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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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倆年一晃而過。

又是一年炎炎夏日。

如同的白瓦小胡同院落中, 少女約莫十三四歲的年紀,正在認真的打掃院子。

院子門一陣動靜,少女停了手中的動作, 擡頭燦爛一笑。

“哥, 阿爹你們回來了。”

“累了吧, 飯做好了就在屋子裏快洗洗手吃吧。”

年長的中年男人先進去,高個子的落在後面幾步。

背著手比了三個手指頭,晃了晃。

少女在最後面, 四周看看確定沒人關上門,從懷裏摸出來一本小冊子, 冊子上頭十個圓,都打了叉, 她把最後一個也打了叉, 然後心滿意足的進了屋子。

一進去一陣飯菜的香味,然而屋子裏卻不止三個人。

約莫十幾個人擠在一個小屋子。

“一, 有沒有酒。”高個子哥哥跳上凳子招呼, 顯得很開心。

“沒有。”不管別人,少女坐下吃飯。

沒錯這個少女就是夏曉畫。

陳二頗為遺憾。

“馬上要趕路,喝什麽酒。”墨武扭頭訓斥,陳二啞巴了乖乖吃飯。

墨武又從懷裏摸出來一張地圖,鋪開給幾個人看,“具體位置都標記好了, 你們這就去拿人, 我們幾天後再見。”

領頭的把地圖收在身上, 抱拳頭, “好,墨頭兒那我們等你好消息, 再會!告辭!”

十幾個人悄無聲息的出了院子,極快的翻墻,幾乎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墨頭兒,筷子。”夏曉畫把筷子遞過去,把自己碗筷拿了就往外走。

“我吃好了,我去收拾我們都行禮。”

……

夏曉畫出來院子外面,陽光有些刺眼她擡頭伸手擋了下,定定的看著天空……

一年前她就再也沒見過雲護衛,南朝並沒有把北朝徹底攻陷,不過滲透進來州郡的臥底越來越多,不知道南朝皇帝到底怎麽想的,這和夏曉畫都沒有什麽關系,她現在是北朝人,是北朝朝廷的暗樁,聽從朝廷的命令,墨武就是她和陳二的直接頂頭人。

這一年來,她和陳二墨武都易容喬裝,陳二假扮哥哥她假扮妹妹,墨武假扮哥哥。一年來他們在各地奔波,主要任務就是墨武接到消息,某地有多少南朝的臥底,他們負責找出來,剛才那幾個人是另外一部分,也是暗樁不過分工不同,他們負責找人,他們負責解決。

這個地方的任務做完了,就去下一個地方。

一年的時間足夠習慣,墨武和陳二負責外出打探,她主要做掩護,做個飯燒水什麽的,當然即使這樣,夏曉畫也沒有放棄自己的功夫,每每深夜她都獨自練習自己的體能。

這一夜夏曉畫和以前一樣,打了一套拳之後就算睡下,畢竟明天還要早起。

誰知道半夜被叫醒來,墨武是真容還沒來的及易容。

“去京城。”

“什麽?去京城?之前任務不是說去安涼州嗎。”陳二睡的迷糊不解,身上讓墨武踹了一腳。

“上頭的命令,我們去京城待命。”

墨武再沒有多說,沒有再多解釋,夏曉畫用涼水給自己洗臉。

清醒之後打開窗戶讓風透進來,鳥兒清脆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新的一天又開始了,她開始麻利的給自己易容,她現在已經很熟悉了,不像開始還得依靠墨武。

不大功夫一張面容普通,有些呆滯,倆腮有些發胖的少女面容就顯露出來了。

“二。”

“我也弄好了。”陳二湊過來,也對著鏡子查看。

“眉毛高低不一樣。”夏曉畫一下就看出來指出來。

“哪裏?”陳二未有發覺哪裏不妥當。

陳二正照著鏡子擺弄,外面傳來墨武的聲音,陳二身子反射性的一抖。

知道陳二最怕墨武。

夏曉畫幾下幫他把眉毛的破綻弄好,天剛亮,三人便騎馬從郊外小道出發。

一路改水道,又坐了幾天馬車,然後走了半個月的官道。

約莫三個月後入秋不久,三個人到達目的地附近。

“墨頭兒,我們什麽任務?”停下來休息的功夫,夏曉畫就仔細觀察起來四周。

這是她的分工,每到一個新的地方,墨武和陳二的重心在拿任務找目標,她的重心和後勤差不多,負責他們三個人在到底的衣食住行,別看這些不起眼,是小事可也是少不得的部分,

還有些時候被南朝的臥底反偵察發現,夏曉畫記得去年冬天有一次,她些人在家,十幾個人差點兒把她圍了,

幸虧她提前熟悉了,附近那個地方的環境,才逃出去找到墨武他們。

她做的事並,不是沒有危險的,只要是做暗樁都有危險,而且是危險重重。

“不急,先找個地方住下,一你可以去看看你的家人們。”

“墨頭兒?”夏曉畫幾乎不可置信。

她從墨武說改目的地去京城的那一刻開始,心裏就開始惦記起來,文叔周雲荷他們,她沒有一刻不想念他們,她很想去看看,可是不敢奢想,本以為任務結束有機會找墨武提。

沒想到墨武會主動提出來,夏曉畫一時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陳二在一邊樂開花,“太好了一!我也去!”他和夏曉畫從望月鎮出來,也沒什麽家人,把夏曉畫當做家人,把周府的人也都當做家人。

墨武冷酷的拒絕,“二!你和我去拿任務!”

雖好如此,陳二還是為夏曉畫高興,“太好了一。”

夏曉畫覺得哪裏不對,墨武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難道說這次任務有問題?很危險?要不怎麽會讓她提前見家人?

心裏不安懷疑,可到底是開心占據了大部分,一路上夏曉畫的嘴角都在翹著。

也不知道,周雲荷他們怎麽樣了,青畫、文叔、小椿、阿力、韋成昆還有趙行九那個傻大個,還有阿力的叔伯也不知道還記不記得自己,屏若素應該沒出什麽幺蛾子吧。

天黑時分,馬車停下來幾個人找到一家客棧,不愧是京城,和其他地方不同,普通的客房,都要差不多是癟的電話十倍的價格,而且不講價。

這一路都是夏曉畫管賬,雖然說,每次墨武都可以拿到他的上級報銷。

不過每次報銷回來,墨武的臉色都不如何好看,明顯被罵了。

看得出來這種事大家都難做,所以夏曉畫一直本著能省就省的選擇。

可這一次,墨武出乎意料的大方。

“小二,要最好的包間三間,最好的招牌菜,把好酒拿上來。”如果說其他的就算了,算是墨武好心犒勞一路的辛苦,不過還要喝酒,這是夏曉畫沒想到的,喝酒誤事這是墨武的原則,一直強調的,一年來她也從來沒見過墨武喝酒。

陳二雖然一直想喝酒,可真的來了,酒上桌了,卻有些不敢喝了,偷看夏曉畫,給夏曉畫不斷使眼色。

夏曉畫清楚,他心裏不安,要自己開口問墨武。

一陣香味,色香味俱全的菜擺的滿滿當當,小二還在報菜名。

墨武擡手阻止,小二點點頭很快出去。

墨武率先動筷子狼吞虎咽的吃起來,夏曉畫什麽也沒說拿起了筷子,墨武喝了許多酒,可是一直沒有醉,陳二一直饞,到底這晚一口沒敢碰,一桌子的菜三個人根本吃不完,讓小二扯下去。

“明天各做各的,睡吧。”

墨武起身。

“墨頭兒,這次的任務是不是很危險?”夏曉畫開口。

一下安靜下來,夏曉畫和陳二都緊張起來。

呼吸聲都清楚可聞……

墨武什麽也沒有說,離開了。

這一夜,陳二失眠了,夏曉畫也同樣沒有睡好。

一早易容後,陳二拿著什麽進來。

“是地址。”

夏曉畫早就猜到了,當初雲護衛把文叔她們安頓的地方,沒有告訴自己,自己再也沒見過他,墨武肯定會有辦法知道,他們一定相互有聯系。

夏曉畫展開看看了蠟燭燒了,這是一年來的習慣了。

陳二很快離開,看著陳二的背影夏曉畫還是沒忍住開口,“陳二,一路小心。”

她叫是陳二,不是二。

“你也是,少爺。”

她是女兒身,可在陳二那裏永遠是周家的少爺鏢局的東家,義武館的主人,他的恩人。

夏曉畫也離開客棧沒有再回頭,一路打聽,不大功夫就在這處僻靜的院子停下來。

夏曉畫猶豫了下,上去拍門,可幾下沒有反應。

“小椿?!”

“青畫?!”

“阿力?!”

夏曉畫都打算去撞門了,幾面傳來腳步。

“誰啊?”

是青畫的聲音夏曉畫一下就聽出來了,打開門果然是青畫。

“你是……”青畫不知道怎麽回事,看上去哭過眼睛四周有些淚痕,見到她夏曉畫難免開心,忽略了這些。

“是我,青畫。”

“少爺!”青畫反應過來,重新把夏曉畫上下的打量。

“少爺你……”明顯夏曉畫的女裝把她驚到了。

“好了,進去再說。”

事到如今,夏曉畫也沒打算瞞著。

“好啊……好……”夏曉畫沒發覺青畫不自在的臉色。

夏曉畫和青畫進來裏面,迎面遇到一個趾高氣昂的女子,似乎拿著什麽包袱,看到夏曉畫直直的走出去了。

這裏是雲護衛安排文叔她們的住處,怎麽會有外人,夏曉畫奇怪,那女子離開問青畫,“她是誰?”

“她……鄰居,不久前衣裳破了,我給她弄好,她來取。”

青畫幹巴巴的,面對夏曉畫的時候眼神有些躲閃。

夏曉畫也沒多想,她以為青畫這麽久不見她,再見面她男的成了少女,正常人難免不適應,她這空當給她解釋,“青畫,我是女兒身你也看到了,之前我不是故意瞞著你們的。”

“無論您是男子女子,都是周家的主子。”青畫點點頭,這反應在夏曉畫的預料之中。

“大家都還好嗎?”一路往裏走,夏曉畫一邊問青畫。

“好,都好的。”

“文叔和阿力的叔伯,身體怎麽樣。”

“好,好的。”

夏曉畫忽然停下來。

“少爺……小姐怎麽了?”青畫也停下來,她還不適應換了稱呼,夏曉畫按道理是周老爺收養的,以前是論男子叫少爺,現在是女子就要叫小姐。

夏曉畫的目光定在青畫的胳膊手腕上頭,是一根紅繩,記得望月鎮有個習俗,男女互送紅繩是有情的意思。

青畫下意識的遮擋,夏曉畫已經猜到了。

“你和小椿……”

青畫的頭更低了,夏曉畫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倆年前他們還沒分開,她沒做暗樁的時候,那時候外頭客棧,就撞破一次文小椿半夜給青畫送吃的……

這倆年,倆個人都在一起,這麽久有什麽情義更深了,也是人之常情。

夏曉畫真心祝福他們,她笑了笑溫和的開口,“小椿是個老實的,他人很好,若是你們互相喜歡倆情相悅,也是美事一樁,極好的。”

夏曉畫一點不拿青畫,或者是文小椿當下人看待,現代的事她雖然已經很模糊了,可是骨子裏接受的教育,是人人平等。

不過只是這北朝古代封建社會,男女下人私底下有情,是被唾罵的,被叫做不幹凈的茍且事。

她所以才這麽說,安一安倆個人都心。

這話說給青畫,文小椿也會知道的,就懂她的意思了。

他們倆個人就知道了,她不會反對他們的事,周雲荷自然更加不用擔心,她的心地最是溫柔良善的了。

“謝小姐。”青畫抿嘴臉有幾分紅潤,不再遮擋手腕的紅繩,大大方方的了。

夏曉畫想起來剛到周府的時候,文小椿和她說起來那些話,往後在望月鎮娶個媳婦,安分的過日子,有些久了具體怎麽說的,夏曉畫忘記了,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文小椿一直希望在望月鎮紮根,有個家,如今雖然離開了那個根……

文小椿的為人,是真的極為老實的,相伴一生也是不錯的人選,都是一個府的,文小椿現在唯一的親人文叔也是穩重的人,知根知底的,青畫不會吃虧。

還是女扮男裝時候和文小椿的回憶,夏曉畫本打算說來給青畫聽的,可很快覺得不妥當,便沒有提這茬。院子裏頭該有的都有,富貴人家比不上,一般人家住絕對夠了。

這是天子腳下寸土寸金,雲護衛能找到這樣的房子,恐怕已經不容易。

“長姐,二姐可好?”

夏曉畫一邊走一邊隨口問。

本打算先去看看周雲荷,可沒有想到青畫忽然停下來,“小姐,大小姐二小姐今日不在。”

“不在?”

“嗯……對她們出去游玩了。”青畫說。

“那你怎麽沒一起?”夏曉畫奇怪。

“我看家啊,小椿和阿力陪著出去了。”

夏曉畫越聽越覺得奇怪,青畫補充,“二小姐要買東西,我跟著也沒用,小椿和阿力可以幫著拿東西,他們畢竟是男子有力氣,比我跟著強。”

“倒也是。”

“她們什麽時候回來?”夏曉畫隨口問。

“不知,可能晚上。”青畫看著夏曉畫,不知為何夏曉畫感覺她有些心虛,直到這時候她也是絲毫不懷疑的。

這可是青畫,她們是一家人。

很快到了正廳坐下,夏曉畫打量起來,見青畫要出去。

“小姐稍等,我去燒水沏茶。”

夏曉畫打量註意到青畫磨損的袖口,還有鞋子似乎很小。

把人叫住,“銀錢可夠用?”

當時分別文叔帶著所有的家底,是周老爺攢的有周家幾代的積累,就算到了京城什麽也不用做,光是幾個人普普通通的生活過日子,也夠用小半輩子了。

夏曉畫做暗樁也有錢,她也想過給他們寄過來,只不過墨武不允許,又提過雲護衛會每月給京城這裏錢兩,夏曉畫安心不少。

原本,她是很放心的。

“小姐放心,管夠用的,不過京城到底是大地方,大小姐說要省著用。”

青畫自然的說著,不自然的縮了縮顯小的布鞋。

夏曉畫不戳破,“要省的,這是對的。”

“該花的不要省,我這裏還有積蓄。”

“小姐過的好嗎?”忽然聽青畫問,似乎有些哽咽。

夏曉畫當她擔心自己。

“好,好的很。”雖然累點,每天都要操心警惕,可畢竟沒什麽大的危險,暗樁給的錢也不少,她積蓄了好多錢,這次也都帶著來了。

“你們過的好,我就安心。”

“小姐要一直好好的。”青畫說了這麽一句,很快離開了。

夏曉畫本打算先找文叔,看看文叔說說話,這次她出來是墨武允許,說不定很快任務結束了,就離開了再也看不到了短期。

可青畫離開了,夏曉畫自己也找不到地方,索性等著。

好在青畫不大功夫就出來,喝口水夏曉畫提出去找文叔。

“對了,趙師傅和韋師傅在的吧?”夏曉畫起身,忽然想起來這倆個人。

“在,他們一來就找到了營生做,在武館做武師傅。”青畫道。

“看來今天是見不到了。”夏曉畫笑笑,卻一點沒有不開心,京城是天子腳下,什麽都貴,武館的錢一定多,這是好事。

“走吧,先去看看文叔,和阿力的叔伯。”

“小姐,其實文叔也不在。”青畫扯著衣裳。

夏曉畫停下來,回頭看青畫。

“也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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