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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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臨近年關, 周揚又來過一次,依舊是給他家大公子未婚妻送東西的名義,放下東西就走。

夏曉畫問過阿力幾次, 現在周閆鷹那邊似乎對周府的監視放松了些。

整個周府, 包括夏曉畫都沒有想到, 周閆鷹會在過年的前一日,忽然上門。

夏曉畫聽到消息直接到了周雲荷的院子,果然她到了周閆鷹就在那兒站著, 目光鷹一般望著屋子,侵略意味十足, 看著讓人不舒服。

“大公子。”再不情願,夏曉畫也叫了一聲。

她不願裏頭的周雲荷, 被周閆鷹打攪到。

“小舅子多日不見生疏了?”

周閆鷹笑的懶洋洋的, 一身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錦緞大袍,披風掛著, 腳上黑底的羊皮靴, 身邊跟著幾個打手,端是架子擺的十足,威風十足。

“叫姐夫啊。”周閆鷹懶洋洋,似乎偏要逼迫夏曉畫。

偏要聽那聲姐夫。

夏曉畫叫不出,皮笑肉不笑也不和他起沖突。

周閆鷹道聲無趣,夏曉畫便請他去前堂。

周閆鷹直言沒什麽意思, “年關將至, 就是來看看。”

“這家裏一切都好吧?”

“上次聽周揚說, 有農戶夫妻找你麻煩?”

夏曉畫最擔心的就是逃跑前, 這個亂來周閆鷹。離開周雲荷的院子,她下意識的松口氣, 聽到周閆鷹說起陶豆花的父母。

同他敷衍的客套,“不是什麽大事的,他們也沒有再來勞煩大公子費心了。”

周閆鷹的笑總是讓夏曉畫不舒服的很,夏曉畫心道他快些離開,算算天數,倆位武師傅該到望月鎮了,應該就是今天。

“這小妞是誰?”周閆鷹忽然道,目光望著夏曉畫的身後。

夏曉畫扭頭就看到陶豆花,陶豆花白著臉,藏在後面的角落,好奇的張望。

看到夏曉畫,眼睛一眨一眨的。

夏曉畫暗暗,把陶豆花給忘了。

周閆鷹來之前,她一直陪著陶豆花看小人書,是前幾天文叔看陶豆花一個小孩子沒事做,怕悶到,到書齋買的。

買的許多,都是陶豆花這個年紀適合看的。

最近陶豆花看的入迷,夏曉畫白天陪她一起看,幼稚的小人書她也漸漸喜歡上,並且一點不覺得枯燥。

夏曉畫就發現,陶豆花有讓她整個人安逸下來的作用,就這麽神奇,和陶豆花在一起做什麽,時間就自然的流逝,不會覺得難熬,不知不覺就這麽一天過去。

和陶豆花在一起幹什麽都愜意的很。

夏曉畫剛才出來前,陶豆花看一本新的小人書,正看的入迷,夏曉畫就沒打攪。

約莫她看完了發現自己不在了,出來尋呢。

“豆花兒,我在招待客人,你先自己回去看書。”夏曉畫輕聲。

很快不著痕跡的把陶豆花擋住,聽到陶豆花嗯了一聲,知道人乖乖離開。

“陶豆花?”周閆鷹嗤笑。

夏曉畫不覺得陶豆花的名字有那麽好笑,臉色漸漸的冷下來。

“豆花是我來望月鎮前的救命恩人,家裏父母容不下她,她來求到我,我就暫時收留了她。”

這些周閆鷹肯定都知道了,畢竟之前自己去曲下村,一路都有黑影跟隨。

夏曉畫十分坦然,這些事她沒必要說假話,而且她更真實一些,周閆鷹更能放低戒備。

卻見周閆鷹的笑並不收斂,反而聽她的話,笑容有些放肆的邪惡。

夏曉畫不明所以,周閆鷹卻忽然靠近一步,夏曉畫要躲來不及,一大早的周閆鷹身上的酒味雜著什麽女人的脂粉。

十分的難聞,夏曉畫差點吐了。

周閆鷹在耳邊輕笑,揶揄,“小子,你可以啊,年紀輕輕的給自己養童養媳婦兒。”

“豆花兒不是……”夏曉畫下意識反駁。

周閆鷹這個人心裏臟,看什麽都是臟的,別人做什麽事她都以為,別人和他一樣為了某種骯臟的目的。

夏曉畫厭惡周閆鷹,此刻聽陶豆花被這樣說,她無比的厭惡。

可是她必須忍耐,不能撕破臉,不然的話之前的忍耐,等待就全都白費了。

“這小妞模子不錯,往後大了肯定也顏色好,好好養著,養大了就吃,滋味一定好。”

周閆鷹用只有倆個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說著。

加上一副我都懂的眼神,看的夏曉畫直作嘔,周閆鷹不是人,罵他是狗都侮辱狗了,他不配。

夏曉畫心裏憋著一股氣,夏曉畫總算把這個瘟神送走。

回到屋子,是陶豆花平時待的客房。

陶豆花果然在看小人書,正在翻頁,乖乖的坐在床榻上頭,忽然發覺有人。

又看到是夏曉畫,一下子很期待。

陶豆花幾步跑到門口,夏曉畫正轉身把門關合住。

屋子裏放著炭盆子,最近天氣實在是寒冷,出去走一圈人都能凍成冰棍。

這些日子,一整天,陶豆花這裏,夏曉畫都讓文小椿隨時註意,隨時的加炭。

周老爺不在了周家的家業還在,炭還是管夠的,文叔在經過夏曉畫的同意,和周雲荷那裏拿了庫房的鑰匙,購置了許多冬日用的灰炭。

周家從前一到冬日,都有一條規矩,就是每天在門口放些灰炭,需要的窮人可以自己拿走。

今年周老爺不在了,夏曉畫做主這個傳統延續下去,她想這也是周老爺在世院子看到的。

無論他做好事的目的是什麽,是為了女兒祈福還是其他。

君子在跡不再心,他做了好事,這就是結果,就算素不相識,夏曉畫也從心底佩服他這種人,這種人心中有大愛,這是許多常人一輩子都難以達到的格局。

“乞丐哥哥。”夏曉畫回身,陶豆花就湊過來,仰頭望著夏曉畫。

陶豆花的眼睛幹幹凈凈的像是一面鏡子,從陶豆花的眼睛,夏曉畫清楚看到倒映的自己。

嘴角沈著,不怎麽高興的樣子。

夏曉畫摸摸陶豆花的頭發,牽著陶豆花往裏走,炭盆平時放在門口,門口到底不避風,往裏走就不同了,越往裏越暖和。

陶豆花的頭發很軟也不稀疏,摸起來特別的舒服。

她又乖乖的,每次夏曉畫看到小小的矮矮的她,都會下意識的心裏暖暖的,軟軟的。

大概陶豆花也看出來夏曉畫不高興,牽著夏曉畫的小手快走幾步,等夏曉畫過去坐下,把新得的心愛的小人書捧過來。

眼巴巴的看著夏曉畫。

陶豆花無聲的安慰讓夏曉畫心裏暖洋洋的,身上暖,心裏更暖,剛才和周閆鷹客套的不快,漸漸的散去,夏曉畫的心神平穩下來。

又忽然感覺很累,側過身子躺下床榻上,陶豆花很快上來,過來夏曉畫的身前。

“看到這裏了?”夏曉畫翻來小人書。

“這裏。”陶豆花指了地方。

“那我們繼續看。”

“嗯嗯。”

這回夏曉畫拿著小人書一頁一頁的翻,陶豆花撐著雙手趴在夏曉畫的身前懷裏認真的看著。

夏曉畫走了下神,不知不覺陶豆花靠在她的肩膀上面,她的下巴不怎麽動,陶豆花的頭發就貼上來。

下巴有些癢癢,夏曉畫莫名又想起來周閆鷹的話。

這麽小的年紀,就學會給自己養童養媳婦兒了?

呸!

他才是童養媳!他全家都是!

思想齷齪的臟東西!

夏曉畫心裏狠狠的罵著那個周閆鷹,沒有註意陶豆花已經看完一頁。

等不到夏曉畫翻頁,擡頭去看。

就看到乞丐哥哥似乎要吃人的臉色,嗯怎麽啦?

“小哥哥?”

陶豆花小心的輕叫了一聲。

夏曉畫回過神,見是陶豆花臉色緩和。

“翻頁了?”

夏曉畫有些心虛的翻到下一頁,再不走神了。

吃了飯時光過的很快了,沒到傍晚文叔來找。

在屋子外頭敲敲門,夏曉畫出去,仔細的把客房的木門合閉。

“人到了?”夏曉畫已經猜到,不然文叔不會這麽著急,專門來找。

“是少爺,就在堂前。”

“他們一路來辛苦了,先讓阿力燒水,好好讓他們暖暖身子。”夏曉畫吩咐。

很快和文叔到了堂前,倆個武師傅眉毛眼睛都白了,還沒緩過來。

一見夏曉畫就站起來,文叔給介紹後立馬很禮貌的給夏曉畫見禮,“見過少爺。”

夏曉畫忙讓他們坐下,文小椿從外頭把熱茶端上來。

倆人顯然知道了周老爺的事,也知道夏曉畫這個少爺是半路收養的義子,卻並沒有因此就小看了夏曉畫。

“少爺節哀。”

“老爺的事,我們聽說了。”

原本周老爺是倆家武館的直接東家主人,如今周老爺沒了,這直接的繼承人自然是夏曉畫了。

二人年紀看起來差不多大,三四十左右的模樣,都是身材健碩之輩,說起來過世的周老爺,臉色俱是悲切。

喝了熱茶,問候一通,夏曉畫也了解這倆人的一些情況。

倆人之中更高點的叫趙行九,另外一個叫韋成昆。

倆人是同鄉,都是舞陽郡人氏,這個地方夏曉畫聽說過,就是曾經文小椿小時候住過的地方。

趙行九原本不會武,是個走街串巷的貨郎,是有叔伯從武,他而立之年接觸之後,越發喜歡。

韋成昆是父親是軍中的士兵,從小學武,一直在舞陽郡做武師傅,一次受傷很快被解雇,後來被周老爺雇傭。

趙行九也是他給周老爺介紹的,相對來說趙行九是野路子,半路入門,但是有人指導,天賦也高後期勤學苦練,功夫更厲害突出些。

韋成昆基本功更加紮實,更加穩妥。

夏曉畫說了暫時先把武館關閉的事,倆人倒是不怎麽驚訝,畢竟武館不賺錢,周老爺離開了,這個小少爺有想法做其它的買賣,不願意再倒貼錢在武館的事上,這也是人之常情。

倆人都做好了被解雇的準備,卻被告知先在周府住下來,以前周老爺出多少雇傭費用,不變,不會有絲毫減少。

這就壞了?

白給錢兩?

二人不解,夏曉畫說了她的想法。

不知不覺天都黑了,夏曉畫喝口茶潤潤嗓子,這邊韋成昆猶豫,“少爺要學武?”

夏曉畫點點頭,頗為自然,並沒有多解釋緣由。

韋成昆和趙行九交換眼神,卻沒有多問。

夏曉畫喜歡這倆人的性格,“二位師傅,有話直說就好,可是我的年紀已經不適合了學武了?”

韋成昆和趙行九一楞,這東家小少爺自己說了,他才十歲。

看起來根本不像,言談舉止滴水不漏。

看著像是個有主意的。

周府可是附近人人都知道富貴人家,這小少爺被收養,周老爺不久就過世了,他們之前也大概聽到傳言,東家周老爺本就身子不好,這沒什麽懷疑的。

周老爺離開,這個小少爺有繼承家產享福的想法不奇怪,學武是有點怪啊。

尋常人家孩子學,有的是真的高新區,不過這很少,大部分是為了以後有個謀生的本事,比如去軍營,或者給什麽府做護院之類。

這小東家少爺,看起來似乎也不是特別對功夫這類感興趣的樣子,韋成昆和身邊趙行九交換眼神。

都從對方眼裏看出來費解,這小少爺東家,到底想做什麽?

“不晚,當然不晚了,少爺想學武十歲雖然不是最合適的年紀,也不會特別晚。”韋成昆開口。

“我就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現在一打十還是可以的。”一邊趙行九亮了下他的肌肉,夏曉畫才發現,這麽冷的天氣趙行九居然穿的才一層衣裳。

夏曉畫驚訝,趙行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習武之人,陽氣充足不怕冷。”

“這也是一種鍛煉。”韋成昆補充。

夏曉畫點點頭,越發迫不及待了,“那我們說好了,我明天開始學。”

她要原理周閆鷹,帶周雲荷徹底遠離這個混蛋,這個願望現在勝過一切。

夏曉畫顯得著急。

“等一等,少爺要學到什麽臣服?”韋成昆嚴肅問。

“這個,我們心裏多少得有些底。”

夏曉畫理解,這大概需要因材施教。

“強身健體,不求一打十,但是力氣增強。”夏曉畫一字一句十分認真的模樣。

韋成昆趙行九倆人雖然心裏疑惑,眼前這個十歲的孩子這到底什麽意思,到底沒有多問,他們學武是為了糊口,也是從心底喜歡這事。

收錢辦事,東家成了小東家,人家怎麽說,他們照做就是了。

第二天就是新年,新衣早就準備好了,文叔,文小椿,阿力都有。

陶豆花也有,還是之前周雲荷專門費心準備好的。

天還黑著,夏曉畫一身新衣就出來了。

到了韋成昆和趙行九住的客房外頭,倆個人居然也已經起來了。

倆個人身上同樣一新,是夏曉畫早就讓文叔為他們準備的。

“小少爺。”

倆人看起來很喜歡新衣,趙行九摸了好幾次那料子。

“我們開始吧。”

夏曉畫說做就做,哪怕今天是新年。

韋成昆和趙行九詫異,韋成昆道,“先跑跑。”

說著他已經跑起來,第一圈的時候不太熟悉周府的路線,第二圈熟悉起來。

一共六圈,韋成昆和趙行九沒事人一樣,夏曉畫喘的不行臉色發紅,看起來樣子狼狽極了。

“少爺是不是受不住?”

趙行九問了句。

夏曉畫卻搖搖頭。

她是真的覺得還行,畢竟準備帶周雲荷逃跑,遠離周閆鷹的時候,

那時候,她就想著加強身體素質,這之前一直自己堅持做運動。

倒是不跑步,但是做俯臥撐啊仰臥起坐啊之類的。

最近陶豆花來了之後,陪伴陶豆花適應這裏的生活,陶豆花每天睡著,夜裏夏曉畫回去屋子睡不著,緊迫感十足,每次一番運動之後才睡覺的。

夏曉畫現在的模樣,像極了那些逞強的初學者。韋成昆和趙行九都笑了。

現在才剛開始,這算什麽。

這當然不算什麽。

這不過是熱身罷了。

夏曉畫是個現代人,自然也了解這些。

學武,絕不是表面上那麽簡單。

遇到持之以恒的堅持,忍耐力。

太陽出來的時候夏曉畫一瘸一拐的出現在眾人面前,周府習慣了大家一起吃飯。

夏曉畫也打算帶韋成昆和趙行九一起,畢竟未來可能倆人很長一段日子,都需要在周府。

“少爺……”文小椿似乎不可置信,一夜之間發生了什麽。是家裏進賊了還是怎麽著了。

“少爺誰打你了?”這是阿力,一副準備幹駕的模樣。

“少爺啊,才第一天不至於這麽刻苦把。”這是文叔。

只有文叔知道怎麽回事。

夏曉畫苦笑,和文小椿阿力正式介紹韋成昆和趙行九。

夏曉畫剛才其實也沒做什麽,就是基本的紮馬步之類的訓練,不過似乎身體一下承受不住,坐都坐不下。

身子疼的厲害。

“小哥哥。”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眾人看去。

“過來。”

夏曉畫沖陶豆花招手,身上的疼似乎看到陶豆花,一下緩解了不少。

陶豆花已經換了新衣,新衣的顏色是桃色的,繪著花朵圖案,陶豆花看起來更像年畫上頭的童子了。

陶豆花轉了一圈,給夏曉畫展示。

夏曉畫疼愛的摸摸她的頭發,又看到陶豆花手腕的金鐲子,道是,“一會兒給你雲荷姐姐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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