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2A3C走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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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自己胸口悶的厲害,便從宅子裏出去了。

貝拉姨媽和黑魔王要去幹什麽他完全不想細想,因為那完全不讓人高興。

他一直走一直走,從燈火通明的宅子裏走出去,想要走到寂靜無聲的院子裏。

家裏沒有蟲子,媽媽最討厭蟲子,所以家裏一點蟲子都沒有,因此也沒有聲音。

四下裏只是靜的嚇人,讓你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他走到本該是她房間的地方了。

那叢玫瑰還像之前那樣的無聲無息的長著,她大概還在宅子裏。

他想著自己媽媽可能正在想著如何哄她吃東西便忍不住微笑,只有爸爸能哄她吃點東西,就像討人嫌小姐只肯讓他和爸爸餵一樣。

不知道是她像貓,還是討人嫌小姐像她。

他想著,孔雀們早就睡了,四下裏寂靜無聲,他發現自己離主宅已經很遠了,月光像是銀色的薄霧一樣的籠罩著他,在盛夏的夜晚出來散步令人有一種愉快的恍惚感。

然而這種恍惚感持續不了太久,他看向天空。

晴朗的天空沒有烏雲,月色太過明亮以至於幾乎看不見星星。

就好像再次見到她的巨大喜悅掩飾住了一部分奇怪的事情,但是等你靜下心來仔細分辨,你知道它們依然像星星一樣的待在它們該在的地方。

今天一天發生太多事情了,早上的時候他還在陪討人嫌小姐玩,在不得不出門上班之前還好好地揉了揉她的肚子,她嬌滴滴的在那裏纏著他不讓他走,為此願意把自己的白花花軟綿綿的肚皮露出來讓他揉,但是上班畢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於是他蹲在壁爐前向一只貓保證自己一定會早早的就回去。

然後……然後?

然後他就在劇烈的頭疼中站在了袍子店裏面對著憤怒的,剛過完自己十五歲生日的波特。

再然後她就又活著出現在他眼前了,鮮活的,完全不認識他的。

黑魔王不是在翻倒巷見到她,而是在他家裏。

黑魔王不是自己找到她的,而是他把她送過去的。

這一點改變了很多,比如說,在黑魔王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他不再喜悅,而是憤怒,奇怪,為什麽是憤怒?

但是這一點不重要。

爸爸明天就要從阿茲卡班回來了,黑魔王強行要求他中止自己被吩咐了的任務提前回來。

為什麽?到底是什麽讓黑魔王催促自己的父親提前回來?

難道對黑魔王來說,販賣馬爾福家的地產來獲得資金這一件事情已經不再重要了?

但是他不會忘記的,上次黑魔王差點殺了爸爸。

她攔住了黑魔王,然後被他用那件事情逼出了自己哥哥的名字。

可這一回黑魔王已經知道她哥哥的名字了……

她上一回的表現和這一回的表現……

順從……

是的,她這一回表現得順從又聽話了!

自己告訴她黑魔王或許能夠救雷古勒斯,自己告訴她黑魔王是她最後的希望但是上一次她並不知道這一點!所以上一次最開始是黑魔王想要將她留在自己身邊,而這一次她一開始就想留在他身邊!

她失去了主動權……

黑魔王沒有誘惑她,沒有引誘她,因為他,代替黑魔王做了那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得對還是不對。

但這些都不重要……爸爸明天就要從阿茲卡班回來了……

如果黑魔王這次還要拷問爸爸,他們又該怎麽辦?

他覺得自己的頭又開始疼起來了,二十歲了,他不再是十五歲而是二十歲了,為什麽他還是覺得自己想不到任何法子?為什麽還是覺得自己無能為力?

不,他咬著牙,搖著頭,不。

我二十歲了。他在心裏說,我不再是一個孩子了,我不能總是靠著她來保護我。

我想保護她。

可他該怎麽做?

他搖著頭,只覺得一團亂麻。

他們說得沒錯,他就是個寵壞了的少爺,在魔法部上班也只是掛名,只是靠自己家裏捐出的那成堆的金加隆。

他什麽也做不了 。

自我厭惡與恐懼像是潮水一樣的湧出來,自她死後他總是那樣。

在最開始的時候因為自我厭惡他什麽也不想做,不想吃飯不想說話不想喝水不想存在。

他覺得是因為自己太沒用才會不被她所愛。

他覺得是因為自己太不堪才會被她討厭。

他覺得……

不,他搖著頭,我不能這樣想……

他深呼吸,我又有了一次機會,他心想,我又有了一次機會,我知道上次我大概缺了什麽,這次我不缺了,這次我補回來。

他在這邊深呼吸,而餐廳裏是另一番情景。

“多多少少喝一點,”納西莎望著對面的女孩輕聲說,“我想你和你媽媽一樣不喜歡吃南瓜,但是羅宋湯呢?番茄和土豆還有芹菜應該沒有那麽難以接受,是不是?”

她舀了兩勺意思意思的吃了,又放下了勺子,“舅媽,”她像只貓崽子一樣細細弱弱地開口,“我吃不下,”她望著納西莎,“我一點都不餓。”

“過了時間吃飯是會這樣的,”納西莎溫柔的說,“要按時吃飯,晚飯太晚容易發胖。”不過她又看了看少女,“不過你太瘦了,胖一點也好。”

納西莎說,“吃兩口面包好不好?”

女孩撕了小拇指那麽大的一塊面包放進湯裏泡了泡,擡起勺子把它送進嘴裏,沒滋沒味地嚼了一會,她說,“我胃裏有什麽東西在堵著。”

她說,“雷古勒斯,和我哥哥一個名字的那個男人,他是我爸爸嗎?為什麽你們都說他死了?”

“這是一件很覆雜的事情,”納西莎說,突然問她,“你能和蛇說話嗎?”

“為什麽這樣問?”薇拉將勺子放在盤子裏,動作十分優雅,一點聲音也沒發出來。“你們可以和蛇說話嗎?”

“不,”納西莎說,“那是一種天賦,很厲害的天賦,只有少數幾個人能做到……”她想停卻被少女握住了手,“所以剛剛那個人,那個看起來不大溫柔……那個看起來好像很厲害的人,他能和蛇說話,是嗎?我看他和自己的蛇相處的很好。”

“是的。”納西莎說,“他是很偉大的人物,黑魔王,他會帶領我們走向一個新的未來。”

她又擔憂地反握住女孩的手,“你不會?”她有點恐懼,“如果你會就好了……”

“如果我會的話,那我就是他的女兒,”女孩輕聲說,“而如果我不會的話,我就是他想要的女人和別的男人生下來的孩子了,是嗎?”

納西莎沈默了一會。

而女孩繼續說,“雷古勒斯布萊克,他和我哥哥一個名字,很多人會用自己父親的名字,也就是說,他很可能是我們的父親?”

“不知道,”納西莎說,“家族裏的掛毯說他死了,十六年前就死了。沃爾布佳嬸嬸心都碎了,她心愛的小兒子是她唯一的希望了,但是掛毯上說他死了。”

“嬸嬸?”女孩望著她,“你和他是親戚嗎?”

“是的。”納西莎說,“他是我的表弟,比我小六歲。”

“你可能是我的姑媽,爸爸那邊的姑媽,”女孩輕聲說,“我希望你是我的姑媽,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納西莎忍不住露出一點微笑,“再喝一點湯好不好?”

她乖乖的又喝了兩勺子湯,輕聲說,“你說他是家裏的小兒子,也就是說,他還有兄弟姐妹嗎?”

“那又是一個叛徒。”納西莎不想多提小天狼星,他的名字在某種程度上是一種禁忌。

女孩又喝了兩勺子湯,終於放下了勺子,“姑媽,”她繼續細聲細氣地說,“我真的喝不下了。”

納西莎看她花了二十分鐘也就喝了小半碗湯,終於決定不再逼她了。

“那明天早上你早點開飯,”她說,“只要你到餐廳,它們就會在這裏等你,想吃什麽都告訴它們好了。”

她站起身來想要送女孩回她自己的房間。

女孩點點頭,她望著納西莎,“姑媽,”她輕聲說,“我能多和你待一會嗎?”

她輕聲說,“我有點害怕,”她說,“我哥哥說我有點小孩子氣,我到了陌生的地方會很容易睡不著。”

她微微低著頭,一雙眼睛只是望著桌上的半碗湯,湯裏擦得錚亮的湯勺隱約倒映出納西莎的影子,她註視著對方在湯勺上扭曲而模糊的影子輕聲說,“我有點害怕。”

她第一次見到這一切,納西莎想著,而且今天對她這樣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來說那種刺激確實也太大了——沒有鼻子沒有毛發的黑魔王,狼人。天,德拉科小時候第一次見到狼人的時候哭了整整三天。

“當然,”納西莎輕聲說,“你可以和我多待一會。”

作者有話要說:

英語裏姨媽舅媽姑媽都是一個詞,但是中文分的很清楚,但是我喜歡英文那種模糊感。而且納西莎對小姑娘來說確實身兼數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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