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事？”

耶律錚唇角一彎，上前一步跪了下來：“大齊第十八皇子耶律錚，求娶宋國長寧公主為妻，還望聖上恩準。”

此言一出，四周頓時一片安靜。

一片死寂的寂靜中，趙妍錦彎起了唇角，葉淺忍不住松了一口氣，而趙妍旻看著耶律錚神色卻依舊一片淡然。

就好像，她料定耶律錚會這樣做一般。

宋國男女大防雖不嚴重，不至於見一面碰一下便要尋死覓活，但這樣眾目睽睽之下，雖說是為了救人，對趙妍錦的名聲也有些許妨礙，如今耶律錚來求親，或許才是兩全其美的方法。

趙妍旻餘光瞥過趙妍錦彎起的唇角，心裏登時不快起來，她閉了閉眼，方才道：“公主即將及笄，各國使臣陸續到來，雖名為參加公主及笄大禮，實則是為了和親而來，三國俊傑良多，可我大宋只有這麽一位公主。無論花落誰家，朕只希望公主日後衣食無憂，幸福順遂。可是，公主受我大宋萬民供養，阿錦既身為公主，那便要擔得起公主二字。”

“阿姐！”

趙妍錦小心的拉了拉趙妍旻的衣袖，趙妍旻卻不為所動，她雖坐在床邊，卻挺直了背脊，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地上的耶律錚：“公主及笄之後自會選擇駙馬，齊王子若有心，到那時可一並展示出來。”

若說之前只是態度不明，那如今這一句便是擺明了不同意。

耶律錚也不氣餒，聞言笑道：“兒時阿錚也與阿錦一般喚聖上阿姐，如今大了，聖上也不將阿錚當做弟弟看了。”

趙妍旻眸色一沈，耶律錚又道：“阿錚自幼在大宋長大，多得聖上與先帝照拂，阿錚銘記於心不敢相忘，請聖上相信阿錚，便如兒時一樣，阿錦，阿錚會以命相護！”

昔日稚嫩的少年已經長成了挺拔的男子，平日裏總是掛著一副玩世不恭的散漫笑意的俊容上有著前所未有的堅定，一如多年前自壞人手中救出滿身是傷卻始終護著懷中女孩兒的他時那堅定的目光。

許是憶起了兒時的事情，趙妍旻眸中寒意散了去，似有所動容。趙妍錦已是眼中含淚，感動的不能自已。

他們三人雖說不上相依為命，卻也相伴了很長的一段時光。

葉淺做為看客，心中亦是五味陳雜，有那麽一個人自幼便伴在身邊，也是一件幸事。

“便是因為我們一同長大，”趙妍旻站起身來，目光卻落向了殿外，“我才舍不得阿錦因你受苦。”

因為一同長大，她知道他背負了什麽，她知道他有多不容易，她不想唯一的妹妹受苦，更不想她因此喪命。

“阿姐，”耶律錚笑了，“我知道你不是看不起我，你不過是因為害怕，害怕你的決定讓阿錦不幸福而已，既然如此，你放手讓阿錦自己選可好？”

狡詐之徒！

這個詞在葉淺腦中滑過的同時，也落在了趙妍旻心中，她瞇了瞇眼，看著寸步不讓的耶律錚，怒極反笑：“好！好！好！朕告訴你，阿錦首先是一個公主，其次，才是一個女人！”言罷，她竟看也不看二人，只叫了葉淺，大步走了出去。

葉淺連忙匆匆跟在趙妍旻身後向外而行，有涼風滑過她的身體竄入大殿中，卻不知殿中那二人又是怎樣的情形。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卻不知誰是螳螂，誰又做了黃雀……

沒有生氣更沒有抓狂，趙妍旻只是神色平靜的與葉淺道了再見後便離開了大慶宮， 或許她只是為了給那兩人留下獨處的空間？

葉淺這麽嘀咕著，也沒有讓內侍或是女官引路，自己向宮外走去。

長長的甬道中只有風聲滑過，寂靜的有些駭人。

忽然前方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不高不低的說話聲走過轉角，為首的是一名身著錦雞緋袍的中年男子，另有一名孔雀緋袍男子緊隨其後，二人身後跟著一乘四人擡的銀頂官轎，一名黑衣帶刀男子跟在轎旁，其後又跟著幾名身著朱色、綠色官服的男子以及一隊侍衛。

不待一行人走近，葉淺早已躬身避至一旁。

“楚大人！”

葉淺擡眸，這才發現原來那跟在為首的中年男子身後的人竟是她的上司禮部左侍郎郭淮，那麽，那為首的男子……

“郭大人。”

葉淺連忙行禮，郭淮笑著向葉淺介紹道：“楚大人病了數日，未曾相見，這便是禮部尚書大人程大人。”

“楚清見過大人。”葉淺再次躬身向程大人行禮。

禮部尚書程昱出身寒門，憑自身努力坐到禮部尚書之位，自是十分鄙視靠裙帶關系的人，如今見到葉淺也沒什麽好臉色，只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算是應了。

郭淮笑道：“楚大人可是剛從聖上那裏出來？”

葉淺道：“是，聖上離了紫桓宮，不知去了何處，郭大人還是先派人去尋一尋的好。”

郭淮忙應下，又低聲道：“可是聖上不高興了？”

這麽明目張膽的打聽消息，是欺負她年輕不懂事？葉淺面上便帶了幾分為難：“恕楚清眼拙，實在是揣測不出聖上的心緒。”

郭淮也不惱，程昱在一旁涼涼道：“郭大人還是快走吧，讓聖上久等可不好。”

“聖上不在紫桓宮，去了也是候著，”郭淮毫不客氣的回了一句，又轉頭向葉淺問道，“還有誰在紫桓宮？”

葉淺道：“楚清離開時，長寧公主還在紫桓宮中。”

郭淮“嗯”了一聲，卻聽轎中一聲輕咳，葉淺一怔，條件反射般的擡眼向那轎子看去。

程昱冷哼一聲，轉身便走，郭淮匆匆行了一禮，亦跟了過去。

行走間轎簾一動，葉淺悠的對上一雙熟悉的眼，那雙浩瀚如夜空，沈靜似深海的眼，那雙看她時永遠含著幾分寵溺的眼，那雙她朝思暮想時刻在夢中見到的眼……

二十一．千裏追妻

晃動的轎簾再次阻隔了她的視線，葉淺忍不住上前一步，卻被跟在後面的侍衛攔了下來，她定定的站在原地，看著那官轎消失在視線中，一顆心好似被扔到了沸水中，燙得她整個人都是疼的，又好似被丟入了冰水中，凍得她顫顫發抖。

竟是他來了……

他來了……

“慕清朗……”

這個名字在唇齒間逗留，葉淺擡手撫上了自己左胸，那疼得幾近麻木的心臟好像停止了跳動，五味陳雜之下，她竟不知自己此刻究竟是喜是悲。

一路渾渾噩噩到了糖樓，她那丟了魂的模樣將差點將唐信羽嚇出個好歹來，唐信羽一疊聲的讓人去請前日裏剛到益州的大夫，生怕這位姑奶奶向上次一樣出什麽問題。

少主對這位姑奶奶的重視程度自不必說，他還年輕，還想好好活著呢！

大夫是自唐門其它坊借來的，是自己人且醫術十分高明，唐信羽眼巴巴的看著他，直到大夫說了無礙，他方才松了一口氣，這才覺著後背已是汗濕了一片。

直到屋中只剩下他們兩人，唐信羽再也忍不住了，他哭喪著臉：“小姑姑，不帶這樣玩的啊，你看你上次嚇得我都有白頭發了，你是想把我嚇成伍子胥嗎？”

葉淺一把抓住唐信羽的衣袖，面色十分凝重：“我問你，這些日子可有慕清朗的消息。”

唐信羽一楞：“他不是在自己府中養病嗎？”

“養病？”葉淺挑了挑眉，“你確定？”

“對啊，”唐信羽撓了撓頭，“端王自舊傷覆發便閉門謝客一直在府中養病，我並未得到其它消息。”

在府中養病？可他已經不聲不響的出現在了她的面前！葉淺忍不住想要罵娘，若非他插手，自己怎會得到這樣不可靠的消息？若非他故意，自己又怎會那麽巧的碰到他？

從一開始識破她的聲東擊西之計然後送墨錦到她身邊，到在端王養病的消息下突然出現在她面前，慕清朗還真是好手段好能耐！

見她眼神陰郁隱隱透著殺氣，唐信羽小心的後退一步：“怎麽了？”

葉淺看他一眼：“那個日日在府中養病的人今日入宮面聖正好碰到了我。”

唐信羽驚訝的長大了嘴：“怎麽會？”

“我也想知道原因，”葉淺深深吸了一口氣，“從一開始，他就對我的行蹤一清二楚，我在他眼中，或許與跳梁小醜也沒什麽區別。”

唐信羽沈默下來，以慕清朗的能力，要躲過唐門暗探的監視也不是沒有可能，可是……

“宋國邀三國來參加長公主的及笄禮，他會出現在這裏必是以大燕使臣的身份，”葉淺皺眉細思，心底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可以他的身份來參加一個公主的及笄禮，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唐信羽摸了摸下巴，突然不懷好意的笑起來：“人都是千裏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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