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一滴血，”納西莎很輕很輕地說，“不，孩子，讓我把你的那些指甲拿走就行……”

她大可以把女孩沾了血的指甲直接拿走，但是那樣太殘忍了，這孩子有權利知道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今天是幾號了？”女孩冷不防開口，“你知道的，”她微笑，“舅媽，當一個人看不見後他就不大分得清楚日子了。”

……

納西莎沈默了一會，“七月九日，薇拉。”

是，七月份了。

黑魔王自從殺掉了外孫當中的那個男孩後就一直很順利，他用卡羅兄妹控制了霍格沃茨，殺掉了斯內普，逼著鄧布利多出逃，接管了魔法部。

這一切都很順利，太順利了些，以至於不知情的人甚至暗暗猜測他是否用了那個男孩的生命動用了某些黑暗的魔法。

前幾天貝拉生下了黑魔王的兒子，那是一個很漂亮的男孩，黑頭發黑眼睛，皮膚雪白。

看得出自己的父親那未曾毀容前的樣子。

但是黑魔王並沒有表現得多麽愉快，他註視著那個男孩，看著男孩那一雙亮而無焦距的眼睛，下意識地想起他那蜷縮在黑暗房間裏不肯和他說一個字的外孫。

於是他推開那個抱著自己孩子的女人，和她說，“下去吧。”

再接著貝拉的眼睛就在你的眼前一點點的黯淡下去了。

那是很讓人難受的一件事情，貝拉曾經有過那樣狡黠靈動的一雙黑眼睛。

但是那雙眼睛黯淡了，不再閃爍了，就像眼前的女孩子一樣。

因為一個男人。

“才七月份嗎？”女孩自言自語，“我總覺得像是過去了好幾年，又好像只是幾分鐘……”

不出意外的話是兩個多月。

她沈默了一會。

“拿去吧，舅媽，”她輕聲說，“不過我想知道，如果我真的懷孕了，您會希望我做什麽呢？”

希望你做什麽？

在黑魔王的眼皮子底下你懷孕了……

“沒人對你做什麽，是嗎？”納西莎輕聲問她，“還是有誰強迫你了嗎？”

“沒有，”她低著頭，“是我自己要的，是我逼著德拉科做的。”

雷古勒斯說會去給她弄藥來，他確實弄來了。

但是她把藥扔掉了，她那時候氣壞了，想著大不了就懷孕吧，懷孕又有什麽大不了的？

他不肯和她在一起，那麽德拉科就可以和她在一起嗎？

他和德拉科明明是一樣的！為什麽德拉科想和她在一起他就是不想呢？

更何況不是很多人都很難有孩子嗎？

馬爾福家布萊克家甚至她自己家，誰都算不上子孫昌盛。

但偏偏就是那樣巧，她有孩子了。

德拉科的，她不該有德拉科的孩子，那孩子生下來未免太可憐了一點。

“你還很小，”納西莎說，“你只有十五歲，你連霍格沃茨都沒有畢業……人人都說我爸爸十三歲生我大姐姐，然而我媽媽那時候也只有十五歲，”她摟著對方，“薇拉，你知道嗎，自從我媽媽十五歲生了我大姐姐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去過學校了……”

克拉布家的女兒懷上了布萊克家的孩子。

前者雖然是純血，但是並不像後者那樣屬於純血二十八家。

所以想也不用想就會被認為高攀了一門親事，當事雙方又只有那麽一點大，個個都未成年，這在當時是一樁醜聞，讓貝拉叛逆的醜聞，讓貝拉永遠不肯告訴任何同學自己父母真實年紀的醜聞。

但是人人都知道，人人都用這一點嘲笑她。

“等你們年紀再大一點，”納西莎輕聲說，“薇拉，等你們的年紀再大一點，我保證等你十七歲以後我馬上讓你和他結婚，那個時候你們還會有孩子的，你還小，你自己都只是一個孩子……”

但真實情況並不是這樣。

她說是這樣說，但是最想做的事情還是保護自己的兒子。

“黑魔王不會讓我和他結婚的，”女孩很平靜地說，“而且我也不會和他結婚的。”

“會的，”納西莎保證著，“我保證你會和他結婚……”

“我不和他結婚！”女孩突然情緒激動起來，“別試圖用這件事來補償我！我不要他！沒有人比得過……”她忍不住又嘔吐起來，這一回她把剛剛喝下去的水全吐出來了。

“不結婚，”納西莎試圖接著安撫她，“乖，孩子，乖，別怕，我們……”

“我不要這個孩子，”女孩平靜起來，“你放心，舅媽，只要你有法子讓我不要它我就會不要它的，”她推開納西莎雙手抱住膝蓋，“但我不和你兒子結婚，我永遠不要和他結婚。”

你身上的血統是混雜的，沒有父親，母親又是那樣的一個人，祖父雖然有點不能明說的權力但是待你並不算是優待。

完全沒有人會保護你。

你現在眼睛看不見了，甚至還懷著孕，你以後還能找到誰呢？

納西莎想著，但是她到底沒有說話。

之前的那種憐惜逐漸消失，她想，我問過這孩子要不要和我的德拉科結婚，但是她不要。

黑魔王也不會讓她嫁給他的。

養著她吧，像現在這樣子養著她，衣服食物都不會匱乏她，就算我再有一個女兒，我對她也不過是這個樣子了。

女孩過了好一會，低聲說，“不管你有什麽法子，只要能讓我不要這個孩子我都聽你的，舅媽，你放心，我絕對不告訴別人，除了你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這件事情，但是舅媽，你得幫我處理掉它。”

“你放心，”納西莎說，“不會痛的，你現在年紀還小，它也還小，所以不會很難受，我保證你就是出一點血，比平常的血多一點，我們要確保它徹底的流出來，但是如果血太多了也不行，所以我會時刻來檢查一下，我保證你不會有事情的……”

“好的，”女孩很平靜，“好的，舅媽。”

這一切不過是十幾分鐘的事情。

等到德拉科拿著白鮮進來的時候，她們兩個人已經十分平靜地依靠在一起，納西莎摟著她從德拉科的懷裏接過那只小瓶子，輕聲說，“會有點疼。”

“我不怕。”女孩說著，把臉靠在納西莎的手臂上，“舅媽，處理掉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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