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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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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她沒有那傾國傾城能讓慕清朗一見沈淪的禍國妖姬的容貌,老天爺都親自提醒她了不是!

可是,提醒就提醒,能不能換個溫柔的方式?

不過頃刻間大雨便將半熟的她澆了個透,葉淺在傾盆大雨中欲哭無淚。

順著唇瓣落入口中的雨水十分清涼,對此刻的葉淺來說猶如甘泉,她張開嘴,一連喝了好幾口雨水,方才舒服的嘆了一口氣。

想來,她是死不了的了。不都說只要有水,哪怕沒有食物也可以堅持三天嗎?

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雨水沖刷下,身上的傷口又開始疼起來。

雖然有慕清朗的保護,在墜崖的過程中她的身上亦不可避免的弄了不少傷口,那細微卻又清晰的疼痛刺激著葉淺的神經,讓她依舊保持著清醒。

正殿的大門緩緩打開了,褐色的木門發出厚重的聲響,葉淺擡頭,透過層層雨簾看向殿中的淑妃。

盛裝打扮端坐椅上的淑妃微微昂著頭,依舊是那高傲的不可一世的模樣,微微瞇起的眼含著幾分看死人一樣的憐憫,更多的卻是不屑與厭惡。

是的,厭惡,像是看到了什麽骯臟的東西那樣既嫌棄又惡心的厭惡。

自然,淑妃厭惡的只能是她,葉淺心知肚明,這院中除了自己能讓她覺得惡心以外,還有什麽能這麽厲害呢?

想來自己除了霸占了本該屬於淑妃娘家侄女的端王妃之位,還犯了很多在淑妃看來不可饒恕的罪,否則,她何必下這般狠手要除了自己,甚至不惜讓慕清朗犯險!

葉淺兩輩子都沒有做過母親,也沒有人讓她能看到一個母親應該是怎樣的,可虎毒尚且不食子,作為母親都不會舍得讓自己的孩子身處險境的吧?

淑妃這樣的母親她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葉淺雖然大腦有時不在線,可她並不是傻子,如果到了現在她還不知道究竟是誰在導演這場戲,那她真的可以再回去地府陪孟婆舀湯了。

廂房中無法入目的茍且,吊腳竹樓裏逼至絕境的危險,莫名其妙的刺客,偏偏被驚了的馬,落入懸崖的馬車以及後面不死心的刺殺……

一件件,一樁樁,若說都是沈心蘭的手筆,那她也太厲害了些。只能說在沈心蘭的背後,站著黃雀淑妃。這一次行程端的十分熱鬧,無處不透著淑妃深沈的心機以及無雙的智謀,她的臨危不亂、隨機應變、壯士斷腕,哪一樣都像是看電影一樣的精彩。

只是不知道,若不是遇到了了然,若不是那吊腳竹樓裏剛好有機關,後面的刺客以及驚馬落崖還會不會發生,而他,又會是怎樣……

還會不會被自己連累的一身是傷……

如今想來,淑妃的一場遷怒倒也沒錯。

五十七.何罪

思及慕清朗,葉淺的一顆心頓時揪了起來,從懸崖上落下來,他以自己的身體來保護她,難以想象的撞擊磕碰之下,她的身上尚有這許多的傷口,他又受了多重的傷?刺客刺進他腹部的刀不知有沒有傷到內臟,在沒有抗生素的年代,他身上那麽多的傷口會不會發炎感染?

淚水忽然落下,淹沒在大雨中消失不見,一陣冷風吹過,葉淺頓時清醒,遏止了自己的胡思亂想。端王府中有擅長外傷的瞿景,還有神醫弟子慕清昀,想來慕清朗不會有事的,或許自己的血真的有奇效,如今他已經醒了也說不定。

正這般自我安慰著,忽然殿門打開,殿中有女官大聲道:“娘娘問話,端王妃你可知罪?”

知罪?

知什麽罪?她有何罪?

或許是有的吧,被人陷害沒有反擊是罪,連累慕清朗受傷是罪,如今毫無意義的跪在這裏更是罪,可葉淺卻偏偏不想認罪。

葉淺擡起頭,隔著層層雨簾,她並看不清楚殿中的情形,可她依舊大聲回答:“葉淺無罪!”

淑妃似乎並未料到她的回答,當下便是一楞,隨即卻笑道:“哦,既然如此,那便讓她繼續跪著吧。”

“娘娘,”身邊的女官低聲道,“眼看天便要黑了,若是驚動了太後……”

淑妃斜睨她一眼:“本宮宮裏的消息豈會傳出去?”

那女官還欲再勸:“可……王妃來的路上……”

淑妃不耐煩的皺了皺眉:“去接她的均是本宮的人,端王如今生死不知,王府中的人誰還顧得上她?”

“況且,就算太後來了又如何?”淑妃悠然起身,緩步向內行去,“本宮管教兒媳婦,那老虔婆還要插手不成?”

女官只得躬身應是。

淑妃看了這女官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不喜,她的心腹梁女官折在了護國寺,如今這個女官劉氏是內務府今日一早新送來接替梁女官的,與原本伺候她的楊女官分管翠微宮中的內外事務。

這新來的,自然沒有用順手了的人好,若不是因為葉淺,梁女官也不會出事,淑妃心底對葉淺厭惡更甚幾分。

大燕建國初設女官職務,通過一系列的考核選拔取得職位,進入內宮協助皇後管理後宮的諸多事物,與普通伺候宮女不同,女官在宮中供職是有品階的,且其嫁娶自由。

可隨著大燕國力強盛,後宮宮妃增多,形形色色的爭鬥之下女官早已變了味,一旦成為女官便終身供職於後宮,除了有職務品級外,自由盡失,甚至還不如到了年紀便能出宮的宮女。

可這女官雖也是幹伺候人的活兒並且毫無自由可言,可對女子來說卻是莫大的榮譽,甚至是一個家族的榮譽。

女官選拔並不比科舉簡單多少,經過層層比拼之後進入後宮的自然也是人中龍鳳,且後宮之中也不是人人享有女官的伺候的,皇後自不必說,所有女官都聽從她的調遣。

妃位及以上品階的宮妃可沒人可有兩名女官相助處理自己宮中的事務,妃以下品階的宮妃唯有一宮主位可得一名女官相助管理宮務。

內宮各處亦有女官管理事宜,如內膳房、尚衣監、針織局、浣衣局等處均不乏女官的身影。

當然也有女官被皇帝看上成為宮妃的,比如先先先先帝的辰妃,不過實在太稀少了些。

在葉淺眼中,這女官除了性別名號不同,與清宮戲裏的太監大總管也沒啥區別。

見淑妃已經進了內殿,奉命守著葉淺的楊女官便也招來一個低等宮女吩咐了幾句,自去歇息了。

大雨中,葉淺依舊跪的挺直,像是在抗爭什麽一樣,倔強的不肯低頭。

天色漸暗,眼見已到了入夜時分雨雖小了些卻依舊沒有停歇樣子,葉淺昏昏欲睡時忽然聽得一陣腳步聲響起,隨後有人急急嚷道:“太後娘娘駕到!”

話音未落,忽然聽得“哐當”一聲巨響,連跪在地上的葉淺都被嚇了一跳,她回頭看去,只見朱紅色的宮門大開,燈火下太後的儀仗黑壓壓的站在宮門外。

洞開的宮門卷起陣陣寒風,有一道身影在雨中跪的筆直。

華麗的裙擺自葉淺眼前匆匆滑過,淑妃在宮人撐著的傘下早已笑著迎了出去盈盈拜倒:“不知太後駕臨,是臣妾怠慢了,還望太後恕罪。”

低垂的脖頸,恭順的態度,淑妃讓人挑不出一點錯來,太後瞥了她一眼,淡淡吩咐:“起來吧。”

淑妃應聲而起,恭敬的立在一旁,待太後進了翠微宮方才匆匆跟上。

太後走了幾步停在廊下,指著跪在院中的葉淺道:“淑妃,你給哀家解釋解釋這是怎麽回事?”

淑妃面上登時露出了為難的神色:“回太後,臣妾亦是不知該怎麽辦呢,端王遇險,端王妃便來求臣妾去王府探視,臣妾告訴她宮規森嚴完沒有隨意行事的道理,可,可這孩子心實,竟一言不發的跪在了這裏,臣妾,臣妾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顛倒黑白歪曲事實,這唱作俱佳的本領著實讓葉淺驚了一驚,餘光瞥過太後身後輕輕搖頭的景雲,葉淺咬了咬牙,依舊垂著頭,心中亦十分清楚自己不能拆穿淑妃的謊言。

淑妃簡單的一句話便將她說成了一個先不顧規矩闖宮後又以自身要挾淑妃的無知女子,若她再開口辯解,更是背上了一個不孝不敬巧言善變的惡名。

太後皺眉,面上便帶了幾分不喜:“既然如此,不如……”

“太後,”淑妃笑著打斷了太後的話,“臣妾第一次當婆婆,不知該如何教導兒媳,還望太後教教臣妾,臣妾不求教出什麽才女,只希望他們夫妻和睦生活順遂,畢竟偌大的一個王府打理起來也不是什麽輕松的事情呢。”

這便是在諷刺葉淺出身低賤無人教導撐不起端王府的門面,更是在埋怨太後與皇帝替慕清朗指了這樣一門門不當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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