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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吸血鬼X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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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吸血鬼X獵人

崔韻時意識到自己面臨著嚴峻的考驗, 人生三大難關,錢權色,她正迎擊第三關。

雖然她快跟謝流忱親到一塊去了, 但她知道自己還是很清醒,極有自制力的。

只要她想推開他,一定能夠推開。

之所以沒有推開,是因為這是一種修行,只要扛過這一關,那麽從今往後,還有什麽男人可以迷惑她?

總而言之,她沒有沈迷,她抵抗得住。

好一番考驗之後,謝流忱攬著她, 說出口的話都是黏糊糊的:“若是要成婚, 你心儀什麽樣的男子?”

崔韻時一驚,他怎麽都設想到成婚那一步了。

看來她得瞎編一堆過分又異想天開的條件,好讓他知難而退。

“我喜歡英俊而不失柔美的長相,對方的氣質呢,要保守端莊, 但也要風情萬種。”

“還有, 我不喜歡脆弱的男人, 但是喜歡看男人哭,這兩條聽起來很矛盾是不是,其實具體來說,就是男人掉眼淚的時候, 每一顆淚水砸在地上都要像金子一樣,擲地有聲, 錚錚鐵淚,這樣的男人,最讓人心動了。”

崔韻時編完,自己都沈默了一下。

她挺過這一陣想要找個地縫鉆進去的沖動,繼續道:“前邊這些都是最基本的要求,我也不是很看外在的,那樣太膚淺,我也很註重男人的內在修養。”

“男人最重要的內在美,便是一定要富可敵國,用金錢充實自己的內心,時刻保持自信、慷慨,我不花他的錢,他就自卑。”

這要求,夠苛刻了吧。

她自己聽了都尷尬得頭皮發麻,他一定也聽不下去了。

崔韻時緩緩擡頭,準備迎接他失望的眼神,然而四目相對,她只看見他滿臉的仰慕和認同。

“韻時,你果然與眾不同,年紀輕輕就做出了細致具體的規劃。對伴侶的要求還這般寬松,只要滿足這幾條,就能被你列為夫君的人選,這個人選實在太幸運了。”

崔韻時感受到了一種面對高手時的壓迫感,她是胡說的,但他是發自真心的。

緊接著,他就問:“我似乎就很符合你的標準,你覺得呢?”

他眨巴著水靈靈的黑眼珠看她,一切盡在不言中。

良久,他問:“你怎麽不說話了?”

“我口幹舌燥……”崔韻時艱難道。

謝流忱便給元若送去一條傳音,元若很快便送上茶點。

謝流忱親自給她端上一杯荔枝水,歡歡喜喜地期待她的回答。

這目光太過灼熱,崔韻時拿他沒辦法,只得暗中傳信給井慧文,叫她和奚瑩趕緊想想,她該如何拒絕謝流忱,又不至於打擊到他,弄得她們沒法繼續待在這裏躲過盤查。

井慧文一聽,立刻道:“這還不容易嗎,你向他借錢,他有錢算什麽,光說自己符合你條件算什麽,能真的讓你一起花才算是真男人。”

“那我向他借個五千片金葉子如何?”

五千片金葉子,可以在晉國都城買一整座三進的奢華大宅院,再附帶八個下人和一應家私。

“你太簡樸了,”井慧文一拍大腿,“要五十萬片吧,五千片對他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說不準他就答應了。你要五十萬片金葉子,就算他是財神爺轉世,他對你的所有心思也都會灰飛煙滅。”

“……”

崔韻時眼風打飄,往謝流忱那看一眼,開始鋪墊:“其實我近日十分缺錢,才四處獵殺罪行累累的吸血鬼賺取賞金,手頭實在緊得很……”

她眼看謝流忱流露出欣慰的表情,好像她願意向他借錢,是對二人關系的一種認可。

他問:“你需要多少?”

崔韻時比了個五。

謝流忱會意:“五百萬片金葉子,沒問題。”

“?”

謝流忱又給元若發去一條傳音,要他將五百萬片金葉子倒入百寶戒中再送來。

元若沒多久就來了,謝流忱讚他動作一如既往的利落。

元若謙虛道:“帶了四十個人一起數的。”

旁白的崔韻時手指扣著膝蓋,憋得快要內傷了。

謝流忱怎麽真給啊,慎重一點啊,他這樣很容易被騙的!

快反悔,快意識到這是虧本買賣。

她在心裏吶喊,然後眼睜睜地看著謝流忱把那顆容納了五百萬片金葉子的百寶戒塞到她手裏。

崔韻時半個身子都麻了,但自己開的頭演的戲,只能繼續演下去。

她哽道:“多謝你。”

“客氣什麽,我的錢多到花不完,能有你幫我分擔一些花錢的壓力,我都不知該感謝你。”

他這語氣,崔韻時都要以為自己做了什麽天大的好事。

謝流忱滿眼真摯:“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如今你幫我這麽大的忙,救急如救命,我也該對你以身相許,你說是不是?”

崔韻時健壯又無助地哼唧兩聲,拿著燙手的戒指,無從拒絕。

——

井慧文練刀練了兩個時辰,終於等到崔韻時回來。

井慧文當即抄著刀就飄過去了,她這一招帶刀漂移的技術已經練得爐火純青,乃是她的成名絕技。

井慧文一邊比劃,一邊問:“怎麽樣,他知難而退了嗎?”

崔韻時拿出那枚戒指,井慧文:“這個一看就不值五十萬,他竟然如此打發你,太摳門了。”

崔韻時走到桌邊,捏著戒指開始往桌上傾倒金葉子,頓時就像一條金河開了閘,無數金葉子傾瀉出來,淹沒整個桌面,湧去地上,堆到她們三人的腳都陷進金子堆裏。

井慧文被嚇到了:“你把他殺了,打劫了他?”

崔韻時做夢一樣,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最後道:“我們已經開始正式交往了。”

井慧文和奚瑩聞言,不約而同地緩緩坐下。

金光將三人的臉照得氣色好極。

井慧文慎重思考過後,道:“好踏實好有財力的男人,六娘,要不然,你就真的要了他吧。”

奚瑩:“可我們是吸血鬼獵人啊。”

“阿瑩,你說得對,”井慧文再次慎重思考了一個眨眼那麽長的時間,“要不然我們拿了這筆錢在南池國定居吧,六娘,你當你的貴婦人,我們當我們的富貴人。”

這樣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奚瑩也再次強調:“可我們是吸血鬼獵人啊。”

“就當我們轉行了,都怪獵人一族活多錢少,領頭人還喪良心,留不住我們這樣的人才。”

“這樣,同意的舉起手,不同意的就回晉國繼續做獵人的行當。”

三人的眼睛都被金光照得發亮,但一息之後、兩息之後……半盞茶功夫過去了,誰都沒有辦法舉手讚同。

三人一時都很心痛,她們太有操守和道德了,為了守護人族和平,連金銀財寶都不要了。

——

崔韻時做下決定,等到獵殺名單上的吸血鬼全部死了,她們完成任務,她就將這枚戒指還給謝流忱。

獵人和吸血鬼是不能在一起的,她若當真留在南池國,背叛了獵人一族,接下來便是來自昔日親友日夜不停的追殺。

死亡是背叛者唯一的下場。

而在性命受到威脅時,謝流忱對她的情意怎會經得住消磨。

到時候她便沒了退路,舉目皆是敵人,也算是活到頭了。

還是將這一次相遇當作人生中轉瞬即逝的煙火,再燦爛的東西,看過便算了,別太當真。

第二日她難得睡到了自然醒,井慧文知曉她有心事,特意不來叫醒她,只給她留了一封簡短的書信,告知她,她們已經出門劃人名去了。

崔韻時洗漱完出門,經過前廳時,她瞧見了謝流忱。

他顯然是特意等在這的,和從前的每一次一樣,他們的相遇都非偶然。

元伏張羅著人傳早點上來。

崔韻時夾了只瞧著很蓬松的包子咬下去,原來是桂花栗子餡,她還是第一次吃到這種口味的。

謝流忱問她:“好吃嗎?”

“好吃。”

他笑了笑,她吃飯的樣子真香,小時候胃口或許就很不錯,才會長成現在一身是勁的模樣。

元伏也很高興,從辰時起,廚房便已經做好了早點,等著崔姑娘享用。

崔姑娘沒來,那麽這些菜每過半盞茶時間便要拿去熱一遍,保持著松軟可口的狀態。

若已熱過兩次,便該全部丟掉,將重新做好的端上來。

如今能得崔姑娘一句好,侯爺就離大婚又近了一步,到時候他不知能拿多少賞銀呢。

“今日想去哪裏玩?”謝流忱問。

昨日他們便已約定好,今日要一同出游。

崔韻時想了想:“想去海邊。”

謝流忱應承下來。

元伏仍在傻呵呵地樂,元若卻欲言又止,海邊哪是侯爺能去的地方。

水裏那條鮫王和侯爺的仇還沒解,如今坐船去海上,豈不是給了他下手的機會。

這問題很快得到了解決。

出門前,謝流忱讓元若將魔鏡裝入箱子裏,再送去給鮫王。

元若心想這禮物還真是奇怪,也不知這樣有沒有用。

謝流忱與這一代鮫王的過節細數起來已有六十年。

當年鮫王追求表姐靜海公主追到了海岸上,他眼淚汪汪地問她要與什麽樣的魚共度一生。

那位表姐隨口說自己要找世間最美的男子相伴一生。

鮫王拭淚,有些驚喜:“那不就是我嗎?”

“誰說的,”表姐隨手指了指岸上的謝流忱說,“他就比你好看。”

鮫王剛收回去的眼淚當即洶湧地落下。

謝流忱恰好看見他哭成條淚魚的樣子,笑出了聲。

就是因為這一聲笑,鮫王當即召來一個大浪,把他從頭拍濕到腳。

謝流忱只是長得像個好人,嘴巴可從來不饒人,鮫王主動挑事,他更是不會退一步海闊天空。

他轉頭給靜海公主介紹了十六個頂尖的美男子,如今靜海公主左擁右抱,過得十分幸福。

而鮫王淚灑珍珠海,從此記恨上了謝流忱,只要謝流忱出現在海面上,鮫王就會掀風起浪,誓要將他卷入海中。

——

元若帶著魔鏡和避水珠下海,等他回來時,天都已經黑了。

鮫王欣然接受了他送去的修和禮物——那面公正誠實的魔鏡。

魔鏡是不會說謊的鏡子,靜海鮫王問它:“誰才是這世上最美的男子?”

魔鏡:“自然是偉大的鮫王你了,你就是九國十二域中最璀璨的鮫珠,沒有魚比你更加奪目。”

鮫王高興地帶著魔鏡去找表姐去了,連魔鏡都認可他是世間至美,表姐這下可以考慮他了吧。

元若趕緊提醒他,既然恩怨已經一筆勾銷,請鮫王別忘了吩咐手底下的鮫人們,不要影響侯爺下海游玩。

鮫王哼了一聲,扔了一片可以震懾鮫人的碧鱗給他,道:“我堂堂鮫王,自然會守約。”

隨後他一甩魚尾,瞬間游到二裏之外去了。

——

海面上鋪滿銀白色的月光。

崔韻時從沒見過夜裏的海,海水無邊無際,也望不見底,若是用術法努力將目光延伸下去,很快便會被海中的法陣彈回來。

她覺得有些新奇,又有些害怕。

謝流忱正俯身將海中的月華收集起來,做成月華珠。

月華珠比珍珠更加柔潤,比鮫珠更為清冷。

他撚出了一串珠串,戴在崔韻時的手上。

崔韻時好奇地嗅了嗅,並沒有聞見海水的鹹濕味,也沒有古怪的魚腥味,只有一點點謝流忱身上的味道。

她知道了,他在撚月華珠的時候,一定往裏面揉了兩縷他手腕間的氣息。

謝流忱瞧出她已經發現了他的小心思,他眨眨眼,無辜地和她對望。

崔韻時看他裝模作樣,心裏有了個壞主意。

她也蹲下身,撈了一大捧月光,往裏面加了一勺自己常用的香膏,揉出了一顆拳頭大的月華珠。

謝流忱看她把月華珠做成了香丸,忍不住發笑。

崔韻時心想笑吧笑吧,等會兒你就笑不出來了。

她拿了根繩子穿過它,徑直將巨大的成品套到了他的脖頸上,等著看他笑容消失。

謝流忱感覺到自己胸口被月華珠撞得砰砰響,他低頭一看,好大一顆,拿出去砸人都不在話下,他不禁誇讚道:“你用料真實在。”

崔韻時頓時無語,她發現了,無論她做什麽,他都能找到刁鉆的角度誇她幾句。

兩人在船上嘀嘀咕咕,海面之下,數條鮫人發現了謝流忱,他們尚不知鮫王已與謝流忱握手言和之事,眾魚聚集在一起,群情激憤。

這不是那個壞了他們王姻緣的罪魁禍首嗎,這麽多年了,居然還敢來海上,還帶著他的情人。

這是炫耀,這是存心要刺痛他們王的心。

不能讓他這般得意,必須馬上壞了這只吸血鬼的好事!

海面上忽然翻起細浪,一陣悠揚的樂聲憑空傳來,六只雄性鮫人一邊對崔韻時拋媚眼,一邊在水面上騰躍,讓她看他們被水花拍打的精壯身軀。

來吧,謝流忱的情人,這裏有六個水靈靈的男人,六個當然比一個強,快來啊,快下來啊~

崔韻時對他們的內心一無所知,她擺擺手,示意他們趕緊走,她太懂這種套路了,先強行給船客跳一段舞,隨後便要求船客支付銀錢。

世上沒有白看的男人,她懂的,他們休想從她的錢袋裏掏一個她不願意給出去的銅板。

她嫻熟地閉上眼,呵斥他們:“快走,我不看,別跳了。”

鮫人們暗暗磨牙,這女子居然如此堅守原則,不為美色所動,看來必須用上厲害的招數了。

方才悠揚的樂聲一轉,忽高忽低,忽遠忽近,仿佛一條又一條水草纏住崔韻時的手腳,要將她拖進海裏去。

崔韻時恍悟,原本不是要搶錢,是要搶人啊。

謝流忱捂住她的耳朵,也不知他用了什麽手法,竟真能隔絕那無處不在的樂聲。

見她不上當,幾條鮫人露出真面目,他們掀起風浪,船猛烈地顛簸起來。

崔韻時扶住船桿穩住身形,謝流忱趕緊將那片碧鱗用線纏好,捆在她的手腕上。

他取月華化作弓與箭,一箭又一箭準確無誤地朝鮫人們射去。

月之箭一命中目標便化作點點流光,鮫人見自己身上沒有傷口,正要張嘴編一支歌嘲笑謝流忱,卻忽覺身軀發麻,直挺挺地往下沈。

魚是沒事的,但動又動不了。

被射中的鮫人皆是如此,最後剩餘的鮫人們四散開來,再一同躲在礁石後,遠遠唱歌挑釁謝流忱。

崔韻時覺得這些魚好像都不大聰明,她原本很想笑,但她忽然發現那枚價值五百萬金葉子的戒指不見了。

她頓時急了,揉月華珠時明明還在的,應當是那群鮫人興風作浪時,船顛得厲害,戒指從她身上落進海裏去了。

她對鮫人的恨意立刻無中生有,她可怎麽還謝流忱的錢啊。

謝流忱安慰她:“丟了便丟了,就當已經用掉了。”

崔韻時心痛得說不出話,又聽他說:“回去我再送你一千萬片金葉子,這樣就相當於沒有丟。”

崔韻時倍感窒息,看他長得挺機靈,怎麽是個錢多人傻還敗家的。

元伏看她一臉痛苦,對謝流忱感慨道:“侯爺,崔姑娘好愛你,這戒指是你們的定情信物,戒指掉了,你看她心痛成這樣。”

崔韻時:不,我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心痛,你們誤會了。

然而謝流忱聽完元伏毫無根據的說法,感動不已,對她保證道:“我在那枚戒指上打過烙印,能感知它落在哪裏了,我這就把它撈回來。”

說完,沒等崔韻時逮住他,他就一頭紮進海裏,很快不知所蹤。

躲在礁石後的鮫人們躍躍欲試著想去抓謝流忱,被崔韻時的飛劍追著在身上紋下三文一斤的低價後,他們也消停了。

水面很快恢覆平靜,謝流忱遲遲沒有上來。

崔韻時欲哭無淚,早知道該把那片碧鱗給他,好震懾那些鮫人;他帶的避水珠夠不夠多,他嗖地一下,跟條飛魚一樣就跳海了,她抓都抓不住啊;那戒指要是掉進海底,他難道還要追去海底嗎,他不會那麽笨吧?

崔韻時開始瘋狂回憶吸血鬼落水後能堅持多長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謝流忱嘩地一聲破水而出,他雙臂搭上船舷,口中銜著那枚戒指,笑得像一只捉到獵物的獵犬一樣,滿臉壓不住的得意,期待著主人的誇讚和獎勵。

“我把它找回來了,韻時。”

崔韻時一把將他拉上來,如他所願,將他抱得緊緊的:“好好好,你最厲害了,你是最厲害的吸血鬼。”

元若看他們倆抱在一塊,眼神古怪。

不是,侯爺下水一趟,怎麽上身的衣裳都不見了。

果然世上善於引誘人走向他們,對他們敞開胸懷的精怪,不只有鮫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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