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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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那個令人沈醉的夜晚仿佛永遠也沒有盡頭。

她彎成一輪月亮, 顫抖得難以自控,等緩過來時聽見外面突然響起的雨水聲:“我明天送你去上班,好不好?”

溫聿秋眼尾帶著餘韻, 擡手將她潮濕的頭發別到耳後,輕輕“嗯”了一聲, 帶著點兒疑惑的反問意味:“怎麽突然說這個?”

“這不是想照顧你嗎?”她這人較真得很, 還真就想證明自己不是個失信的人。

“我需要你特意照顧嗎?先前還讓我別把你當未成年人,現在呢?”他笑她,早在她說出那些話的時候他就沒當真, 只是那份觸動是真實存在的,“我又不是不會開車。”

她靠在他肩膀上,頭發弄得他有些癢:“可是你不喜歡下雨。”

溫聿秋怔了怔, 沒想到她會註意到他那些細枝末節的情緒。其實他也不是不愛下雨天, 只是不喜歡連綿不斷的梅雨季節。

事實上那樣的梅雨季節,很多南方人都未必能喜歡得起來。

但他卻不願意點明,享受著她對他的關心,胸膛裏透出一聲悶悶的笑聲,震得人心口疼:“好,你送我。”

那夜的雨下個沒完, 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早上, 空氣被雨水浸濕也涼了不少。

南夏有些沒睡醒, 走出來的時候身後穿著大衣的男人手上拿著條披肩,過來披在她身上:“不冷嗎?”

到車上也就這麽一段距離, 有什麽冷的, 她甚至還穿著棕色的長靴, 露出一截白嫩的腿。

但奈何身後的人拽住她的胳膊,將南夏扯到懷裏披上披肩, 溫聿秋見她沒休息好,揉了揉她的眼睛:“我開吧,你在車上休息一會兒。”

“早上起來犯困很正常。”

她這段時間都有些睡不醒,跟昨天晚上的行為也沒什麽關系,說不好讓她睡上半天仍舊還是這樣。

南夏拿著車鑰匙按了按,剛打開車門被人打橫抱起來,她有些錯愕地看向溫聿秋,莫名其妙地被他抱到了後座:“睡會兒。”

說著拿過她的鑰匙扣,下車之後繞到架勢位上,他知道她想說什麽:“昨天跟你開了兩句玩笑話怎麽就當真了?怎麽,你要跟我算得這麽清楚嗎?”

她只是覺得昨天都那麽說了今天又食言怎麽也說不過去。

溫聿秋又說:“我們是愛人,不是還來還去的人情往來關系,只需要在彼此需要的時候給予對方依靠,對嗎?”

南夏聽得有些有些不好意思,又為自己的食言,又為他說的這些話,這樣淺顯的道理,她怎麽還需要他來教。

她“嗯”了一聲,心想下次還是少說點兒大話,再親密的關系也經不住總是給出承諾不實踐。

溫聿秋車開得很穩,南夏聽著雨聲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一直到公司門口,他擡手看了眼手表,見時間還有十幾分鐘,找了個地兒停了車。

車內開了空調,氣溫有些高,坐在後排的人臉頰泛著紅。

溫聿秋回來後見時間差不多了,預備叫她的時候見她自己醒了,南夏第一時間看了眼自己的手表,發覺沒有遲到才松了口氣。

他將剛買的熱咖啡遞到她手裏,是她常喝的口味:“去上班吧。”

南夏感嘆他的貼心,心情很好,想著今天也是享受了一把領導的待遇。

她下了車沒兩步,想到了什麽又折返到車窗前,俯身在他臉上留下一個輕柔的吻。

溫聿秋仿佛陷在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明明是她先親的,她倒是先驚訝了一下,像是深林裏被驚擾的小鹿,而後眼底才升上溫柔的笑意。

等回過神再看,只看見某人纖細的背影。

這幾年她愈發地成熟,讓人難以想起她當初的青澀,從那樣的旁觀者視角看來,她那樣氣質美女讓人覺得不染世俗。

可剛剛在他跟前,卻又是另一副模樣。

南夏今天的心情還不錯,處理工作的時候語氣都緩和了不少。

以為她心情這麽好一定會參加聚餐,但南夏卻婉拒了,說這段時間工作太忙把男朋友忽視了,要回去陪他。

同事們忍不住笑了起來,還難得看南經理不想著工作的時候,難得啊,有人這樣說了以後另一個人反駁:“我看是男朋友黏人沒有安全感吧。”

南夏笑著說不是,但是仍舊不能消除他們的成見,幹脆趁著這個機會,大家都吵著讓她把男朋友叫過來聚餐,讓不認識的同事也都了解了解。

她知道溫聿秋雖然表面上八面玲瓏,卻不是多愛參加無意義社交的人,於是說她去問一下對方是否有空。

南夏踩著高跟鞋去了辦公室給溫聿秋打了個電話,提到這事兒後他沒有拒絕。

“你可以不來,他們只是好奇心太重。”

“喃喃,作為你的未婚夫,去見你的同事不也是應該的嗎?”

她跟著同事到了聚餐地點,給溫聿秋發了包廂的號碼,同事問她男朋友到了嗎,她說到了。

剛好這時候包廂門被打開,溫聿秋進來的時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領導空降,甚至想給他讓個位置。

他跟大家打了個招呼,淺淺點了個頭,讓人覺得哪兒不對勁。

後來再仔細想,他是骨子裏就帶著矜貴的人,眼神裏不經意裏會透露出幾分冷漠,只是那種冷漠並不會讓人太反感,因為看得出來是他與生俱來帶著的東西。

溫聿秋坐在南夏身邊,始終克己覆禮,偶爾會同她說兩句話,看上去完全不像是需要陪的人。

有人打聽起兩人戀愛的進程,溫聿秋回應說:“快要結婚了。”

大家立馬起哄著要吃兩個人的喜糖。

吃完飯一行人去KTV唱歌玩游戲,南夏有些微醺,唱歌和游戲都主動去參加。

唱完情歌又坐在沙發上,跟人猜骰子,只是運氣實在不好,總是不信別人的話,一開就只有喝酒的份兒。

幸好他們點的酒也只是娛樂用的,跟水沒太大差距,南夏喝了也沒什麽感覺,就是想去衛生間。

這邊裏面的衛生間不知道被誰占了,她打開門走了出去,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麽,溫聿秋也在洗手。

兩人出來後在走廊上呆了一會兒,耳邊響著各個房間奇異的歌聲。

她聽了有些想笑,剛想進去被人攥住手,兩人就在走廊上談情說愛起來,他問她玩得開心嗎?南夏搖頭:“你幫我好不好,你最擅長這個了。”

溫聿秋聽出來她微微有些醉,要不然也不會說話是這副姿態,他說好。

走廊上沒什麽人,雖然光影暗卻能很清晰地看見站著的人。

同事路過的時候剛好聽見南夏說要進去,這時候她身邊那個看起來冷淡的男人輕聲道:“再待會兒。”

等過去之後,同事忍不住想,她原本還納悶這人跟粘人精壓根不沾邊,沒想到竟然真的跟南夏說得一模一樣。

這反差簡直是絕了。

所以剛剛明明大家都在一起玩,他們只是沒坐在一起,甚至算不上分開,僅僅是這樣就舍不得了嗎?

救命。

回到嘈雜的包廂內,一向不想參加這種吵鬧的活動的溫聿秋坐在南夏旁邊,跟她一組玩游戲。

他沒怎麽玩過這類游戲,了解了一下游戲規則上手了很快,不論對手報出多離譜的數字,他也敢淡然自若地報出更高的數字。

按理來說這游戲是帶了點兒運氣成分的,他硬生生地居然給人一種生意談判的意味。

兩個人都喝了酒,南夏提議要去散會兒步,她這麽冷的天仿佛不記得自己的腿露在外面,也就南方還敢這麽做,要是北方怕是凍得沒知覺了。

溫聿秋過來用外套幫她圍上膝蓋:“就不知道冷?”

“我年輕,身體好。”

聽著她大言不慚,溫聿秋一句話都沒說,光用那眼神就能表他的態了。

事實證明,有時候年輕和身體是否健康是沒有關系的。

“既然如此的話,明天起早跟我去晨跑。”

南夏聽了這話自然不答應,這時候天氣這麽冷,誰能跟溫聿秋似的還能抽空去運動。

她也是有點醉了,騷話張口就來:“晚上跟你做運動就算了,早上還要拉著我一起?”

溫聿秋聽著她近乎埋怨的語氣,啞然失笑。

在外面沒呆多久,溫聿秋就帶她回了家,他讓她以後穿好衣服,南夏點了點頭,這回沒有光著腿,穿了條絲襪。

倒不是真的不怕冷,主要是平時出門的時候穿件厚大衣將腿遮住就好了,一般也不會在戶外工作,去的地方包括開車的時候都有空調,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溫聿秋見她沒聽,也沒強制,只是在人出門的時候讓她穿好衣服,不要吹了風。

她脖子圍了條圍巾,也出於報覆心理給他圍了一條:“知道了。”

不過後來南夏也沒再怎麽穿絲襪,哪怕溫聿秋主動給她買了不少。

至於原因麽……

十條有九條絲襪是在溫聿秋手裏報廢的,最激烈的一次是被他扣在窗子前,全身上下只剩下那一條深色的襪子。

只撕開了個口子,其他是完好的。

她斥責他浪費,他就買了奢侈品牌子的絲襪給她穿,然後再幫她銷毀。

為了避免他們還不豐厚的家底破產,南夏減少了穿它的頻率。

元旦將至,南夏帶著溫聿秋去跨年,先去花園餐廳吃了飯,又去看了煙花。

周圍的情侶很多,人潮十分擁擠,南夏說手機沒電了,溫聿秋便回去車上拿充電寶。

等他回來的時候就見南夏已經被人潮淹沒了,他瞧不見她的人。

溫聿秋朝四周看著,努力在人海裏尋找她的身影,卻怎麽也找不到。

等他準備打個電話的時候,腰上多了雙手:“我在這兒呢。”

他的手機剛放在耳邊,鈴聲在她身後響起。

溫聿秋松了口氣,南夏看他的神態,心想他難不成還怕她丟了。

這時候隨著聲響,天空上巨大的煙花爆炸開,映亮了周圍情侶們的臉。

她讓他閉上眼,溫聿秋雖然不知道她要做什麽但還是聽了話。

這種場景多半可能性是她要親吻他,但是她這個人臉皮薄,怎麽可能當著這麽多的人的面跟他做親熱的舉動。

唇上並沒有傳來觸感,反而是手上微涼,他睜開眼,在愛人的眼裏看到了他自己,和一朵朵綻放的煙花。

又一朵絢爛的煙花在天幕上炸開,而後墜落消散在濃重的夜色之中。

他擡起手看見他手上多了個戒指,南夏把手伸過來,她原本戴金戒指的地方多了個跟他一對的戒指:“好看嗎?”

一陣冷風吹來,她微微有些顫抖,溫聿秋怕她冷,打開大衣將人摟在懷裏。

他懷裏的體溫讓人眷戀,南夏感受到了密不透風的溫暖,以及他劇烈的心跳聲,那樣誠實地傳達給她愛意。

她仰著頭,笑了一聲:“我知道你喜歡。”

帶著篤定的意味。

只是南夏不知道,他喜歡的不是戒指,是送戒指的那個人。

那天晚上也不知道運氣好還是差,等看完煙花之後就開始下起了小雨,原本還很熱鬧的街道因為大家避雨之後沒過多久就變得冷清起來。

南夏跟溫聿秋也跟著去避雨,原本離車裏很近,她說要再散會兒步,於是拿了傘出來後兩人沿著街道走了一會兒。

沒過多久雨勢漸小,南夏見這點兒雨絲壓根淋濕不了人,讓他把傘收起來。但溫聿秋卻覺得雨沒完全停,仍舊撐著傘。

她見他不信,主動離開他旁邊的位置,往前走了一步:“你看,不會淋濕。”

遠處的路燈往下落著橙色的光,空氣裏的一切事物都那樣清晰。

以至於溫聿秋看見燈光下雨點飄舞,她伸出手彎著眼睛看她,一切都那樣美好。

他突然沒那麽討厭南方的潮濕,認輸般地將傘收了起來。

“走吧。”

到新年的時候,南夏原本是準備回家跟家人一起過,至於溫聿秋,她讓他今年也回京市陪陪家人。

只是後來難得有了假期,加上沈雨姝他們也說出來玩,機會難得,便決定旅游過年。

南夏問了父母,他們說更想去三亞,就給他們單獨安排了那邊的旅程。而他們去的是國外的海島。

她也沒想到還有機會能和老友們一起去旅游,見著了面梁書宜讓她五月份的時候去參加自己的婚禮:“你們呢,怎麽那麽慢?”

“應該快了吧。”南夏說。

這兩人在一起,明明他們知道性格更為強勢一點兒的是溫聿秋,怎麽求婚是南夏求的,表態的也總是南夏。

幾個人都用那種很不解的眼神看溫聿秋,沈雨姝用胳膊碰了碰溫辭讓,讓他們的嘴替說話,溫辭讓也不負眾望,問出了大家都想問的問題:“哥,你這結婚之後家庭地位堪憂啊。”

溫聿秋也不在意:“你羨慕了?”

“我?”

他能說什麽,羨慕,羨慕。

還記得前段時間溫聿秋還發過他的戒指,這人以前明明對情愛之事從不上心,現在都快要變成性緣腦了。

一行人安頓下來,這邊氣溫適宜,住的是海景房,風景很好。

南夏本來就害怕寒冷,對新年來這種氣候的國家十分滿意,還能順便看看海。

偶爾兩個人單獨待在房間裏看看海,或者對著那樣漂亮的景色做一些原始的本能行為。

偶爾出去瀏覽景點,回來後聚在一起游戲聊天,玩游戲的時候溫辭讓總是被排擠的那個,他們會說不帶未成年人玩,溫辭讓每每無語。

附近的餐廳都很不錯,從那回來後沈雨姝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這樣老掉牙的娛樂活動幾個人都不太感興趣。

溫辭讓大概明白過來,這種游戲最受益的其實是他們單身狗,畢竟他們也沒什麽八卦。

“我也想玩。”

幾個人沒理他,陳妄時是個會損人的,開口:“沒人想聽你的意見。”

溫辭讓嗤笑了一聲,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氣了。

大家也只是開玩笑而已,溫辭讓也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方式,一般也不會真的生氣。

事實上他現在已經能獨當一面,只是在他們面前還習慣扮演那個弟弟的角色。

南夏擔心他不高興,畢竟他每次說什麽大家都不聽,就附和著說:“要不然就玩真心話大冒險吧。”

溫聿秋偏過臉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差異她會答應,如果眼神會說話,南夏大概會讀懂他的意思——

有人挖了個坑給你跳,你怎麽還真跳進去了。

於是有了南夏的支持,幾個人玩起了這個老掉牙的游戲,雖然沒有卡牌,但是還有手機應用可以用。

南夏一邊吃著水果一邊靠在溫聿秋身上,突然有些後悔,感覺這游戲還沒劇本殺和狼人殺有意思。

她還沒意識到自己進入了成人劇場,一個不小心就變成了被坑的對象。溫辭讓問她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

“你跟你男朋友最刺激的地點是在哪裏?”

“……”

南夏的沈默震耳欲聾,她可沒有把這種事兒說出來的癖好,立馬選了大冒險。

溫辭讓:“坐在你男朋友腿上,用嘴巴餵他葡萄。”

南夏:“……”

她意識到哪兒不對,看向溫辭讓:“你是不是和溫聿秋串通好了,一起來坑我?”

無辜躺槍的溫聿秋:“……?”

幾人忍不住笑了起來,溫聿秋將人抱在懷裏:“我要占你便宜還需要用這種方式嗎?在你眼裏,我是有那種低俗趣味的人?”

這一番話說完,明擺著內涵溫辭讓有低俗趣味,他冷笑,說這是游戲規則,溫聿秋簡直是有了媳婦就忘記他這個親弟弟了。

“游戲規則?游戲規則有說你出題嗎?”

南夏用手機應用抽了題,上面的題目對比起來就純情得多——

“初戀是什麽感覺?”

她認真想了想:“像故意去按一顆發炎的智齒。”

從疼痛中獲得莫名的快感。

大家都表示聽不懂,但是第一個人也就勉強算過關。

上次某人二婚都說出口了,溫聿秋也沒把這話和自己聯系起來,只是眼底的情緒淡了一些。

原本這個游戲是用來坑他們情侶的,問問他們各種私密的問題,不過溫聿秋阻止了這個游戲進行,說要換一個游戲方式。

飛花令,說不出來的受懲罰。

溫辭讓先前在國外讀書,詩詞方面不算差,但是絕對比不上在座的其他人,於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輸了一次又一次,小秘密被大家知道了個徹底。

回房間後,溫聿秋問她那顆發炎的智齒拔掉了,還疼嗎?

她知道,他說的不是智齒。

南夏說:“不疼了。”

她那樣直白地看著他:“你要不要檢查一下。”

她是最會勾引人的,含著他的手指用無辜的表情做澀情的動作,惹得他生出侵占欲。

溫聿秋將人提到旁邊的臺子上,眼底生出晦暗的侵占欲,幾乎要將她吞噬。他垂著眼吻她,動作帶著點兒狠,不允許他有一絲一毫地逃離。

等半刻後他又覺得自己可笑,那顆智齒既然已經拔除他為什麽會生出可笑的醋意。

他溫聿秋哪兒是這種小心眼的人。

吻松了點兒,她又迎了上去。

那時候她以為他們的感情像那顆智齒一樣應該去拔除,也沒想到會失控,更沒想到會有結果的那天。

他還是沒忍住,問她——

“他和我比,誰讓你更有感覺?”

南夏有些莫名,他怎麽還比起來了:“差不多。”

溫聿秋垂著溫柔的眼,笑了一聲:“他□□有我好?”

“……”

南夏感覺自己玩脫了,他好像還真信了有那麽個假想敵,看上去有些生氣。

原本想解釋卻被人捂住了唇,他不太想聽她說什麽。

只是那個夜晚她無比地煎熬,那大概是她經歷過最長的前戲,他用了所有的技巧讓她興奮,然後不給她解決。

終於舍得給她說話的機會,她已經有些神志不清,說他更好,溫聿秋這樣生性驕傲天生有優越感的人,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方面爭個高下。

他給了她獎勵。

南夏被吊得失控,戀戀不舍地感受著他的輪廓,她聽見他溫柔的聲音:“既然是不必要的存在,就把他忘了吧。”

“可是,”她睜開朦朧的眼,“那個人現在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忘不了了。”

溫聿秋怔了半晌,突然意識到什麽。如果說剛剛他只是作為戀人的占有欲隱隱作祟,那是出於本能的反應,而現在,他後知後覺地心疼。

可是他差點兒把她弄丟了。

他在那一瞬間又重新生出失而覆得的感覺。

幸好。

窗外的潮水不眠不休地起落,有那麽一瞬間的錯覺,海浪也要將他們一同淹沒。

卷入歲月的潮流之中,纏繞在一起,不死不休。

隔天南夏跟大家一起去日落餐廳吃飯,出來時她想去海邊散散步,看見不遠處的海灘上有個巨大的告白場地,也不知道是求婚還是結婚用的。

這地兒是熱門的結婚景點,不少人會來這邊拍結婚照。

南夏只顧著去感受潮水,脫了鞋踩在柔軟的沙灘上,她回頭看向溫聿秋:“過來玩啊。”

玩了會兒她發現剩下幾個人也不知道去哪兒了,溫聿秋說他們拿東西去了。

她沒放在心上,剛好遇到一位穿著很正式的男士,看上去是布置剛剛那個場地的人,用英語問她能不能幫個忙。

她問什麽忙。

男人讓她抱著這束花,待會兒他跟女友的求婚的時候,拜托她把花送給他女友。

也只是隨手的事,她點了點頭。

那是一束紅玫瑰,熱烈的覆古的顏色被包裹在黑色的紙張裏,她把鞋放在地上,那樣抱著那束花,原本就白皙的臉被襯得更精致了一些。

鮮花總是能襯美人的。

她看向遠處藍色的海,墨色的長發被吹到耳後,只覺得大海是那樣浪漫和自由,讓人覺得一切都可以被包容。

南夏接了任務便像個npc站在原地,看著溫聿秋笑,她原本還想著這件事,直到看見天空上的日落褪去,藍色彌漫。

在這樣天色將暗未暗時,充滿詩意的藍色將天空完全侵占,和海洋幾乎要融於一體。

這樣的景象有個名字,叫——

藍調時刻。

她近乎貪心地看著那片藍。

人類總是如此,癡迷於短暫又或不可得的時刻。

等再回過神時,回去拿東西的沈雨姝走了回來,也不知道在她身後給她戴些什麽。

她手上還有花,也碰不到後面,回頭看的時候剛好看到那片華麗的擺滿鮮花的求婚場地。

也是藍色的。

南夏看見那個地方放著一封情書,上面似乎有她的名字,她這才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那束花要送的人,興許也是她。

而面前溫聿秋已經半跪在她跟前,打開戒指盒裏已經買了很久卻沒等到主人的那枚鉆戒。

頭頂炸開煙火,她往後退了一步,濕著眼睛聽見溫聿秋問她:“喃喃,你願意嫁給我嗎?”

煙火的聲音和周圍的起哄聲和在一起,弄得她眼睛有些紅。鹹濕的海風吹了過來,將剛剛沈雨姝戴在他頭上的頭紗吹到了前面。

她是那樣美,眼睛微微紅著,藍色的長裙掀起一角,手裏拿著鮮花,像是從畫裏走了出來。

而剛好又在藍調時刻。

一切的一切都那樣剛好。

南夏一時間說不出什麽話來,溫聿秋還沒急溫辭讓急了,心道哥你不是語文好你倒是說幾句話啊。

溫聿秋像是聽到了他的話一樣,溫柔開口:“你願意給我一個珍惜你、照顧你的機會嗎?”

“……”就這。

他有些忘詞,向來處事不驚的人竟然會在這件事上亂了陣腳,想了想,說:“我知道很多時候,會有人覺得放棄原本的生活不值得,就連你當初也是那樣想,可自從失去了你以後,我才明白原來沒有你,我不算真正地活過。我想以後和你過屬於我們的生活,南小姐,你覺得如何?”

南夏也有些緊張,不然這會兒早就給出答案了,她眼底有波光閃動:“我願意。”

周圍的人鼓起掌來,溫聿秋在大家的祝福聲之中為她摘下原本的戒指,緩緩為她戴上鉆戒。

她大概會永遠記得這個黃昏,記得面前的人單膝跪在她面前。

負責錄像的溫辭讓錄好了素材,終於錄制到了溫聿秋下跪的模樣,他十分滿意。

鏡頭裏美好的兩個人擁抱在一起,身後的藍慢慢被夜色淹沒。

回去之後南夏才反應過來這場旅行壓根是為了求婚準備的,她想起上次聽到的溫聿秋和溫辭讓的對話:“所以你們那個時候就準備好了吧。”

沈雨姝舉手:“那還不是你跟我你知道了,我肯定不能破壞這份驚喜,果斷選擇告密。”

南夏都懶得說她這投敵行為。

溫辭讓感慨:“來京市前大哥就在計劃了,想了很久的場地布置,告白的話,渲染氣氛,全都被一個偷聽毀了。”

“而且,”他又說,“那枚戒指還是早就定制好的,誰知道你們倆定下居然用的易拉罐拉環?”

南夏看他在笑,反駁:“我給溫聿秋補了個戒指,那只是臨時道具。”

溫聿秋忍著笑,看那表情明擺著寫著“老婆說什麽就是什麽”:“嗯。”

她總結:“所以你們應該假裝我沒聽見,照常舉行計劃,知道我等了一天嗎?”

沈雨姝笑得不行:“出其不意才是驚喜,難道你不覺得今天比那天更難忘?”

“……”那倒也是。

但這些其實也沒那麽重要,他們相愛的事實不會因為這些事兒改變。

溫聿秋牽她的手,安慰:“讓你等太久了。”

她感動的情緒還沒有消退,聽了這話想,只要結果是好的,哪怕來遲一點也沒關系。

未來還很長,每一天都值得去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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