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也覺得可惜？”三阿哥接了王茂的話茬。

“是可惜。太子英年早逝，怎麽能不讓人傷懷。”

王茂說著垂下了眼簾，不安地絞著雙手，。

“是啊，開始的時候我們只是聽說，太子受了傷。那日我攜著愛妃從三阿哥府離開。打聽情況以後還對守門的侍衛說，改日再來探望。”三阿哥仍然沒有忘記表明自己的兄弟情。

“卻不料後來就傳來太子薨逝的消息。好在兇手已經伏法，也能稍稍慰了太子在天之靈。”

秦覆昔說著拱手，算是隔空拜見太子了。

三阿哥瞅了王茂一眼，見他除了低垂下眼簾，絲毫沒有選擇的意思。

“王茂，希望你能夠歸順於我。”三阿哥再不同他墨跡，開門見山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王茂吃了一驚，卻仍是裝作聽不懂的樣子：“三殿下此話怎講？王茂一直歸順朝廷，忠心為國。”

三阿哥鼻孔裏“哼”了一聲：

“何必咬文嚼字？如果非要這樣的話，我直接告訴你。我要你歸順於三皇子我，並不是歸順朝廷。”

王茂聽得三阿哥的話立即出聲呵責：“我王茂傲骨錚錚，豈能做反賊？三殿下不用試探我。這背主求榮的事情，我王茂還做不來。”

王茂說著也不與三阿哥客氣，自顧自地搬了一把椅子坐下。

“我倒要看看，你是真做不來，還是假做不來。”三阿哥見他沒有禮貌也並不生氣，反而循循善誘。

王茂為了表示自己的決心，幹脆直接扭過了頭。

三阿哥眼看著無望從他這裏打開缺口，便給秦覆昔遞了一個眼神，攤開了雙手。

王茂卻是因為扭過了頭，並沒有看見三阿哥的神情舉止。

秦覆昔立即明白了三阿哥的意思，她款款走上前來。

“王茂，你可還記得年前的舊事？”秦覆昔換上一副笑臉，問王茂。

王茂心裏“咯噔”一下：年前，莫不是說的那件事？他的心思轉了一下，隨即又否定了自己。

那件事情自己做得很隱秘，眼前這位三阿哥的愛妃，也不過是初來乍到。與自己親近的人尚且不知，她又如何會知曉？

想到這裏，王茂把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年前的事情可多了，卻不知三皇子妃說的是哪一件事？”王茂要讓秦覆昔把事情說明。他才不會中了別人的圈套。

他自問此生並沒有做對不起國家的事情，所以他並不害怕秦覆昔威脅他。

“你真的要我說嗎？雖然這裏沒有外人，但是這件事情說出來，總是有損你兵部侍郎大人的顏面。”秦覆昔說著下意識地看了三阿哥一眼。

三阿哥裝出疑惑的樣子。

“說吧，我王茂行地正坐地直，不怕世人來說。”王茂的語氣很認真。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秦覆昔又看了王茂一眼，“年前有一位民女，外號‘秋香’，不知王大人可還記得？”

秦覆昔語音未落，王茂的身子沒來由地發抖。

但他也不愧是征戰沙場多年，立馬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我根本就不認識那名外號叫做‘秋香’的女子，並且聽都沒聽過。”王茂強壓住心裏的慌亂，對秦覆昔辯解。

“是嗎？王大人果然好手段。不僅強奸了那名女子，並且拋屍荒野。”秦覆昔寸步不讓。

她在心裏想著桫欏臨死前交給自己的竹簡，竹簡上清晰地記載了這件事情。

“你沒有證據，就不要亂說。我告訴你，誹謗兵部侍郎，可不是小罪。”王茂依舊語氣強硬。

同時他的心裏也是翻起了軒然大波。

王茂卻盡量裝出平靜的樣子。

當時正值夏末秋初，那天他獨自外出狩獵。

卻在灌林叢中發現了一位女子，當時被蛇咬傷中了蛇毒。

雖然他心裏很奇怪那個時節毒蛇應該很少了，但他依然利用從軍積累來的微薄的醫藥常識，為那位女子醫治。

後來在他的悉心照料之下，女子痊愈。大約是日久生情的緣故，他提出讓那位女子做他的妾室。

但是那位女子卻是向他說明了情況，說自己外號“秋香”，本是附近的民婦，受傷那日是上山撿柴。蒙他多日照料，傷好以後向他辭行。

王茂哪裏肯信，堅決認為女子是因為不願意為人妾室。

王茂再三挽留之下未果，在一個夜晚強行占有了那名女子。

當晚月黑風高，那位女子披散著頭發從他的寢殿裏跑出來。王茂料得她必定狀告自己，幹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殺害了那位女子，並且棄屍荒野。後來她的夫君在衙門告狀，他暗地裏給了審判的人好處，這事不了了之。

“我的手裏還有證據。”王茂淩亂的思緒被秦覆昔打斷。

“啊？”王茂大驚之下出聲。

秦覆昔從袖子裏摸出一塊玉佩：“這是你當日棄屍以後，留在涼山上的證據。”

王茂見得玉佩再也無法淡定。大家都知道玉佩上鑲有一個“王”字，這是他身份地位的象征。即使他想抵賴也是沒有辦法。

他伸手去搶玉佩，秦覆昔早有防備，並且她本身會武功。王茂如何搶得到？

一步落空，王茂一下子癱坐在地上。

“罷了，我王茂一世英名，不想就此毀了。我歸順你們吧。”王茂用手支地，久久頹廢地站起。

三阿哥聞言大喜，但是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他帶著秦覆昔急急離去，臨走之前不忘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王茂一眼。

“待你歸順之日，我便將玉佩交還予你。”秦覆昔沖王茂揚了揚手裏的玉佩，與三阿哥一同消失在月色中。

王茂轉身掩上房門，一聲長嘆。

“有句老話說得好，‘棋錯一著，滿盤皆輸。’我王茂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嘆罷，王茂的眼裏直要落下淚來。

但他終是只把淚水含在眼眶裏。

“這朝廷的天怕是要變了。”王茂在屋子裏踱步，透過窗紙看了一眼外面的星空。

這情緒不過一瞬，王茂立即叫來下人。

“備馬，我要進宮面聖。”王茂對下人吩咐完，獨自到了內室換上一套夜行衣。

既然三阿哥逼著自己造反，一定對自己有所提防。換一套衣服相對安全一些。

待他從內室走出來，馬早已備好。

王茂吆喝一聲。夜色中，一匹黑色俊馬馳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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