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經遇見了你的狐貍，”他低聲說，“好了，薇拉，我去上課了，下課見。”

“嗯。”她漫不盡心地點了點，到底還是盯著湖水出了神。

“我和鄧布利多說好了，”雷古勒斯的聲音很輕，“我告訴他只要她好好的我什麽都願意做，她現在不能回你家，但是再在霍格沃茨待下去也不好，她兩三天都沒吃什麽東西了，是不是？”

“你怎麽知道？”

雷古勒斯不回答他，只是盯著地板，“答應我一件事，”他輕聲說，“德拉科，答應我，答應我你會同我一樣視她為自己的姐妹。”

德拉科猛然擡起頭，“你什麽意思？”

“就那一個意思，”雷古勒斯輕聲說，“不要吻她的嘴唇，不要對她做越界的事情，把她當作自己的姐妹來看。”

“你什麽意思？！”德拉科終於生氣了，“她是你妹妹，但是不是我妹妹！”

“當她是你的姐妹吧，德拉科，這對我們誰都好。”

“不！”

他怒視著雷古勒斯，“你想做什麽？你不可以喜歡她，連著我也不能喜歡她？你不可以碰她，但是連我都不能碰她了？！”

“你是不是瘋了？”他反問雷古勒斯，“你的占有欲真的夠詭異的！“

雷古勒斯註視著他，想說什麽卻又停住了，”德拉科，”他盯著對方的眼睛，“這件事……”

“夠了！”德拉科叫起來，“得了吧，你繼續這樣混亂想吧，你的那該死的道德感殺過她一次，你現在還想殺她第二次是吧！！！”

“是我殺了她？”

你給她戴上了那枚戒指，你殺了她！

“對，”德拉科說，“她說除了你沒人殺得了她！雷古勒斯，你殺過她一次，你現在還想殺她第二次是嗎？！”

“我為什麽要殺她？”

“我不知道！”他叫起來，“她說只有你能殺了她，所以你殺了她！雷古勒斯，”他想起女孩當年死去時的樣子來了，他想起她當年克制不住哭泣的樣子來了，“你殺了她！！！雷古勒斯！”

他歇斯底裏的咆哮起來，“你殺了她！！！”

他說，“你殺了她一次，當著我的面殺了她一次，這一次我絕不會讓你再動她一個指頭的！你這一次絕不可能碰她！”

他克制不住的拽住對方的領子把他壓在墻上了，“雷古勒斯，”他咬牙切齒，感覺自己的眼淚順著臉頰不斷的往下流，“她死過一次，”他捏著他的衣領子，“你最幸福了，她那樣喜歡你，一點都舍不得讓你傷心……所以你把她忘掉了，什麽都忘掉了，你就覺得她是你妹妹，你完全不記得她為你做了什麽，她死了，就死在我眼前，她就算那樣也不肯讓我過去，她就算那樣也只要你說一句實話，雷古勒斯，她只想要你說一句愛她，但是你不肯，她在你面前說她很疼，她在你面前哭著問你是不是喜歡別人所以不要她，雷古勒斯……”他松開手，看著對方低垂的面孔，“把她給我吧……雷古勒斯，把她給我……她會讓你忘掉她，她喜歡你所以一點點痛苦都不願意給你，但是她不在乎我，她怕你難過所以哪怕你親手殺她她都會讓你忘了她，可是她從來沒有想過我，她在我面前死掉了一次，而這一次到現在她都沒有說過她不會死，”他把頭抵在對方的肩膀上，“雷古勒斯……她到底就喜歡你一個……”

對方伸出手把他摟緊了，“德拉科，”他聽見雷古勒斯很平靜的問，“她讓我把她忘掉了？”

“用了遺忘咒，鄧布利多後面也幫了她，斯內普都不讓人在你面前提起她。”

“告訴我，”他低聲說，“我到底是怎麽殺掉了她？我寧願殺掉自己都不會殺掉她的，所以她對我做了什麽？用了什麽手段嗎？”

“戒指，”德拉科輕聲說，“黑魔王的魂器，她掛在脖子上的那一只戒指，那只戒指上有詛咒，她要你給她戴上了……”

“那只戒指，”雷古勒斯低低的重覆了一遍，“我明白了，還有什麽是我該知道的嗎？”

“瑪格麗特，”德拉科回想著，“不，那不重要，哈利波特，”他低低地說，“你問她她是不是想要假裝殺掉哈利波特然後逼著你失手殺了她……”

雷古勒斯輕輕拍著他的背，“還有呢？”

“她把自己的生日往後推了一個月，然後在你們生日後兩個禮拜要你先殺了那個老巫婆，就是你媽媽，然後讓你殺了她。”

“為什麽要殺我媽媽？”

這一切太難解釋了。

“你媽媽是個瘋子，不，你們家女人都是瘋子，她把自己的靈魂切開，然後一份份的分在你們身上然後等她滿了十五歲就不要自己的老身體而開始用她的，那個女人已經持續了很久很久了。”

“放在我們身上？那麽我為什麽要死？”

“因為用一具要還回去兩具，一具她以前的，一具你的。”

“是一種魔法？”

“應該是，類似於魂器。”

“我妹妹是她的魂器？”

“薇拉這樣說。”

雷古勒斯突然停住了。

“我會保護她的，”德拉科懇求地望著他，“把她給我，她會好好的，我守著她，你也知道她怎麽讓你殺了她的了，是嗎？現在我們兩個人一起，她就不會那樣容易死了……”

“德拉科，”雷古勒斯低聲說，“你沒有發現嗎？”

“發現什麽？”

“如果我妹妹活下去，不，十五歲以後的我妹妹……”他停頓了一會，“就不是我妹妹了。”

“她會活著的！”

“那個女人用了她的身體，她身體還活著，但是靈魂已經不是我妹妹了，”雷古勒斯平靜的出奇，“德拉科，那樣的話，我妹妹就不算是活著……”

“不是，”德拉科不明白了，“你們的祖母就有著自己的意識……”

“你的話語是矛盾的，”雷古勒斯說，“如果那個女人用我們家女人的身體活下去，那麽我的祖母為什麽會有自己的意識？如果她只是寄居在我妹妹身體裏那倒還好，但是如果她頂替我妹妹的身份……就像你剛剛說的那樣，我媽媽就是那個女人的軀殼，”他註視著德拉科，“我媽媽現在就是那個女人的軀殼，是不是？”

德拉科停住了。

“如果我媽媽是那個女人的軀殼，”雷古勒斯輕聲說，“那麽我妹妹也會成為她的軀殼。”

“我妹妹做了很正確的選擇，”雷古勒斯慘白著一張臉，“她逼著我殺了我媽媽和她，她逼著我毀掉了那個女人在世界上的最後兩個魂器，那女人消失了，而我活下來了，我們家的詛咒解除了。德拉科，她做的是最優解。”

“最優解是你和她都活下去！”

“最優解是我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能做出的最好選擇不是我們理想當中的最好結局，”雷古勒斯費力地解釋著，“德拉科，你要承認，我妹妹……”

“你是想要殺掉她嗎？”德拉科反問他，“你是想要殺掉她了？”

“不，我……”

“那就不要和我提什麽最優解！”

“沒有選擇的，如果照你的說法那個女人無論如何都可以直接接手我妹妹的身體的話那麽我們沒有選擇的，我妹妹作出了最好的選擇……”

“你要靠她的犧牲活下去嗎？上一次你蒙在鼓裏我可以原諒你，但是這一次你明明知道……”

雷古勒斯捂住他的嘴。

“我們得弄清楚那個女人到底是怎麽得到她的，”雷古勒斯低聲說，“德拉科，現在的條件不夠，但是如果你給的條件是真的，我的祖母沒有成為那個女人的軀殼而我媽媽卻是，這當中肯定還有什麽條件是我們所不知道的，德拉科，我們得弄清楚那個條件。”

“回去，”雷古勒斯堅定地說，“回你的家去，去看看我媽媽和我的祖母到底有什麽不同，而這不同或許就能救我妹妹。”

德拉科到底還是修好了消失櫃。

他是她的狐貍。

他沒法不這樣做，狐貍愛上了小王子，縱使知道自己也會傷心，但是到底還是要求被馴化。

狐貍不是因為馴化而痛苦，在初次見到的時候小王子的金發就讓麥田有了意義，在初次見面的時候它就知道它需要他。

它明知道自己對於他來說永遠比不過那一朵玫瑰花，但是那又怎麽樣呢？

世界上有千千萬萬個小王子，也有千千萬萬只狐貍，但是他遇見了她，就如同那只狐貍見到它的小王子那樣。

如果它什麽也不做，它雖不會痛苦，但是也永遠不會有機會稱他為自己的。

它和他永遠不會有聯系的，馴養只是一個借口，可以接近他的借口。

它一開始就是他的，從它明白什麽是馴養的時候，它就在為自己找尋一個主人。

它想要他的，哪怕只是一瞬，哪怕永遠比不過那一朵玫瑰花，可是那又怎麽樣呢？

他只是需要一個理由，一個接近她的理由。

“我把櫃子修好了，”他低著頭註視著地板，“雷古勒斯，我把櫃子修好了。”

“什麽時候他們會過來？”

“他們說要等鄧布利多不在的時候。”

“他們會弄得很難看的。”雷古勒斯註視著他，“是不是？”

“有些人受傷了，”德拉科低頭註視著地板，“那個狼人還咬了一個韋斯萊。”

“如果你受傷了……”雷古勒斯的話還沒有說完，德拉科已經接了話，“她也會有事。”

他看見對方露出了一個非常苦澀的笑。

“她很喜歡你，”雷古勒斯輕聲說，“她真的很喜歡你。”

“但是不如你。”

“如果……”雷古勒斯輕聲說，“如果你真的是我們的表親該多好。”

“我雖然不是你們的二等表親，但是也是三等，”德拉科依然不明白，“這有什麽差別嗎？”

雷古勒斯盯了他看了好一會，最後還是什麽也沒有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