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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巫女祭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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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巫女祭神(1)

載入副本的提示音響起之後, 燕星辰只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一種無處不在的力量拽了一下,天旋地轉間,進入了另一方空間。

這個感覺和前兩次載入副本一樣, 他早就做好了頭疼的準備。

可這一次, 他剛被傳送進去, 還未進入副本,便被尖銳的頭疼所沖擊。

靈魂的拉扯感比前兩次大上十倍百倍,疼的如同有人將他的靈魂放在砧板上,拿著利刃,一下一下精密地把他那本就不完整的靈魂切成無數片。

太疼了。

燕星辰悶哼一聲, 牙尖咬著下唇, 雙眸緊閉,努力壓下即將失控的理智。

提示音在他耳邊響起:【本次組織賽開啟副本數量較多,載入時間較長, 請玩家耐心等待。】

……是因為副本規模太大嗎?

可這和他有什麽關系?

載入中,燕星辰頭疼得要命,只能渾渾噩噩地想著。

難不成是因為副本太多,規模太大,所以他們這些玩家傳送進來的時候空間撕扯得更厲害,導致他這回靈魂被拉扯得更嚴重?

頭疼得愈發厲害了。

燕星辰一個沒留神, 下唇被自己咬破,舌尖嘗到了些微的血腥味。

又過了一會,提示音這才姍姍來遲。

【副本載入成功,玩家載入成功,副本世界已開啟。】

燕星辰還未睜眼, 雙眸便感受到了突如其來的光亮。

靈魂拉扯的感覺漸漸散去, 只餘下方才帶來的頭痛還未徹底平覆。

周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他似乎正躺在偏軟的草堆中,細細的草紮著他沒有被衣服包裹的皮膚。兩側都有人微微挪動的聲音,這裏並不只有他一個玩家。

副本剛開啟的時候會給玩家很短的緩沖期,這段時間裏不會有生命危險。

燕星辰還在頭疼,還在壓抑著自己隨時可能失控的情緒,便沒有動,只是緊皺眉頭,微微閉著眼,聚精會神地聽著隨之而來的一大串提示音。

這個副本必然比之前兩個副本都要危險,他不能錯過任何信息。

【副本名稱:巫女祭神。副本編號:142901。副本類型:任務副本。玩家需完成副本任務,才能結束此次副本、存活離開。】

【主線任務:戮神。】

【因本次副本的特殊情況,副本同時開啟競賽模式。副本內存在數量可觀的惡靈,玩家將以組織為單位參與獵靈,若玩家獵得一個惡靈,該玩家所屬組織得一分,組織以分值從高到低排名。排名的截止時間由副本主線任務的完成時間決定,主線任務完成的那一刻,所有還存活的玩家將會被傳送出副本,排名也將同一時間停止,最終獎勵將由劇情點以及玩家所屬組織獲得的分數一起決定。】

【請玩家註意,接下來的提醒關乎到組織賽最重要的部分。】

【您所在的副本為組織賽競賽副本之一,只有該副本擁有副本任務,其餘組織賽副本只是單純的競賽模式。】

【由於該副本的特殊性,您所在的副本的結束時間將會成為所有組織賽副本的結束時間。】

燕星辰聽著,心下一凜。

主線任務關系到所有人的生死,競賽模式又關系到組織賽的目的——組織排行。

他們要在完成主線任務的同時,參與所謂的“獵靈”,盡量獲得更高的分數。

也就是說,這個副本玩家們既要合作,又要競爭。

而且主線任務關系到了副本結束的時間,誰能完成主線任務,誰就擁有立刻結束排位的權利。

他們完成任務的時間還決定了所有組織賽副本的結束時間——包括那些總榜前排玩家們參與的超高級副本。

誰能在巫女祭神副本裏最快完成主線任務,誰就等於擁有了這個牽扯到樊籠裏所有有名有姓的組織參與的組織賽的結束權。

結束權這個東西,即便燕星辰此刻頭疼得厲害,無法深究,但他稍稍仔細一想,便察覺出了其中的意義。

提示音說了,任務完成,副本結束,一切排名也會在那一刻凝固。

副本進行的時候,排名肯定是一直在變動的。

他所在的這個副本是根據獵靈的分數排位,其他副本可能有其他排名的考量,但不論如何,隨著不同組織獲得的分數變動,第一名可能時時刻刻會換人。

那麽,除非有組織能做到穩穩的斷層第一,否則的話,要拿到第一,就必須在組織賽結束的那一刻處於第一名。

也就是說——巫女祭神副本的任務進度,關系到整個組織賽的排名!

越大的影響,代表著越可怕的難度。

燕星辰心中隱約覺得不對。

他進入的第一個副本就遠超於其他新人首副本難度,第二個副本更是比一般的二十萬編號副本要難,甚至最後還陰差陽錯提升了難度。

這第三個副本,更是直接把最大的壓力放到了他們這個本該是組織賽裏最下游的副本上。

提示音還在繼續。

【副本直播開啟。】

【請副本內玩家珍惜直播機會,時刻遵守啟明條約,努力通關。】

【請註意,新副本的直播開啟時,為避免直播間觀眾看不到副本內容,默認所有玩家的直播視角為開啟狀態。您的直播視角當前處於自動開啟狀態,若玩家不想開啟,請您自行關閉。】

提示音終於停下,周圍嘈雜的聲音變得越發明顯。

有人踏過草堆,走到他身側。

“燕星辰?”是許千舟的聲音。

許千舟抓著他的肩膀,輕輕晃了晃他:“你怎麽了?你嘴唇怎麽有血,這才剛開始啊,載入副本的時候吐血了?”

燕星辰:“……”

還沒開始呢就被吵死了。

他緩緩睜眼。

副本內處於白晝,天光亮得很,猛地一下刺入他的雙眸中。

他快速眨了眨眼睛,撐著坐了起來。

他說:“我沒事,就是進來的時候老毛病犯了,頭疼。”

許千舟隱約知道燕星辰會經常頭疼,他也清楚燕星辰的數據水平,聽他這麽說,倒也沒有很擔憂,點了點頭說:“那就好。我比你早醒一點,沒看到齊無赦。”

燕星辰和許千舟一起緩緩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

他打眼一看,只見周圍都是草叢、樹叢、土堆,他們之前躺在一個枯黃的草堆上面。這裏山清水秀,全然不像一個提示音裏所說,會有惡靈、巫女、祭神這樣詞匯存在的地方。

許千舟蹲在他的身側,另一旁還有兩人。一個是長發披肩、手中戴著一串深紅珠串的女人,還有一個是穿著深藍色西裝的年輕男人。

確實沒有齊無赦的身影。

巫女祭神副本也不可能只有四個人,看來又是得到一個地點集合。

那長發女人看上去很年輕,應該只有二十歲出頭的年紀。她分明穿著短袖,卻圍著圍巾,圍巾嚴嚴實實地繞著她的脖子,垂下來的兩條落在胸前,幾乎占據了別人第一眼看她的大部分視線。她手裏抓著幾個骰子,姿勢十分輕松,神情也很鎮定,燕星辰看過去的時候,她還迎上燕星辰的目光,微微笑了笑,給他遞來了一張紙巾。

她指著燕星辰唇角的血跡:“早就聽說你是個病秧子,沒想到傳送進副本都能把你累成這樣。喏,擦一下。”

燕星辰眸光微動,什麽也沒說,擡手接過那紙巾。

他正打算試探一下對方的底細,剩下那個西裝男人驟然大喊道:“這裏是哪裏!?你們都是誰???”

燕星辰動作一頓。

在場的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神色沈肅地往那個西裝男人身上看去。

西裝男人一臉驚慌,左顧右盼了一會,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個手機,手指煩躁地在手機屏幕上滑來滑去。

“怎麽回事?怎麽沒有信號……”

在樊籠裏待過幾天的玩家都不可能還會隨身攜帶毫無用處的手機,這個人的手機甚至還有電。

——這居然是個第一次進副本的純新人玩家!!!

“怎麽會這樣……”許千舟摸了摸下巴,“新人首副本不都是三十幾萬編號嗎?”

長發女人瞥了他一眼,優哉游哉地說:“有純新人出現在十幾萬編號的副本裏不是什麽好事,這說明這個副本需要用非常多的人命來填,我們這些玩家不夠,所以直接安排了一批運氣不好的純新人進來送死。——笨不笨啊你。”

許千舟被這麽一說,面上一僵,有些結巴道:“我、我沒遇到過……”

“?”燕星辰擡手,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你怎麽回事?平時和我說話挺吵的,她說你笨你都不反擊?”

許千舟小聲說:“她是女的……”

“??”

“我對女的吵不起來……”

“……”

他張了張嘴,覆又說:“其實……”

“啥?”

“算了。”

許千舟扶了扶眼鏡,困惑道:“你是不是還沒清醒?要不要用點安神符?副本開始了再不清醒會很危險啊。”

“……”

燕星辰此刻還有些頭疼未消,他嘆了口氣,擡手,揉了揉額頭。

長發女人和他們不是一夥的,組織賽副本玩家之間競爭關系更激烈,可長發女人好似完全不在意一般,從頭到尾十分鎮定從容地看著他們。

那穿著深藍色西裝的男人在手機上鼓搗了一會,又見他們三人全都鎮定得很,面上更是驚恐。

他往遠處看了看,擡腳便往最近的一條小道上跑。

按理來說每個新人進入樊籠的第一個情節都一定是渡河,經過船上無法逃離的絕望和鬼發水草的困境,還活下來的人大多都已經清楚自己的處境。

可他們這個副本並沒有這樣給新人緩沖的劇情關卡,這人或許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處境。

燕星辰他們也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形,西裝男人跑了之後,長發女人看著西裝男人的背影,低聲說:“要不要先把他帶回來,免得節外生枝?”

許千舟語氣十分溫和地說:“不用的,有好幾個人在靠近,速度和走路的方式都不像是有數據基礎的玩家,應該是npc。”

他念力值高,顯然是比燕星辰和長發女人早聽到。

燕星辰幹脆再度在草堆上坐下,托著腮,閉眼休息著,最後收拾收拾他那頭疼的毛病。

長發女人嘴角帶笑,揉了揉自己手中的幾個骰子,沒說話。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那西裝男人又慌張地跑回來了。

而他的身後,則有四五個穿著粗制布料、打扮十分潦草的成年男人。他們每一個手中都拿著利器——長槍、長刀、叉子……膚色偏黃,像是長久在外頭曬出來的。

這些人神色嚴肅,倒沒有什麽殺意,看到燕星辰等人,他們也沒什麽意外。

西裝男人跑到了他們三人面前,慌張地說:“到底怎麽回事?我就是下班路上被一只信鴿撞了,為什麽會在這裏?這些人是誰?他們還拿著兵器……”

此時,那四五個成年男人已經走到了他們面前。

“我們是青山族人,聽說最近暴雨山洪不斷,外鄉的人流離失所,有人來投奔我們,祭司特意讓我們來山下接各位上山,”其中一人走上前,客氣地說,“外鄉人,如果你們無處可去,可以先來青山避難。不過最近青山上有東西作祟,夜半尤其不太平,我們在舉行祭祀,外鄉人如果跟來,需要入鄉隨俗。”

有東西作祟?

夜半的時候不太平?

祭祀……?

這人話音剛落,強制的提示音便響起。

【請玩家跟隨青山族人前往青山族住下。】

燕星辰已經有了經驗,這種提示音必須遵從。他此刻頭疼也緩解了許多,沒有多說什麽,用那長發女人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嘴角,擡腳便跟上了。

許千舟和那長發女人也一樣。

西裝男人剛才嘗試離開失敗,此時又聽到了那個玄乎的提示音,總算冷靜下來些許,只能緊張地跟在他們後面。

他們醒來的時候是在山下,要去的是在半山腰的青山族的聚集地。

路上,長發女人實在太過鎮定,只是緩步跟著上山,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這人看上去來歷不小,很有可能深藏不露,許千舟和燕星辰留了個心眼,沒有表露出什麽。他們只是交換了一下眼神,許千舟便明白燕星辰的意思,走到那些青山族人身邊,旁敲側擊了一些問題。

原來前段時間暴雨不斷,不僅外鄉有很多人流離失所,就連一直在這座青山上生活的青山族也死了不少人。

暴雨沖垮了山路,埋了許多人,他們連屍體都挖不到。

也不知是不是太多人死於非命,沒過幾天,青山族就開始鬧鬼了。

每每夜半時分,總有死狀慘烈的鬼魂出現在誰人的家裏,甚至有人第二天便死於非命,被挖掉眼珠子掉在自己家門□□生生失血而死。

“為什麽是剜眼?”許千舟問。

和許千舟說話的那個青山族人神情一頓,露出了些許不悅,只是淡淡地說:“外鄉人到時候就知道了。”

這話聽上去像是敷衍,仔細一想,卻又有些不寒而栗。

若不會碰到,又怎麽會知道呢?

西裝男人聽到這話更是雙腿發軟,燕星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還是和這個人說了一下樊籠的情況。

他本就擅長偽裝出和善可親的模樣,乍一看比許千舟還有那個長發女人少了許多攻擊性,三言兩語間,西裝男人完全相信了燕星辰的話。

因為燕星辰是唯一一個搭理他、告訴他情況的人,西裝男人對燕星辰很是感激,再加上燕星辰看上去脾氣很好,他還有些依賴燕星辰,時不時便問燕星辰問題。

幾人走在路上,還撞上了另一對同樣是去接“外鄉人”的青山族人。那隊人裏也有幾個玩家,純新人玩家更多,居然足足有三個。

其他人燕星辰和許千舟都不認識,但他們卻都認識燕星辰,有的目光直勾勾的,有的則是面露不屑。

燕星辰這回穿的是沖鋒衣外套,沒理會他們,戴起帽子往山上走。

他一邊觀察著周圍的情景、聽著其他人和青山族人打探信息,一邊時不時回答一下西裝男人的問題——左右也不是什麽需要費心神的大事。他向來是個人若犯他他必百倍相報,人若沒有壞心,他也不吝嗇那些舉手之勞的人。西裝男人剛進樊籠便來了這種新人期排行榜前排玩家都未必能保命的副本,本就可憐可悲,動動嘴皮子的事情,他倒覺得沒什麽。

快到青山族人聚集的居住地之時,長發女人看了他一路,笑了笑說:“可真有耐心。你們家那個赴死者不講道理得很,怎麽會養你這麽一個連這種新人廢物都理會的小白兔?”

燕星辰還未回答,另一隊裏面的玩家便有人嗤笑道:“他自己就是個廢物。”

許千舟轉頭便想懟回去,不遠處傳來的聲響卻拉走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眾人面面相覷,盡皆安靜了下來。

因為他們看到了前方烏泱泱的人群,還有中心那一層一層往上的圓形臺階。臺階之上,一座巨大的石像站立其中。

石像足有三四人高,是個人的形狀,長發飄飄,雕刻的服飾比現在他們眼前這些青山族人還要粗糙、古老,衣裙的下擺微微滾起,像是被風吹動。

它側對著他們,神情似是慈祥,似是和善。

石像周圍,有人在敲打著各種不太常見的樂器,發出古老的樂曲聲。

那幾個青山族人說:“這就是我們的祭祀。最近不太平,祭司就把祭神選在今天。正好趁著外鄉人也來了,辦一場祭祀,詢問神靈。人多,說不定神靈選擇更多。”

他們說完,也不給燕星辰他們繼續詢問的機會,直接帶著燕星辰等人往前走。

副本的提示音在這個時候又響了起來。

【請玩家跟隨青山族人一起觀看祭祀。請註意,青山族祭祀不可移動位置,玩家站定後,請勿隨意移動,違者後果自負。】

燕星辰眉頭微皺。

副本很少會有這種強制提示音,出現一般都代表著一些強制玩家去觸發的危險。

而且這個“違者後果自負”,通常和死亡沒什麽區別。

許千舟罵了句臟話。

青山族人領著他們在祭壇下方的一處地方站定,也沒有離開,和燕星辰等人一同站在一旁。

燕星辰打眼望去,便瞧見很多和青山族人不一樣服飾的人,有的人甚至還在緊張地抖著,顯然是和西裝男人一樣的純新人玩家。其餘的人大多神色嚴肅冷靜,有的一看特征就可以對應上新人排行榜前排。

他剛掃了一眼,便瞧見了不遠處的齊無赦。男人仍然蒙著雙眼,又比尋常人要高一些,即便是在這種場合也很紮眼,一眼便能瞧見。他念力高,似乎早就察覺到了燕星辰的視線,在燕星辰看向他時,這人微微轉頭,正臉對上了他的視線。

提示音讓他們不要移動,此時也不能匯合,燕星辰和齊無赦無聲地接了個頭,移開了視線。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副本一開始就把玩家們帶到了一場祭祀裏。

這個祭祀一定很重要。

不僅很重要,很可能,他們已經步入了死亡觸發之中卻沒發現。

祭壇之上,祭祀還在繼續。

石像聳立在祭壇最中央,一旁還立著一個十字的木架。

白晝的光突然變得黯淡了些許,天空之上陰雲羅織,石像跟前,一個戴著面具、穿著頗為華麗的女人端起了一個足有兩個人頭大小的銀碗,緩緩掂起腳尖,探到了石像攤開的手前,對著石像的手,倒出了銀碗裏的東西。

在場玩家多多少少都神色一變。

——是血!!

這個所謂的祭祀,說是祭神,用的居然是這麽殘忍的東西!

血倒入石像手中的那一刻,祭壇底下的青山族人們合著樂聲,全都虔誠地跟著低聲唱了起來。

祭祀樂曲如縹緲空靈的聲音一般,綿軟又平緩,卻帶著一種紮人耳膜的韻律。曲聲和血腥味攪和在一起,包裹著在場的所有玩家,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發聲,就連那些個仍然不願意相信自己進入副本的純新人玩家們都驚恐地閉上了嘴。

許千舟聽著,喃喃自語道:“這歌怎麽神神叨叨的,聽得人渾身發麻……”

他話音未落,石像之前,銀碗中倒出的鮮血,居然順著一個方向,跟隨著祭壇上溝壑的痕跡,一點一點地從臺階上方往下流淌!

眾人這才發現,那遠行的祭壇由一層又一層的臺階圍成,臺階並不平整,上面有著許多像是被什麽東西經常流過沖刷出來的水痕。

一大碗鮮血自石像手中順著一個方向流下,流入這些水痕,又順著水痕,緩緩地往一處流了下來。

這方向……

似乎就是燕星辰他們所在的方向!

長發女人都收起了笑容,盤著骰子的手動作一頓。

“不太對啊……”

燕星辰已經抓住了手腕上的金拆。

許千舟推了推眼鏡,姿態戒備。

長發女人都站得筆直,渾身緊繃。

經驗豐富的玩家們尚且能保持鎮定、觀察線索,燕星辰身邊那個西裝男人剛入副本,哪裏見過這種場景?

那可是一大盆流動的鮮血。

他雙腿一軟,險些一個趔趄跌倒在地。

許千舟擡手扶了他一下,西裝男人推開他,哆哆嗦嗦地說:“不行,我、我想跑……這是什麽鬼地方……”

他剛說完,那血跡居然剛剛好一路而下,流到了這個西裝男人的面前!

樂聲突然停了。

祭壇之上,戴著面具的華服女人看向此處。

青山族人們全都望著這個方向。

西裝男人往後退了兩步,踉蹌了一下,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滿頭是汗,撐著地站起來轉身就要跑。

只聽華服女人在祭壇之上高喊:“尊貴的外鄉人,巫女選中了你來完成這場祭祀,請你上來。”

“我不……”

“巫女的選擇代表了神靈的選擇,神靈喜歡你,請你入鄉隨俗。”

入鄉隨俗。

這話青山族人接他們的時候就意味深長地說過。

燕星辰隱約感受到了不妙。

無數雙眼睛看著這個方向。

西裝男人還未做出反應,一旁,幾個青山族人便撥開人群走到了西裝男人的面前,不容分說地把他架了起來往祭壇上擡!

“你們幹什麽??你們放開、放開我……”

“綁架是犯法的!!!”

“幹什麽!??這是幹什麽!???拿、拿開刀……不……不要……”

西裝男人被那幾人直接帶到了石像跟前,將他整個人按在了那十字的木架之上。

那居然是個刑架。

幾個青山族人對此十分熟練,全然沒有聽到西裝男人的大喊大叫一般,將他的四肢牢牢地捆在了刑架之上。

玩家在觀察,新人在恐懼,青山族人虔誠地望著石像。

戴著面具的華服女人嗓音清脆,還帶著些許笑意:“神靈選中了你,請你入鄉隨俗。”

一名青山族人舉起了長刀。

在場的所有玩家都預料到了下一刻可能的場景。

純新人玩家們嚇得尖叫出聲,撇開目光不敢看。有些經驗老道的玩家默然地看著這一切,甚至直勾勾地盯著那西裝男人,將他即將面臨的處境當做一次毫無悲憫的線索。

西裝男人驚恐地轉過頭來看向燕星辰。

燕星辰是他進入副本以後唯一一個交談過的人,他只認識燕星辰。

在這一刻,他渾身發軟,如同看著救命稻草一般看著燕星辰,顫抖著喊道:“救命……救命!!救我——啊!!!!!”

求救聲戛然而止。

長刀猛地刺入了他的左眼!!

淒厲的嘶喊聲中,鮮血迸濺而出,剜眼那人竟毫無波動,長刀手起刀落,刀鋒一閃,十分熟練地再次紮進了西裝男人的右眼當中!!

一切不過就在幾秒之間。

一分鐘前,西裝男人還站在燕星辰的身邊。

現在……

“啊啊啊啊啊啊——!!!!!!!”

兩顆眼珠子滾落在地,立刻沾上了塵土。

慘叫聲中,血腥味愈發濃郁。

燕星辰因為之前的頭疼,此刻仍然面色蒼白。

他白著臉色,眉頭緊皺地擡頭看著前方,像極了被驚嚇得不成樣子。

西裝男人被剜去雙眼的那一瞬間,戴著面具主持祭祀的那個華服女人往這邊轉過頭來。

她看了一眼燕星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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