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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無盡擺渡(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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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無盡擺渡(8)

曲疏言簡意賅, 說完,千裏符的通訊便斷了。

千裏符本可以用三次,每一次都有三十秒, 可這人居然只說了一句話。

偏偏只說了個開頭, 來龍去脈, 楞是一個字都沒有。

警報聲仍然沒停。

走道上又有好多人跑動的聲響。

游輪還在繼續,天邊的日頭已經從東方轉移到了西面,正在緩緩下落。

海浪一茬接著一茬,游輪還在往前航行著,前方根本望不到頭, 完全看不出來還會有其他碼頭。

周晚懷疑自己聽錯了, 看向“齊無赦”,再度肯定道:“他說什麽?他說那個一直咳嗽的老人死了?”

燕星辰點頭。

“可他不是npc嗎?今天上船的只有四個人,新郎新娘已經排除了動手嫌疑, 只剩下老者和少年,現在老者還死了?那豈不是……”

那豈不是只剩下那個少年了??

這未免也太快了。

而且,老者是怎麽死的?

他們幾人交談著,也沒有閑著,已經動身往甲板那邊趕去。

燕星辰剛要說話,卻發現梁諱神情略微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他:“?”

怎麽了?

齊無赦臉上有花?

梁諱似乎看出了他神情的疑惑, 恍惚道:“沒,沒什麽。我就是覺得,今天的你實在是有點……有點熟悉。”

她覺得她說不定是第一次坐船,暈船了。

之前燕星辰懷疑齊無赦可能是曾經總榜第一的那位赴死者的時候,她是第一個否定的, 因為她印象裏的那位, 為人有時候跳脫得如同齊無赦一般, 沒個正經,但大多數時候卻更像是燕星辰那般沈默清冷。

可今天,她每每瞧見“齊無赦”思考的樣子,卻有一種熟悉感油然而生。

仿佛眼前的人就是當初將他帶出副本的那個人。

也許是這段時日以來為了趕緊沖上總榜幫燕星辰他們,她進進出出的副本太多,有些混亂了吧。

梁諱搖了搖頭,眼神一定,對周晚和燕星辰說:“我繼續看著這對新婚夫妻。”

小少年有“燕星辰”在三樓,如果他們全都去了甲板,那對新婚夫妻現在反而沒人看。而燕星辰還是覺得這四個乘客有點奇怪,新婚夫妻看上去沒有嫌疑,他卻總是覺得不對勁,他們最好還是不要完全放棄觀察那對夫妻。

周晚現在擁有魅鬼和兩個鬼王的能力,還有預知的輔助技能,跟著他去看那些出事的現場比較好。

這樣分配也是燕星辰的意思,他點了點頭,讓梁諱留在餐廳這邊看那對夫妻冷戰,自己和周晚一同趕去甲板。

甲板上有著好幾個玩家,還有些人就在一旁看著,躲在暗處沒有出現。

蘭昀的兩個學生之一,那個白衣男人也在,曲疏也在。

看到“齊無赦”下來,那個白衣男人不懷好意地笑了一下,轉身便消失不見了,不知去了游輪哪裏。

老者的屍體就躺在甲板邊緣,身上有些濕,尤其是下半身,似乎是落水過,但是被人拉上來了。

可老者的臉上沒有多少水跡,不是溺水死的。

他的嘴角、脖頸處有一些黏著泛黃的嘔吐物,還有斑駁的血跡。

那幾個圍繞著老者屍體的玩家中,有一人對一旁處理現場的船員說:“我們一開始只覺得他在吹風,但是突然不知道為什麽,他整個人都往甲板外傾斜,之後就掉了下去。”

說的“他”顯然就是這個剛剛死亡的耄耋老者。

另一個玩家接口道:“對,然後我們發現不對勁,就立刻去拉人,他都快掉下去了,我們手快把他拉上來。但是他本來身體就不好,這麽一折騰,上來之後用力地咳嗽一直沒有停,最後又咳又吐,血和嘔吐物都混在一起,直接咽氣了。”

只要玩家能解釋,船員也不會說什麽,他們又開始收拾屍體。

曲疏走了過來,雙手環胸,笑道:“來得這麽慢,都不怕錯過信息?”

“你在這裏,問你就行。”燕星辰淡淡地說。

“我們又不是朋友,我也沒有朋友,我為什麽會告訴你?剛才已經算還人情了哦。”

“我也沒打算和你交朋友。”

“那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會說?”

“因為打到你服就行。”

“赴死者”話音剛落,一條隱隱泛著金光的黑線突然從他的手腕上甩出,直接朝著曲疏而去!

小白臉技能開啟。

——燕星辰不會隨意出手,可他現在用的是齊無赦的身份,做什麽別人都不會覺得有問題。

齊無赦的武力值雖然還是問號,但燕星辰能明顯感受到上個副本結束以後男人實力的增幅巨大,在他小白臉雙倍數據的加持之下,金拆甩動的速度連身在總榜九十二名的曲疏都沒有反應過來。

惡業金拆居然眨眼之間就纏繞上了曲疏的脖頸!

燕星辰絲毫沒有留手,猛地一拽,自己幾步上前鉗住曲疏的肩膀,趁著對方窒息便要動手。

可曲疏竟然也是個瘋子,棋差一著被人勒住了脖子,竟然沒有如同其他尋常人的反應一般下意識擡手想要解開繩子,而是直接屏息便拿出了道具匕首朝著“齊無赦”刺去。

燕星辰不想再第一天浪費太多被保護值,小白臉技能只開啟了一秒。

他要鉗制曲疏肩膀的手立刻撤回,擋住了匕首的鋒刃。

[哇刺激!一言不合就開打啊?]

[這就是赴死者嗎……?我還以為齊無赦好歹會通過合作的方式從曲疏那邊換取信息,沒想到直接動手啊。]

[他是對的,曲疏這個人吃硬不吃軟,和他談合作,他那個神經病根本不會管,只能把他打服。]

[齊無赦居然有這麽強的觀察力,才和曲疏認識不到一天就能看出怎麽對付他最有效嗎?我一直以為這都是燕星辰做的事情。]

[好笑,那個小白臉現在還在睡覺吧?說不定都觸發了死亡條件死在哪個犄角旮旯裏還沒被人發現呢。]

[……]

燕星辰和曲疏瞬間打在了一起。

但從一開始,燕星辰勒住曲疏的脖頸那一刻起,曲疏其實就處於下風。

只是這人實在是要贏不要命,打法全都是不怕疼不怕死的,饒是燕星辰的身手都沒有立刻制服他。

周晚攤了攤手——這兩位都是“隨機玩家”,幹出什麽來都不稀奇,他反倒不覺得有什麽,直接淡然地繞過這兩人,走到了其他人面前,打算使用他的技能確認一下現場的情況。

“齊無赦”這邊既然出手了那就是有把握,肯定會從曲疏那邊得到信息,但他們不可能相信曲疏的一面之詞,還需要核對信息。

那頭,周晚找了個總榜排名在自己之後的,燕星辰已經直接將曲疏抵在了甲板之上。

他一手拉著金拆,稍稍收緊,讓曲疏喘不過氣來,另一手居然奪過了曲疏的匕首,刀尖直接穿透了曲疏的手臂,將他的右手臂釘在了甲板上!

曲疏喘著氣還要笑:“一百七十名,怎麽武力值比我高那麽多?姓齊的,你底牌很多啊。”

“甲板上剛才發生了什麽?”燕星辰直接轉動了一下穿透了曲疏的匕首。

曲疏神情不變,嘆了口氣:“現在有不少人都去盯著那個小少年了——只剩那個小少年有嫌疑。游輪頂層,你那個小寵物也在吧?那麽聰明又好看的寵物不好找,不怕他死了?”

燕星辰急著詢問老者死亡的情況,手中金拆一勒,低聲說:“死就死了,你不說,我就把你鴿子紋身毀了。”

那對玩家來說可就等於少了臂膀了。

鴿子紋身才能打開信息面板,如果被挖掉,除非玩家剛剛好有把治療道具隨身帶,或者能有其他玩家朋友給他治療道具,否則就只有等傷口愈合之後鴿子紋身才會重新出現。

沒有治療道具的情況下,傷口要愈合,副本說不定都結束了。

哪怕曲疏厲害到可以去搶別人的道具,但這也是有風險的,沒有任何玩家會希望自己的鴿子紋身出問題。

曲疏卻說:“我倒不怕這個,但很久沒有人把我按著打了,你說你這麽厲害一個隨機玩家,也不笨,不需要別人幫你破局,如果你身邊不帶個弱不禁風的病秧子,指不定現在排名更高呢。”

燕星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根本不想回答他這些廢話。

曲疏這才說:“好吧,我告訴你。剛才那個老頭還是一直在看著海面,站在欄桿邊緣沒有說話,就是一直咳嗽。他不是自己掉下去的,是有人推他——應該是玩家。不得不說,這個方法確實有點意義。”

如果新婚夫妻在上一個玩家死亡的時候都有不在場證明,而老者和少年那反而都有離開玩家視線的時候,那麽鬼就在老者和少年當中。

在場的都是總榜玩家,一些淺顯的東西,燕星辰第一時間會想到,其他人也會。

副本肯定是第一天最簡單,也許之後根本不會有二選一這麽容易的好事。

盡快在第一天完成任務,絕對是最好的方法——又能安全,又不難,還能盡快離開副本。

很多總榜的副本都是這樣,因為玩家有絕好的副本洞察力,有時候危險根本來不及蔓延,就會被玩家們扼殺,從而使得總榜玩家參加的副本直播反而很快就結束。

可如何確定老者和少年誰是鬼?

如果貼紙貼錯人了呢?

而且,如果鬼就算被發現了也很厲害呢?

貼紙就算貼對人了,打不過怎麽辦?

貼錯人了,老者變成鬼,豈不是要應對兩個鬼了?

暗中動手的玩家想到了這點,並且想到了一個捷徑。

那就是先殺人。

先殺人,不用貼紙。

如果老者殺不死,或者一下子就洞察了暗中人的出手,那麽老者自然是鬼,他們再從長計議。

如果老者死了,那小少年便是唯一的目標。

“動手的人就是剛才那幾個玩家,是用道具動手的,老頭被推下去,但這老頭也沒有掙紮,他甚至沒有害怕。所以你看,他的屍體上從頭到尾沒有掙紮的痕跡。那些人可能發現了老者沒有掙紮,不像是鬼,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想把人拉上來,沒想到這個老頭啊,身體太差,這樣一折騰,咳嗽的毛病直接加劇,病死了。就這麽簡單。”

周晚回來了:“他說的是對的,我剛才從其他在場的玩家身上也套出來了差不多的信息。”

燕星辰收手起身,心中不對勁的感覺愈發嚴重。

他喃喃自語般道:“新婚夫妻在人死的時候一直在我們的視線當中,老者更是直接病死,那麽只剩下一個可能……”

游輪又響起了警報聲。

下午的日頭還未落下,這已經是第三聲警報。

刺耳的警報聲中,燕星辰低聲說:“那個少年。”

只剩下一個乘客了。

那個拎著皮箱的少年。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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