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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玉麒麟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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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玉麒麟8

月光照在巫長寧的眼中,柔而明亮,“勿要和我說什麽報恩,那時救你並非要你日後報答我,我只希望你活下去,見你小小年紀就有了輕生的念頭,覺得可憐,必然是孤苦無依,想到自己罷了。”

江葉紅忍不住落淚,“那場瘟疫,我爹娘和兩個哥哥都死了,只活了我一個,瘟疫過後很多人搬離了村莊,我就變成乞丐四處流浪,我們在河邊相遇那晚,棲身的破廟被占了,他們還把我趕了出來,那時候委屈極了,覺得活著也沒有意義,就想不如死了算了。”

巫長寧心疼地揉揉江葉紅的頭,“你該告訴我的,我幫你收拾他們。”

江葉紅笑出了聲,“不過現在我應該感謝那些人,因為那晚我遇見了你,伴著螢火蟲從樹林中走出的你好像仙人,每每回憶起我都感覺像做了一場美夢,夢見一位異族少年給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江葉紅面頰隱有紅暈,激動之餘更多是感激命運的眷顧,“我是何其幸運能遇見你。”

巫長寧眼中的笑意要溢出來了,“瞧你說的。”

江葉紅馬上又極為擔憂地看著巫長寧,“阿寧,其實……”

“還在為我被反噬的事兒擔心對嗎,不用擔心我,你要說什麽我也知道,你的擔心我明白,但是在這樁案子結束前我不能廢除內功。”月光如水,巫長寧幽幽看向飄向夜空的煙霧,“待會兒把骨灰帶到崇山下撒了。”

江葉紅唇角抽搐,“帶到山下撒了?這地方多好,遠能觀山,近能看水。”

巫長寧捏捏眉心,“崇山的地澤之氣太過渾濁,骨灰灑在這兒未必能完全消散,所以要帶到山下撒了。”

江葉紅聽得一楞一楞,“好。”

忙活了一整晚,巫長寧下山後眼睛睜不開了,趴在江葉紅背上就睡著了,江葉紅背著巫長寧回家,今日比昨天還要溫暖一些,馬上就到春暖花開的季節了,江葉紅很感激上蒼垂憐,前世在最落魄的時候得巫長寧兩次搭救,生長在荊棘叢中的他卻給了別人活下去的希望。

江葉紅將人放在床上,拉過被子給巫長寧掖好,低頭輕吻巫長寧的額頭,“這次換我來護著你可好?”

巫長寧安靜睡著,昨夜未眠眼底有些黛青,昏迷了三日人也消瘦不少,五官變得鋒利了幾分,江葉紅心疼,又惱自己什麽也做不了。

“好,這半輩子換你護著我,若有人欺負了我,相公可得替我出頭啊。”巫長寧眨眨眼,很是俏皮。

江葉紅捏巫長寧的臉,“沒睡著?”

巫長寧側過身,枕著手臂用勾魂的眼神看江葉紅,“睡著了,回來的路上趴在你的背上睡得可安穩了,相公的肩膀寬廣而厚實,我豈會睡得不安穩,倒是這床鋪沒有你的肩膀溫暖。”

江葉紅的臉一層層漲紅,像是要冒煙了,深抿著唇用餘光瞟著巫長寧,耳尖也跟著燒了起來。

巫長寧眨眨眼,故作驚訝地說道,“小葉子你的臉怎麽紅了,可是不舒服?”

巫長寧用曲起的骨節蹭江葉紅滾燙的面頰,江葉紅挺直了身子,呼吸跟著急促,耷拉下腦袋,像頭委屈的大狗。

巫長寧坐起來攬上江葉紅的雙肩,“瞧你,說不兩句臉紅得像火燒,小葉子你真經不起撩撥。”

江葉紅攬上巫長寧的細腰,“你瘦了。”

巫長寧歪頭笑著,眼中笑意好似外面的明艷陽光,“楊柳細腰,郎君好歡喜,你不喜歡?”

“你……”江葉紅的手臂僵住不敢多動,掌心的熱意早已穿過衣料灼著巫長寧。

巫長寧湊近,微微揚起頭,薄唇恰到好處地落在江葉紅滾燙的眼眸中,巫長寧的唇顏色很淡,或許是大病未愈,有幾分病弱,像是剛熟得桃子,淡淡粉嫩還有幾分生澀,江葉紅忙別過臉不敢再多看一眼。

巫長寧故作哀怨地瞥了下唇角,“唉,為何不看我,莫不是江大俠已經嫌棄我了?”

“豈會?”江葉紅回頭跌入巫長寧盈滿笑意的眼睛裏,知道他又在故意使壞了。

巫長寧用鼻尖蹭著江葉紅的面頰,“不鬧了,咱們得著手查案了,我也答應要幫裕平公主查明駙馬的死因,先從常家深井案查起。”

江葉紅,“你先睡兩個時辰,陳年舊案哪有那麽好查,這次裕王沒設限期,也不急於一時,你內傷未愈可得好生養著。”

巫長寧老實躺回床上,“聽你的,不過你也整夜未合眼,也該睡上兩個時辰緩一緩。”

江葉紅,“我沒事,身子硬朗著呢,對了,骨灰你要怎麽處理?”

巫長寧險些忘了,又坐了起來,“沒有特殊的地澤魂氣很快就會散去,等到了正午先拿去太陽底下曬一曬,確保魂氣完全散去,然後隨便找個空曠之地隨風散了即可。”

江葉紅掀開被角躺在巫長寧身側,“好,那我也睡兩個時辰。”

巫長寧鉆進江葉紅懷裏,“我們一起。”

兩個時辰後,江葉紅先醒了,不睡還好一睡後背像黏在了床上根本不想起,可還有很多事等著他去做,日光已經照到屋檐下,應該快到正午了,江葉紅想著巫長寧的吩咐還是先起床了。

把骨灰壇抱到太陽底下曬,江葉紅擡頭迎上刺目的陽光眼前空白了片刻,突然覺得曬骨灰壇這事過於荒唐,但是也沒有別的辦法,江葉紅著手去做飯。

巫長寧擡手沒有摸到江葉紅知道他肯定先起床了,一時間也沒有了睡意,春日越來越近,天氣也是越來越暖,巫長寧又習慣性地光著腳跑出門。

江葉紅站在廚房門口,拿木柴指著他,“回去穿鞋。”

巫長寧不情願地撇了下唇回去穿鞋,“大老遠就聞到了飯香味兒,做的什麽?”

江葉紅揭開鍋蓋,“燉了只雞。”

巫長寧肚子開始叫,“看來可以多吃一碗飯了。”

江葉紅起鍋盛飯,“放開了吃,你吐了不少血得好好補一補。”

巫長寧現在吃飯也沒有剛來那會兒拘謹了,怎麽開心怎麽吃,有時候還會把飯粒黏在唇邊,江葉紅小時候理想中的日子就是三餐皆飽,一家和睦,巫長寧在他就有家。

巫長寧放下筷子,“這次燉的雞不錯,我喜歡。”

江葉紅取出帕子給巫長寧擦嘴,“喜歡就好,我天天做給你吃。”

巫長寧拍拍肚皮,“哪能天天吃肉我還不想長胖,走吧,我們找個地方去散骨灰。”這話從巫長寧嘴裏說出來甚是怪異,自己揚了自己的骨灰。

江葉紅著實哭笑不得,“這事給我來吧。”

兩人在正陽街的一片空地將骨灰撒了,過往的一切隨風而去,巫長寧望著天邊飄遠的白雲釋然一笑,“以後不會再有什麽巫帝。”

江葉紅,“你只是我的阿寧,咱倆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巫長寧,“生生世世啊,你不會厭煩嗎?”

江葉紅大聲喊道,“我要生生世世和阿寧在一起,絕不會厭煩,老天爺做證,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巫長寧趕緊拉住江葉紅,“可以作證,天打雷劈不可。”

兩人黏黏糊糊到衙門,正午已過,興許是逐漸轉暖,正午容易犯困,趙臣拿著舊卷宗不停打哈欠,“阿若不用在家多休息幾日?”

巫長寧拿起另一卷卷宗,“在家也是閑著,不如到衙門裏坐坐,說不定還能幫上你們一些忙。”

江葉紅像是被他們傳染了開始不停打哈欠,趕緊灌了一盞茶,“老趙,常家深井案有沒有證物?”

趙臣搖搖頭清醒了幾分,“證物,有有有。”趙臣手忙腳亂地站起來,帶落了卷宗,從一堆舊卷宗底下翻出一竹編的盒子,“就是這個,據說是在常俊家裏搜出來的。”

趙臣打開盒蓋,裏面放著三個稻草人,江葉紅拿起來瞧了瞧,“這算什麽證物?”

巫長寧,“給我看看。”

江葉紅遞上稻草人,巫長寧挨個查看,“紮得甚是精妙,還有特色鮮明的衣著。按理來說,稻草人身上應該還貼有代表是誰的紙條,當初搜到的時候就沒有紙條?”

趙臣,“大理寺那邊的人說沒有,就三個稻草人,是在常俊家床底下找到的。”

巫長寧拿起穿藍色衣裳的稻草人,“雖然是穿在稻草人身上的,但若行巫蠱之術,這塊布料還需是那人衣裳上的,這是蜀錦。”

趙臣終於來精神了,小聲說道,“當年負責調查常家深井案的大理寺少卿叫盧七暮,接手這樁案子後,對三個稻草人做了深入調查,阿若手上這個稻草人是駙馬崔英,至於穿黃色錦袍的那個是……”

趙臣有所顧忌沒有繼續說下去,巫長寧拿起穿黃色錦袍的稻草人端詳片刻,“是裕王殿下。”

趙臣點點頭,“是。”

江葉紅張大了嘴,“裕王殿下,對皇子行巫蠱之術可是誅九族的重罪,誰這麽大膽子。”

巫長寧又拿起穿紅衣的稻草人,“從衣著上看該是個女子,這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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