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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紙人獻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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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紙人獻花(12)

燕星辰只恍神了一瞬。

剛才齊無赦開門的時候, 他雖然沒有出去,金拆仍然劃破了他的指尖。

鮮血流出,他悄無聲息地畫了一個小小的避陰符。

紙人被齊無赦的要求懟了一臉, 獻花的動作停下的那一刻, 避陰符化作透明被燕星辰推往門口, 瞬間便被無形的陰氣震碎了。

危險還在。

——死亡觸發只是延緩到來,根本沒有結束。

齊無赦留意到了這枚微不足道的避陰符,微微側頭往燕星辰這“看”了一下。

他面對著隨時可能落下的死亡,面上沒有露出任何異常,仍然優哉游哉地站在門口。他看著那紙紮孩童, 什麽話都沒說, 仿佛真的在等它去找來更多的鮮花。

可他背對著燕星辰,一手抄兜,一手不知何時在昏暗的角落對著燕星辰比了個手勢。

他在指著房間門口掛畫的方向。

燕星辰雙眸閃過一絲了然, 無聲地點了點頭。

門口,那紙紮孩童稍稍收回了獻花的動作,僵硬的笑臉一動不動,可那漆黑的雙眼似乎轉了一下。

略帶委屈的孩童聲音自四面八方響起:“不夠多嗎……?不夠好嗎……?”

這聲音雖然帶著哭腔,卻尖利得很,隱約間已經染上了怒氣。

頃刻間, 孩童委屈的哭聲自四方傳來,回蕩其中,像極了幽冥地獄中的惡鬼哭嚎。

燕星辰心下一緊。

他偷偷從物品欄中拿出一支筆,輕聲對還在屋內的許千舟說:“齊無赦只是拖住了它的反應時間,這個死亡觸發還在。把我們從黃泉那裏拿到的那張圖拿出來。”

許千舟問他:“不跑嗎?”

“跑沒有用。”

“可那張圖上也有還沒長成的花樹, ”許千舟快速低聲道, “現在這時候拿出來豈不是要招來另一個?我用鞭子把那個紙人拉進來, 然後我們趕緊跑說不定也行。”

“不,如果光靠跑能跑得掉,之前那些人就不會死了。”燕星辰斬釘截鐵,“這畫掛起來才有用,不然老猴兒他們還有我們拿著一整天,早就出事了。快點給我,我有一個猜測。”

孩童的哭泣聲開始變低了。

[????這個方式真的有用???]

[我第一次見到挑剔副本npc的……]

[我還是第一次看有赴死者的直播,原來是這個風格。]

[死了,這麽,多人,的死亡觸發,就,就,就這樣?]

[不對!死亡觸發還在!你們看這個紙人的臉,它的笑容……]

紙人的笑容是畫上去的,嘴角揚起的弧度不會變。

可是那本該固定的笑容卻漸漸變得滲人了起來。

“花不夠多啊……那我先把這一朵給你……”陰森森的聲音回蕩。

屋內。

燕星辰已經從許千舟手中拿過那張從黃泉手中拿到的風景畫。

這張畫和其他觸發死亡的掛畫一樣,只是陳宅裏隨便一個角落的風景,上頭一堆綠植,綠植當中有一顆沒有長出花苞的花樹。

他動作利落,接過這幅畫,另一手拿著筆,摸著黑,迅速在那畫上畫了幾筆。

門口,紙人的手抓著鮮花,又動了。

齊無赦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站在那裏沒有動。

這一刻,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有一股副本中無法抵抗的力量鎖定了他。他即便是現在想要跑開,眼前的紙人也會在眨眼之間對他出手。

這是一個若不破解就只能接受死亡的觸發劇情。

但他沒有掙紮。

他聽著屋內燕星辰的動靜,笑了一聲,居然還主動對面前紙紮的孩童伸出手,說:“行,給我吧。”

[瘋了吧瘋了吧瘋了吧?]

[我好懵,剛才他挑剔紙人我就開始懵。我剛才還以為死亡觸發解決了,結果沒有,齊無赦居然也不跑?]

[他在幹什麽,剛剛明明劍走偏鋒獲得了機會。]

[切,虧我剛才以為他要破解這個死亡觸發了,結果也就是拖延了一下時間嘛。現在這是幹什麽,安詳受死?]

[可惜赴死者不參與押註和關註機制,我不能押註他。不過他要是死了,燕星辰也不一定能活,我去黑局下註燕星辰今晚死亡,嘿嘿。]

直播畫面中,齊無赦已經要接過那朵花了。

但凡是之前就在看這個副本直播的玩家都知道,那朵花一旦到了齊無赦手中,每一片花瓣都會化作利刃,瞬間刺穿齊無赦的喉嚨!

所有人都在等待這一幕。

就連屋內的許千舟,都屏住呼吸,決定不顧一切出手了。

唯有燕星辰。

他在那張畫上畫了一個秋千,落下最後一筆的那一刻,他沒有絲毫停頓,擡腳便朝著屋內房門旁邊的墻上跑去——這是門外掛著掛畫的那堵墻,外頭掛著掛畫,裏頭對應的位置上空無一物。

可他在靠近的那一刻,猛地被那一處附近無形的陰森鬼氣所沖擊,喉間一甜,如鐵銹一般的血腥味冒了上來。

他那靈魂震蕩的毛病被這鬼氣勾了起來。

即便隔著一堵墻,掛著畫的地方也比其他地方危險!

但他沒有退。

他強忍著頭疼和身上的陰涼,拿著自己手中那被他畫上了秋千的畫便往前一按,將畫狠狠地按在了對應外頭掛畫的位子上!

這一刻,同一面墻上的同一個位置,朝著屋外的地方掛著那觸發死亡的掛畫,朝著屋內的位置貼著燕星辰添了幾筆的畫。

這一處的鬼氣瞬間將燕星辰往後沖。

青年悶哼一聲,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燕星辰!”許千舟低呼一聲,快步上前扶住了往後倒的青年。

與此同時。

齊無赦接過了那束花。

可所有人期待的血腥畫面並沒有到來。

一切都十分寧靜。

男人筆直地站在門口,神色淡然,手中握著剛從那陰森鬼物手中接過的鮮花。走道上晃動的紅色燭火在他身上灑下幽深燭光,他面前站著的紙人孩童像是從深淵之中爬上來的鬼物,這樣的情景下,抓著鮮花的他本該是最平和的那一個。

可乍一看去,齊無赦這般從容的姿態,鮮花在他手中,竟然比在紙人手中還要讓人害怕。

仿佛這東西在他手中也會變成取人性命的利刃。

可那花沒有任何變化。

上頭的水滴緩緩從花瓣上滑落,無聲地滴在了齊無赦的面前。

倏地,紙紮孩童消失了。

四周那總是在回蕩的尖利稚嫩的聲音也消失了。

——死亡觸發兵不血刃地解除了!!!

不論是站在門口的齊無赦,還是吐了一口血的燕星辰,還是扶著燕星辰的許千舟,都聽到了一句提示音。

【恭喜您成為副本內第一個破除紙人獻花死亡觸發的玩家,所有參與此次破解的玩家已獲得10點劇情點和一個獎勵盒子,獎勵盒子已經放入您的物品欄中。】

三人的物品欄中,各多了一個獎勵盒子。

燕星辰設置了獎勵盒子自動開啟,獲得獎勵盒子的那一瞬間,他獲得了15點武力值和15點念力值。

提示音還在繼續。

【您已獲得一枚碎片,請三位玩家選擇一位玩家查看碎片。】

許千舟並不清楚燕星辰剛才在紙上做了什麽,此刻還在茫然,齊無赦便突然沖進了屋內,從他手中把燕星辰接了過去。

男人輕而易舉地將燕星辰背了起來,說:“碎片的事情一會再說,跑。有兩個紙人在五米之外,還有一個紙人在七米之外。”

紙人獻花的紙紮孩童消失了,可現在副本內還有那些死去的玩家做成的紙人在追殺活著的玩家!

他們剛才大喇喇地開著門待在這裏,所有符咒都被死亡觸發給震碎了,那些追殺玩家的紙人自然會往燕星辰和齊無赦這兩個移動的活靶子這邊湧來。

燕星辰頭疼得很,又知道齊無赦在,他便皺著眉閉著眼趴在齊無赦背上不再說話。

齊無赦話音未落便已經往外走去。

許千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壓下心中疑慮,快速跟了上去:“我來引路。”

-

齊無赦背著燕星辰拐了十幾次彎之後,這才停了下來。

這一次時間匆忙,他們沒有時間測試房間,只是在走廊上停下。

他把背上的燕星辰放了下來,讓對方靠著墻。

燕星辰手中抓著好多張低級安神符,還有幾個治療道具。

他帶進來的這些東西都已經用完了,這些都是剛剛他們在躲避紙人的時候,突然出現在他手上的——都來自直播間。

饒是許千舟這種排名高的,看到這些,都嘆了口氣:“這些打賞不算便宜,你粉絲對你真好。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剛才怎麽回事?這一次的碎片好像要我們三個人選一個人去看,我們誰看?”

一連三個問題砸了下來。

燕星辰沒說話。

他揚起手中所有的安神符,一次性全用了。頭疼緩解了之後,他還把打賞進來的治療道具也都用了。

頭疼稍緩,他便聽到齊無赦在幫他解釋:“他剛才破解死亡觸發,被鬼氣沖傷了。本來不至於這麽嚴重,但他今天透支太多次,有點撐不住。”

不然齊無赦也不用進門拉著人就跑。

燕星辰點了點頭。

他靠著墻,後腦勺抵著墻壁,微微仰頭。

看著上頭單調乏味的走廊屋頂,他心中微嘆:樊籠世界星辰都是假的,他本以為進入副本還可以看到一些真正的星星,沒想到這個副本更是什麽都沒有,擡頭不是白霧就是這種逼仄的屋頂。

毫無自由的感覺。

他又緩了緩,才問:“這裏能安全多久。”

齊無赦:“不到十分鐘。”

“夠了。”

他說:“剛才我找你要黃泉帶進來的那張掛畫,是為了在上面畫一個秋千。還記得我和你描述的核心碎片的夢境嗎?一個送花少年,還有一個坐在秋千上玩耍的紅裙少女。紙人獻花,它是這個副本的名字,也是陳宅裏面的小地煞。地煞是生前執念事,必須按照地煞主人的願望行事,才能不觸發地煞的危險。剛才我就在想,這種獻花的劇情,能是什麽執念?玩家不管是接受獻花,還是拒絕獻花,都是沒有用的,說明他的執念並不在於送出那朵花,那麽那個獻花劇情裏面就只剩下一個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在秋千上玩耍的紅裙少女。

這話不必說出來,便已經明了了。

“所以當時我就在猜,之前那些玩家不管怎麽樣都死了,是因為他們並沒有真的按照地煞主人所想的去做。紙人在意的不是喜不喜歡花,而是接受花的對象,是不是它想送的那個人。”

如果玩家什麽都不做,只是接受了獻花,那玩家本來就不是紙人想送花的對象,自然會被地煞所殺。

“紙紮孩童是被門口的掛畫引出來的,解鈴還須系鈴人,要解除這個死亡觸發,當然就需要另外一幅對應的畫。”燕星辰此刻還有些虛弱,說話的嗓音很低很輕,“既然門口的掛畫對應的是送花少年,那我們就需要一幅畫,對應的是紅裙少女。所以,我在齊無赦拖延時間的時候,畫了個秋千上去,對應紅裙少女喜歡玩耍的地方,再把那幅畫貼在房間裏面相同的位子。”

然後紙人就消失了。

燕星辰這話是對許千舟說的。

因為齊無赦早在開門的時候就也猜到了。

當時齊無赦在面對紙人的時候,偷偷對他比了個手勢,指向掛畫的方向,便是暗示燕星辰,可以開始行動。

只是他們都沒有想到,把畫貼上去居然就這麽危險。

齊無赦不知道燕星辰已經受到了平衡機制的影響,數據砍半,沒料到他會受傷。

燕星辰當時也是破局心切,沒開技能就往上沖,身上的武力值和念力值都只有一半,差點沒被鬼氣沖暈過去。

許千舟恍然,心有餘悸道:“你這也是猜測,要是猜錯了……”

齊無赦輕笑一聲:“那面臨死亡的也是我,不是你們。如果真的猜錯了,其實我還挺好奇,那個鬼東西真的能殺了我嗎?”

燕星辰眉梢微動,只是短促道:“如果它真把你殺了,你擋在我前面開門,可真是心地善良。”

“好說好說,畢竟你也說過我是活菩薩。”

“……”

他撇開頭,斂下神情,心中卻有了點難言的情緒。

其實早在那些仆人在換畫的時候,他和齊無赦應該都對破解紙人獻花的方式有了點想法。

而且他們兩個一個是副本裏目前來看唯一的隨機玩家,一個因為擁有的碎片最多一直被鬼怪“多加關照”,這些仆人突然出現,肯定是同時針對他們兩個人的危險。

不管是齊無赦出去開門,還是他出去開門都行。而在屋內的另一個人,在黃泉帶進來的那幅畫上畫個秋千或者畫個紅裙少女,就可以破解。誰出去開門都沒有差。

唯一的區別,就是如果他們兩個猜錯了,破解失敗,那麽開門的那個人很有可能一個不小心就真的送命。

齊無赦當時攔下他,轉身便走出去開門,其實是替他擔下了這一份風險。

當時被保護值直接一次性加了十點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非常小聲地嘟囔了一句:“……刀子嘴。”

眼前的男人念力值不可預估的高,他話說得再小聲,內容也清清楚楚地傳到了齊無赦的耳朵裏。

這人寸步不讓地立刻道:“你不也口是心非?總不讓我說你是大好人。”

燕星辰被噎了一句,想到這人既然已經給他看了秘密的能力,方才還幫他主動擋著紙人,便半轉移話題半試探地說:“所以你念力值到底多少?”

結果齊無赦不假思索道:“不是和你說了嗎?和你武力值一樣。”

“我武力值五十。”

“進副本兩天兩夜,沒得到任何數據獎勵?”

“那就五十一吧。”

“那我念力值也五十一。”

“我數據還不如你們兩個,”在一旁憋了很久的許千舟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合著我武力值二十念力值二十五?”

卻只聽齊無赦對燕星辰說:“看碎片吧。”

許千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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