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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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慕清朗神色一動,指令極快的自他口中發出,禁軍應聲而動。忽然破空之聲頓起,隨即是利器相撞的“叮叮”聲,隨著幾聲慘叫,東北方向的禁軍被撕開一個裂口。

慕清朗神色未變,他打了幾個手勢,禁軍開始移動,極快的將被撕開的裂口填補起來。

便在此時,十數道黑影極快的自道路兩旁的林間躍出,毫不留情的殺向禁軍拱衛的車隊。

短兵相接的碰撞聲與女子的尖叫聲混合在一起,偶爾摻雜其中的慘叫與悶哼愈發襯得氣氛緊張。

禁軍自然無法跟青風騎相提並論,作戰水平相距甚遠,慕清朗陰沈著臉,看著漸漸倒下的禁軍,眸中黑霧騰騰,那周身凜冽的殺氣著實嚇人。

因山路不利於行,故而慕清朗只帶了一百人上山來,剩下的都在山下守衛,而原本護衛女眷的禁軍也不過兩百人,對方雖只有十幾人,卻配合默契,招式狠厲,看上去並不是什麽烏合之眾。

武功底子雖若,但是動作整齊訓練有素,且面對整齊的禁軍毫不膽怯,這些黑衣刺客應該是職業殺手。

那麽,他們的目標是誰?

腦中飛快的思索著,慕清朗冷靜的發出一堆指令,禁軍依令而行,兩百多人開始分開,且戰且退,有序的向著女眷們的車架而去。

車隊中,皇後的鳳駕十分顯眼,她的車前還站著一隊中宮護衛。

刺客的目標定不會是皇後,看上去他們像是無差別的對車隊進行攻擊,可若說只是為了殺幾個無關緊要的宮人,又何必這麽大費周章?

眼見刺客漸漸不敵,僅剩的三人且戰且退。

慕清朗冷聲道:“抓活的。”

禁軍副統領方卓高聲應了一聲是,腳在馬鐙上一踏,縱身躍起,冷厲長劍直殺向刺客。

三名刺客對視一眼,隨即一人手上一動。

忽然白光一閃,方卓大驚,連忙抽身後退,耳旁“轟隆”一陣巨響,煙霧騰騰,眾人皆被困在煙霧中,眼前除了煙霧什麽都看不見。

所幸禁軍勉強稱得上是訓練有素,見狀眾人無不捂住口鼻,伏低身子,警惕的觀察著四周。

一聲馬撕劃破了濃煙,馬蹄滾滾帶著駿馬的嘶鳴在濃煙中鋪面而來,車夫只來得及喊了一句“馬驚了!”便被無情的摔下了馬車,人事不省。

那驚了的馬橫沖直撞,壓根不理會在它前方的是人是車,更不理會它身後的車裏還有人。

濃煙中的禁軍頓時騷亂起來,忙著躲避不知從何出現的馬車撞上自己人的,被別人撞得倒在地上又被踩踏的,被驚馬沖撞不知死活的,一時間尖叫聲哀嚎聲不絕於耳。

濃煙漸漸散去,禁軍依舊一片混亂,女眷的車隊也好不到哪兒去,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在混亂中響起“小姐!”

慕清朗心底一驚,只見不遠處一名侍女摔在地上正拼命的掙紮著要爬起來,他認出那是墨錦,心中便是一沈。

竟是她的馬車出了事!

不,淺淺,你不能有事!

五十.墜崖

慕清朗眸色一沈,提韁便向那馬車追去。

“殿下!”方卓見狀,連連追了幾步,卻又如何追的上,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一人一騎消失在視野中。

慕清朗再顧不上那些宮妃女眷,一心只惦念著葉淺。山林中樹木眾多,他坐下雖是名駒寶馬踏月,追得也十分辛苦。

那驚馬憑著一股子勁兒在林間奔跑,許是受驚嚴重,見後面有人追來愈發拼命的跑起來,因著馬的本能,它在這林間跑得好不歡暢,只苦了馬車裏的葉淺與青禾。

兩人被顛了個七暈八素,葉淺只覺得自己快要散架了,墊在她身下護著她的青禾早已沒了聲息。葉淺一手死死抓著窗棱,低頭去察看青禾的情況,只見她額上一道猙獰傷口,正汩汩流著血,葉淺當下便是一驚,忽然那馬一個急停,兩人被猛地甩向前去。

青禾重重的摔在車門上,連帶著車門一起摔了出去。

葉淺因抓著窗棱,並未被甩出馬車,卻也摔了個頭暈眼花。未等她反應過來,那驚馬又跑了起來,葉淺措不及防整個人向前撲去,恰好一道身影鉆進車來,長臂一撈便將她護入懷中,免了她摔出馬車之苦。

光滑的衣衫有她熟悉的清淡香味,她知道是慕清朗來了,這一瞬間葉淺幾乎要哭出來,他終於來了,在她害怕得幾乎要絕望的時候,他猶如天神一般出現在她的面前。

“別怕,有我在。”

清冷的聲音伴隨著難以壓抑的悶哼,他受傷了?葉淺心下一驚,剛欲動卻聽他道:“別怕,閉上眼睛。”

葉淺聽話的閉上雙眼,慕清朗將她緊緊護在懷中,只聽外面一聲馬撕,顛簸中兩人忽然被甩了出去,有風聲自耳邊滑過,隨即兩人像是自由落體一樣失重落下,重重的撞上了山石向山下滾去。

她整個人都被慕清朗圈在懷中護著,他以自己的血肉之軀替她擋住層層傷害,壓抑不住的悶哼自慕清朗的口中溢出,雖有他做肉盾,可在不斷向下的翻滾中葉淺終是暈了過去。

待她醒過來,已是夜晚。

渾身像是被大象踩過一樣的疼,葉淺睜開眼,看著眼前的景致半天回不過神來。

他們在一處洞穴中。

洞穴與洞口呈斜線狀,洞穴正中燃著一堆火,火光照在石壁上蕩起一層暖意,慕清朗坐在火堆旁靠近洞口的位置,正費力的用沾了酒的布條擦拭傷口,他的腳邊放著一個酒囊和一個藥瓶。

葉淺掙紮著坐起身來,慕清朗聽見聲響,連忙穿好衣服,動作極快的將酒囊和藥瓶往懷中一塞,平靜問道:“醒了?”

葉淺應了一聲,垂眸看著蓋在自己身上的他已然破爛不堪的外袍,眼眶忍不住有些濕,衣服已經破爛如此,他不知受了多少傷。她深吸了一口氣,起身走到慕清朗旁邊,一面伸出手一面道:“拿來。”

慕清朗一楞:“什麽?”

葉淺也不客氣,直接將手伸進他懷中,嚇得慕清朗連忙後退,這一退卻聽他一聲悶哼,額上頓時冒出了汗。

心知他定是拉扯到了傷口,葉淺也不說話,將從他懷中搶出來的藥瓶打開,面色不善:“你自己脫還是我幫你脫。”

她的眸子一如從前那樣幹凈清澈,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堅決,慕清朗沈默片刻,只得乖乖脫下了外袍。

縱橫交錯的傷口,猙獰的翻著血肉,葉淺猛地擡手捂住了嘴,強迫自己不要哭出來。

“不過是些皮外傷,”許是察覺到葉淺的情緒,慕清朗十分不自在,他輕咳了一聲,又道,“你若害怕還是我自己來吧。”

說著,他便伸出手去拿葉淺手中的傷藥。

葉淺擡眸看他,通紅的眼眶讓他伸出的手頓在了半空中,慕清朗定定的看著她落淚,一顆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差點喘不過氣來,他顧不上自己的傷,連忙去哄葉淺:“我穿了軟甲,並沒有傷到哪裏,皮外傷就是看起來害怕,其實……我……”

他的聲音在那雙清澈的眸子中漸漸低了下去,葉淺咬了咬唇,在他心疼又懊惱的目光中跪到他背後,用匕首割下裏衣幹凈的布條沾了酒替他清理傷口。

他的傷口上沾染了不少泥土碎屑,葉淺雖然刻意放輕了動作,仍能清楚的察覺到酒沾在傷口上時他瞬間繃緊的肌肉。傷口定是很疼的,可他卻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

眼淚遂不及防的落了下來,葉淺連忙轉開了臉,又怕他發覺自己在哭,擡手用袖子摸了一把臉,又繼續回過頭來替他清理傷口。

“我沒事,你……”慕清朗並未回頭,他的聲音依舊是那樣淡漠,“你別擔心……”

“嗯……”拼命壓抑著滾在喉間的哽咽,葉淺努力的回了一個平靜的音節,她緊緊咬著牙,心裏各種情緒交織翻滾,疼得她十分難受。

在她遇險的時候,他不顧一切的來救她,他甚至以自己的身體來保護她,這樣一個有血有肉的男子啊,竟然是她的丈夫,她何其有幸!

可,他救她只是因為自己是他的妻子麽……

只因她是端王妃……

抖上藥粉,用布條暫時包紮上,葉淺替他穿上了衣服,卻依舊跪在他身後,久久沒有動作。

察覺到她的異樣,慕清朗轉過身來,柔聲問道:“怎麽了?”

葉淺只是低著頭沈默,慕清朗擡手摸摸她的頭,又道:“皮外傷只是看上去恐怖,可是被嚇著了?”

葉淺條件反射的讓開了頭,她看了一眼他尷尬的停在半空的手,垂下了眼眸,聲音微不可聞:“如果是別人,你會救她嗎?”

“不會,”慕清朗答得斬釘截鐵,“我要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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