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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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們就在這裏分開吧。”和泉一織對棗巳波說。

過了這座橋就是諾斯米亞王宮了,夜幕已經降臨,但去往宮殿的人依舊絡繹不絕,有不少都是像他們這樣普通打扮的平民,一織心裏盤算著他們不被發現的概率又多了幾分。

棗巳波偏頭,問道:“準備好了嗎?”

亥清悠點了兩下頭,想了一下,又猛烈地搖頭,指著禦堂虎於:“我是沒問題,但虎於先生還沒放棄因為實驗體變異而從藥物實驗室出逃的博士遇到女特工的設定吧!”

禦堂虎於一臉悠閑地笑著:“這個故事很有趣不是嗎,賽特王子一定會很感興趣的。”

“……”棗巳波努力維持著微笑,耐心叮囑道,“禦堂先生,請時刻謹記,我是負責翻譯的湊夏樹,亥清先生是懷才不遇的音樂天才伊丹悠生,狗丸先生是他的經紀人貓丸德真,而你就是禦堂虎於本人,HOTEL MIDO的直系繼承人,因為看中了伊丹悠生的才能,想要以此讓MIDO集團進軍演藝圈。”

“是是是……”

禦堂虎於順從地答應了,但棗巳波總有不祥的預感,他的隊友們可都不是什麽聽話的乖孩子。

一織突然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麽要讓這群不受控制的人參與這麽重要的行動啊!著急果然是最可怕的魔鬼……

狗丸透真摸了摸後腦勺:“突然有點緊張……”他還從來沒有過演習的經驗呢。

“你不要這麽說!害得我也胃痛了啦!”亥清悠臉色一變,捂住自己的肚子,腹部隱隱傳來一陣絞痛。

“我還什麽都沒說吧!”

“悠悠,還憋得住嗎?”四葉環關切地蹭到亥清悠身邊。

“我是胃痛不是拉肚子啊!”

“餵餵……這真的是偶像之間的對話嗎……”二階堂大和時常覺得自己過於正常,無法融入年輕人的世界。

“晚宴快要開始了!”和泉一織頭疼扶額,忍不住提高音量結束了眼前混亂的局面,他對著OO中唯一一個靠譜的人說道,“棗先生,拜托你了。”

OO混入人群中,隨著人流往宮殿正門的方向而去。IDOLiSH7則跟著肯尼斯先生則前往另一邊偏僻的小門。

繞過幾座噴泉,這裏顯然比大橋上冷清了許多,就連警備力量都能明顯看出薄弱,但仍有不少士兵駐守在各個門口。

眾人來到西北側的一個小門,一個侍衛長裝扮的男人迎了過來,一雙鷹一樣冷靜銳利的眼神掃過幾人,一織頓時感覺後背發涼。但對方只是用諾斯米亞語和肯尼斯先生交談了些什麽,便側身放他們進去了,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我們就這樣進來了?”七瀨陸有些不可思議,他還以為他們會像電影裏潛入敵人大本營的主人公一樣,過五關斬六將,驚心動魄地解決無數危機才能打入敵方心臟,最不濟也應該偷偷摸摸挖個狗洞進來吧,結果他們就只是這樣,大搖大擺地走進來了?

一織無奈道:“我們本來也不是什麽在逃罪犯吧……”

“是哦!”

放下心的七瀨陸小跑幾步,被華麗的景象震驚到合不攏嘴,通明的燈火將他的眼眸照亮,裏面是難以抑制的激動之情,這還是他第一次好好打量真正的皇室王宮!

眼前的宮殿完全符合他對於童話故事的想象,仿佛下一秒二樓的窗臺處就會有一位思念心上人的美麗公主探出身來,對著月光下閃爍著銀光的噴泉唱著動人的歌謠。

“哇——這比我們上次拍MV借的城堡還要豪華!”四葉環也亮了眼睛,興奮與喜悅翹上眉梢。

三月拍了拍四葉環的肩膀:“這裏畢竟是真正的宮殿吶!”

“原來阿凪以前住的地方是這樣的,”大和張了張嘴,舌頭像打了結一樣,“讓他和我們擠在宿舍裏真是委屈他了……”

三月也突然想起了某些事情,怔了怔:“上次看完恐怖電影凪還吵著和我擠在一張床上睡了一整晚呢……”

“啊!”

“怎麽環君!”四葉環突然發出的慘叫聲嚇了逢阪壯五一跳。

四葉環的臉慘白得就像剛從井裏爬出來的貞子似的,上牙和下牙不斷打顫,哆嗦道:“他,他們如果知道我上次因為國王布丁的事情和凪仔吵架,會不會沖過來打我啊……”他舉起顫顫巍巍的食指,指了指那群帶槍的士兵。

“不會的環君,”逢阪壯五微笑,“凪先生不是那樣的人。”

“真的?”

“嗯!”

“各位,我們去那裏等吧。”肯尼斯先生打斷眾人毫無緊張感的對話,引著他們來到西側的一個偏殿。

說是偏殿,其實就是一個小教堂,月光透過彩色玻璃窗,和著搖曳的燭火打在耶穌的神像上,高高的石柱一直延伸至圓形的拱頂,擡起頭還能看見許多以聖經為原型的頂畫。

大和一邊朝大殿門口張望一邊問:“阿凪真的會來嗎?”

“會的,”三月看向遠方,“一定會的。”

……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很幹脆的三聲。

六彌先生不會又忘帶什麽東西了吧……這麽想著,綾音起身開門,沒想到直直撞進一汪淺藍色的眼眸裏,像是常年不化的冰川,不怒自威。

她做足了禮數,斂眸道:“賽特殿下。”

賽特應了一聲,綾音望向跟在他身後的索巴爾特,對方微不可察地沖她點了點頭。

【咳咳,】賽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跟我來。】說完便自顧自走出了房間,根本不等綾音的回答。

綾音聽完索巴爾特的翻譯,內心感到十分奇怪。她以一個來路不明的弟弟的戀人身份在王宮待了兩天了,賽特王子居然才主動找上她,對於要帶她去的地方更是讓人摸不著頭腦,難道是她的假戀人身份敗露了嗎,可對方看起來格外冷靜。

綾音疑惑著,跟在賽特身後來到殿外。她出來得急,沒來得及穿厚外套,風一吹,忍不住縮了縮肩膀,鳶紫色的小花搖曳,到真有幾分花海的感覺。綾音昨日才剛來過這裏,可賽特卻徑直往前走,帶她穿過開滿鳶尾花的庭院。

他們依舊身處一整座花園當中,眼前的景物卻逐漸變得“奇怪”起來。先是出現了一條鵝卵石小道,沿著這條小道,綾音依稀聽見了水聲,繞過錯落有致的植被往裏一看,果然是一座驚鹿,待水蓄滿後敲在石臺上,發出“咚”地一聲。

這裏還是諾斯米亞嗎?

眼前儼然是一座雅致的日式庭院,綾音啞然。重新踏上木地板,她一時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幸村帶她去畫室的那個下午。

賽特放慢了腳步,兩人一起來到最裏面的一間屋子。榻榻米很幹凈,看得出來經常有人打掃這裏,綾音的目光停留在那座被供奉著的神龕上。

“這是……”她看向索巴爾特。

沒等他翻譯,賽特就開口道:【凪母親生前最喜歡的就是待在這座庭院裏。】

綾音微微睜大了雙眼,再次看向神龕時多了幾分肅穆。

賽特跪坐在榻榻米上,學著東方人的樣子雙手合十,閉目禱告。從綾音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完美得宛如雕刻般的側臉,精致得像是童話故事裏的王子,不對,他就是王子。

綾音也跪坐下來,懷著敬重之心閉目禱告。

賽特起身,一雙宛若星辰的眼睛裏透著化不開的深沈,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萬民面前光鮮亮麗的賽特殿下,只是一個普通的、有著七情六欲的人而已。

賽特微微瞇起雙眼,像是在回憶些什麽,聲音低沈而緩慢:【王妃嫁到諾斯米亞皇室之後非常想念家鄉,父親特地讓工匠建造了這座日式庭院。】

【可是那些反對她嫁進皇室的大臣非但沒有因為父親的偏愛而有所忌憚,反而以此為罪證,更加大肆宣揚王妃是禍害的言論。】

綾音的心情沈重得像堵了一塊大石,原來古今中外,無論是哪個國家的人,都喜歡把禍國殃民的罪行扣到女人頭上。

賽特露出惋惜的神色,繼續道:【王妃最終在流言蜚語中結束了一生,她走後,凪很長一段時間都把自己關在她生活過的這個小庭院。】

“……後來呢?”

後來?

賽特苦笑,他記得那個時候的凪常常因為半夜思念母親而哭醒,跑到他的房間和他擠在一張床上睡。

哭泣的弟弟第一次讓他產生了保護某些東西的想法,小時候是保護凪,長大後便是這個國家。他太想肩負起第一王子的責任了,以至於沒有十足的把握就不敢做出行動,反而畏手畏腳的。久而久之,他發現自己也許會做不好,但金錢永遠不會。

他變得習慣用金錢去支持別人,一開始他還會因為他人的成功感到快樂,漸漸地,他發現有些人只是覬覦他的金錢,貪婪無恥,絲毫不記得他的好。於是對於那些不懂得感恩的人,他會毫不猶豫地停止資助,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這種淺薄的快樂已經越來越無法填滿他內心的黑洞。

賽特是知道自己這個臭毛病的,但他怎麽改啊。就在他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是眼前這個小姑娘向溺水的他拋出了一根樹枝。

真可笑,明明凪已經無數次跟他抗議不要操控別人的人生,但他就是固執己見,直到跡部綾音的出現讓他想起自己想要保護別人的初衷。

這也是他帶她來這裏的目的,他不希望她重蹈王妃的覆轍。

賽特搪塞道:【凪從小就很懂事,沒幾天就自己出來了。】

綾音半斂下眸,真誠地說:“凪先生確實是一個非常溫柔的人。”

【可他對你做的卻是最不溫柔的事情,】賽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將話挑明,【你嫁入皇室是不會幸福的。】

綾音恍然,原來他特地帶自己來這裏是因為這個,不免有些感激他的好意,可是她和六彌凪本就是一對假情侶啊。

綾音哭笑不得,但還是裝作一副很為難的樣子,堅定地說道:“多謝殿下的好意,可我不是王妃,凪先生也不是國王,我相信只要我們在一起,就一定能夠度過這世界上所有的難關,”她頓了頓,補充道,“因為愛。”

賽特反駁:【王妃和父親之間不也有愛嗎?】

“那不一樣,”綾音露出淺淺的微笑,“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

賽特怔住,對啊,饒是父親再怎麽寵王妃,他這一輩子終究不止她一個女人,如果是他們……說不定真的可以?!自己最想要的不就是保護弟弟嗎,只要凪能幸福,他又有什麽好說的呢。

他努力抑制住狂跳的心臟,看似沒頭沒尾地說了句:【你拿什麽讓我相信你?】

綾音卻知道他指的是什麽,回答:“我的一切,我保證永遠不會毀了凪先生的幸福。”六彌凪又不喜歡她,她這麽說也不算說謊吧。

賽特深深地盯著女孩的眼睛,突然有一種慚愧的感覺,明明無論從性別還是年齡上來看,對方才更可能是吃虧的一方,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簡直仿佛凪才是姑娘家一樣。

他不免有對綾音多了幾分好感,小姑娘面對他時不卑不亢,沈著冷靜,她的同齡人中可沒幾個能做到。

賽特難得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仿佛萬年的冰雪突然融化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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