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工作

關燈
工作

第一一五章

“小符,去打壺開水!”一只紅色鐵皮暖壺放到符伊年辦公桌上,命令道。

符伊年從資料中擡起頭來,看向轉身離開的身影,這是辦公室裏年紀最大資歷最老的大姐,姓李,叫李潔,辦公室的人都喊她“李姐”。

今天,是符伊年上班的第二天,現在是早上八點四十五。

“李姐,開水房在哪裏呀?”符伊年仰著頭,眨著眼,一副天真懵懂的樣子,“我才來,還找不到地方呢。”

那意思:不是我不去,是我不知道啊。

李姐處理這種情況十分得心應手,兩句話就給她指明了,“上二樓樓梯右手邊走到頭,就是開水房了。要開水啊。”

“什麽樣的是開水啊?”符伊年繼續提問,“這也沒個溫度計,我沒法判定啊。”

李姐十分耐心,盡職盡責地給她解答,“水箱上面有兩個燈,紅燈亮了就是開水,綠燈就是還在燒。要是綠燈,你就稍微等一會兒。”

兩人這一來一回早就引起了周圍同事的註意力,一個個都在偷偷打量著,心想:李潔又開始了,每個新來的員工都要被她這麽使喚。

他們一邊感慨,也一邊關註著,想知道符伊年是和之前其他新同事(包括他們自己)一樣被李姐使喚,還是反抗一下,或者反抗無效繼續被使喚。

符伊年沒有註意到所有其他人都在關註她們倆,想了想,站起來提上水壺轉身出去了。

同事們有些想不明白,這就妥協啦?再堅持一會兒嘛。不過看著挺天真一姑娘,說不定性格就這麽軟乎?

符伊年的辦公桌緊鄰門口,這是默認的新人辦公桌,所以她根本不用走路,站起來一轉身就出去了,結果才走出門口兩步,她就又退回來了。

符伊年將暖壺放回墻角,一邊快速坐下捧起資料,一邊沖同事們悄聲:“領導來了,領導來了。”

於是眾人紛紛收起看熱鬧得目光和心思,投入進各自的工作中。

領導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在符伊年她們辦公室門口停下,駐足觀看了一會兒,又重新走遠。

直到腳步聲消失,眾人的神情才放松了些,慢慢才有了喝水聊天聲,但是誰也都沒再提起讓符伊年去打水這件事。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符伊年一份資料看完背下來,就已經到了中午下班時間。同事們紛紛起身,提著包的要回家給孩子做飯,拿著飯盒的則是去食堂吃飯。

符伊年也拿上自己的飯盒,跟隨大部隊一起去了食堂。符伊年的飯盒還是她再大學時用的,兩個飯盒一個裝菜一個裝飯,還有水杯也是,都是大學用過的留下來繼續頂用了。

農林部的食堂有兩個,大食堂為所有職工提供餐食,大鍋菜居多,也有小份炒菜,就是略貴。小食堂其實就是小竈食堂,為大領導提供餐食,偶爾也做公務宴請。

而且,雖然廚師的手藝都非常好,能將非常普通的食物做得十分美味,符伊年第一次吃的時候就愛上了,決定以後就要以單位為家,這樣就能天天在“家”吃飯了。

飯後符伊年回四合院去休息。雖然才上班第二天,符伊年就已經感受到通勤距離短的好處。雖然當初買這個四合院的時候並沒有考慮過這一點,但是單程十分鐘公交的距離,實在太友好了。

到家後符伊年和祝镕通了一會兒電話,祝镕聽到她說要“以單位為家”這樣就能天天在“家”吃飯,一陣無語後,祝镕跟符伊年打商量,“中午能在單位食堂吃,晚上怎麽辦?要不,你也去軍區住吧,姑婆做飯手藝不錯,軍區食堂也挺好吃,而且,軍區安全啊,四合院就你一個人,我不太放心。”

正月初四那天,祝镕托人買的戒指到了國內,他去取的時候符伊年也跟著去了,導致他本來準備的求婚驚喜沒了。

而且,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符伊年才答應了他的求婚,竟然就拉著祝镕直奔民政局去領了結婚證。

也說不好到底是誰跟誰求婚。

見證了全程的華秋實不光自己去跟著去圍觀了,甚至還喊上了幾個祝镕和他共同的好友,等倆人捧著大紅獎狀式的結婚證從民政局出來,一串禮炮就劈裏啪啦的響了起來,接著又是幾個二踢腳上天。

陣仗有點大,路人都看了過來,當發現是一個穿軍裝的軍人和一位女同志從民政局領證出來,就知道這是有情人成了眷屬,而且還是軍婚。這年頭,嫁給軍人的姑娘都是好姑娘。

於是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頭開始鼓掌,一開始只有一兩個人,後來鞭炮吸引越來越多的圍觀者,掌聲就越來越多。

雖然之前兩人的關系已經和結婚沒有差別,但是當手握大紅證書,心裏到底是不一樣了,符伊年直到此時才有了“哦我結婚了”的感受。

祝镕雖然對於好友們興師動眾的舉動有些哭笑不得,但更多也是感謝和感慨,總算讓符伊年沒有太委屈。

鞭炮聲有點響,符伊年一只手捂著耳朵,一只手挽著祝镕的手臂,“怎麽辦,沒有買喜糖!”

親朋好友們無所謂,畢竟給他們看了熱鬧了,路過的路人怎麽辦,人家好心來祝賀,總不能一塊喜糖都不給吧?

祝镕拍拍符伊年的後背,安撫她不用緊張,然後讓她看向一旁的華秋實。符伊年看過去,華秋實正提著裝了喜糖的袋子給圍觀的人群發糖呢。

“你什麽時候買的喜糖啊?裏面的工作人員有沒有啊?”

祝镕點頭,“有的。剛剛我們簽字辦手續的時候,讓秋實去買的。”

“想的怪周到的。”符伊年嘀咕了一句,嘴角卻不自覺地翹了起來,心裏愉悅。

因為華秋實喊了幾個祝镕的朋友過來,他和符伊年覺得既是喜事,又難得人湊得齊,幹脆請大家吃個飯。

“我把管方和劉洋也喊上吧,人多熱鬧點兒。”符伊年提議到,而且祝镕的朋友條件都很好,萬一有看對眼的呢。

祝镕當然沒意見,找了個路邊的公用電話停車,讓符伊年下去打電話,將吃飯的地址告訴她們,然後過去匯合。

席間,眾人起哄讓祝镕給符伊年一個盛大婚禮,“不然都對不起人家符同志拉著你去民政局!”

祝镕自然是滿口答應,“你們只管準備份子錢就行了。”然後問符伊年,想要什麽樣的婚禮。

如果是十年前,當時的條件沒得選,青年男女結婚辦的是革命婚禮,對著偉人像鞠躬,請親朋好友吃個喜糖、喝瓶汽水,然後把兩床被褥搬到一張床上,就算婚禮了。

如果是三四十年後,符伊年喜歡中式婚禮,最好是宋式的,因為她喜歡宋制漢服。而且,“著我漢家衣裳,嫁我漢家兒郎”,聽著就大氣。

只是如今麽,“簡單點吧,不要鋪張浪費,在軍區食堂請幾桌就行了。”

“不穿婚紗嗎?”管方詫異,她剛剛就看見了符伊年手上的鉆戒,還以為她們一切都要搞西式的呢。

符伊年搖頭,“不穿,大冷天的穿婚紗,多冷啊。”其實是因為這個時候的婚紗符伊年不喜歡。

管方看了她一眼,笑著點頭看,“也是。”她本來想說冬天冷可以夏天辦啊,但是想到她愛人是軍人,夏天的時候恐怕未必在京城了。

因著祝镕很快就要開學,結業以後還不知道分去哪個部隊,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就在正月初八辦婚禮,在剛好那天周末,大家都有時間。

婚宴也沒在軍區食堂辦,而是在首都飯店,這是祝軍長和柳賀燕商議後的結果,一共席開十五桌。

婚宴過後第二天,祝镕就啟程回學校了,實在是不能再耽擱了,最後三四個月,很關鍵。

而一周之後,元宵節後的第二天,符伊年帶著自己的畢業證、學位證和報到證,到工作單位報道。

所以,今天才是她工作的第二天,她對新工作的最大印象就是:食堂好吃,她可以天天吃。

祝镕卻有另外的看法。食堂的飯菜再好吃,也是大鍋飯,總是不如家中飯菜精致。而且都是提前做好端出來的,等她們下班進入食堂,早沒了鍋氣。天氣冷涼的快,天氣熱又怕壞,天天吃肯定就不好吃了。

所以祝镕提出讓她去軍區住。

“或者,讓姑婆去四合院?而且媽也經常在四合院住著,你們老中青三個女人一起作伴,下班還有熱乎飯菜,多好。”祝镕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那爸爸怎麽辦?回家豈不是沒飯吃了?”符伊年說到。

領了結婚證辦了婚宴,符伊年終於肯改口了,還在祝镕的幫助下,拿到兩個大紅包。

“爸爸下基層去了,就算回軍區也可以去吃食堂,反正他有小竈吃。”祝镕很無所謂的樣子,“你和媽媽比較重要。”

符伊年:……“你說這話,就不怕爸爸知道了揍你嗎?”

說來說去,符伊年最終也沒有決定下來到底是請姑婆住到四合院,還是自己去軍區住,“反正才上班第二天等我吃厭了食堂再說。”語氣中是她自己都沒感覺到的撒嬌和無賴。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兩人又說了幾句後,互相道別,符伊年又出門去上班了。到了單位,看到哪個早上放回去後就沒被碰過的暖壺,符伊年想了想,打算去打壺熱水。

提起來才發現水壺裏已經滿了。

符伊年:哪位仙女做的好事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