心理咨詢師——堂·心理診所的創始人。

但不管怎樣,她不願意相信自己身體有病,於是果斷掛白玉堂的號。

“謝謝你啊,白醫生,我覺得我已經痊愈了。”坐在她對面的男人起身,對她輕輕鞠了個躬,紅光滿面。

白玉堂保持著那種令人深信不疑的微笑起身,“帶著勇氣面對過去的是您自己,走出過去的也是您自己,您最應該感謝的是您自己。”

……

“那我就不打擾白醫生了。”

“慢走。”

在那個男人合上門後,白玉堂翻了個白眼,重重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呼,廢話真多。”

緩了一會兒,白玉堂點開自己的預定名單,看著屏幕上的一串人,果然,她一個都不想見。

叮——這是新預約的聲音,當她點開那個小鈴鐺後她笑了,那是種略帶欣慰的笑,“啊,我迷途的小羔羊,終於要進到她的漂亮籠子裏了。”,她甚至不自覺地撫摸起空氣,好像她的小羔羊就在那裏。

咚咚——

白玉堂停下她尷尬的動作,換回她平常的端莊坐姿和那令人深信不疑的微笑,“進來。”

“白醫生,有一位姓陳的小姐說認識您,現在要馬上見您,還有,下一位病人林小姐也到了。”

“請林小姐進來,告訴陳小姐我晚上會聯系她。”

“好的。”說著,前臺Aileen就輕輕合上了門。

白玉堂和陳此霽在高中時就是年級裏有名的兩大“羅剎”,學習上堪稱兇猛,常年霸榜年級前二,第三名每次都被甩開至少二十分。她們倆“廝殺”三年,似乎非爭個你死我活不可,不過也正是因為勢均力敵才能惺惺相惜,她們就這樣保持著一種競爭性友誼直到高中畢業。

大學的時候,一開始她們學的都是醫學專業,只不過白玉堂主攻外科,陳此霽主攻內科。但兩年後白玉堂就發現自己在外科手術上沒那麽有天賦,她擅長的是創造傷口而不是縫合傷口,於是果斷轉了專業攻讀心理學。相較於醫學,心理學上的創造傷口從某種意義上也是縫合傷口。

研究生畢業後,白玉堂本可以繼續讀博,然後順理成章地留在大學當教授,但是對於她來說,進入社會是一個必然也不得不的選擇。兩年前她創辦了堂·心理診所,在她的帶領下,堂很快就成了青岑市最有名的心理咨詢機構之一,輕輕松松年收入稅後破億,但是沒有人知道,診所大部分的收入都作為資金註入了陳此霽的研究項目。

一到家,白玉堂就給陳此霽打去了電話,她知道陳此霽是個少言寡語的人,一向清冷的很,如果不是要事絕不會找她,更別說直接找到診所去,但對方那裏始終沒有接聽。

她無奈掛斷電話,只能坐在沙發上等,她不免要想實驗室是不是出事了。正當她拿起車鑰匙準備前往實驗室時,手機響了。

“餵,白玉堂。”

“是我,怎麽了。”

“實驗室出了點事。”

果然。

白玉堂的心跳不自覺加速了,“具體什麽事?”,她說話的語速也不自覺地變快了,但她還是盡力讓保持平靜。

“這不是件小事,但,你一定要冷靜。”

“好。”

“胚胎成長地很快,但變成了一個畸形的東西,還有呼吸,但是已經撐破了容器,如果任它繼續生長,很快就會變成一個怪物,所以我把它處理了,也就是說,這次實驗又失敗了。但是這次實驗室的損毀很嚴重,幾乎所有設備都需要重置……”

“知道了,我過幾天會往那個賬戶上打錢。”

嘟——嘟——

白玉堂掛斷電話,坐在沙發上楞了很久。

忽然她一擡頭,緩緩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看著掛在東南邊天空的月亮,一陣輕嘆,“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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