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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皺了皺眉:“喝醉了?”

“怎麽會?”葉淺晃了晃手中的白瓷酒瓶,“這麽低的度數怎麽會醉。”

然後她像是突然反應過來,擡著袖子聞了聞,愈發笑得開懷,“哈,剛才不小心把酒灑到身上了。”

慕清朗莫名的松了一口氣,原以為這女人定會難過,卻是他多慮了。

好不容易找借口早早離了皇宮回到府中,他本已回了竹苑,卻鬼使神差的一個人悄悄溜了過來。眼見這蘭苑冷冷清清,下人更是偷奸耍滑,他便有些後悔將她一個人扔在王府中,甚至在嗅到酒味的時候他都以為這女人是在借酒消愁,誰知他竟猜錯了,這女人正對月自飲,瀟灑而肆意,哪有半點的不快!

她悠然自得,難受的,從頭到尾都只有他罷了。

一種莫名的苦澀在心口蔓延,慕清朗沈默著,卻見眼前突然多出了一只拿著酒瓶的手。

慕清朗擡手接過酒壺,葉淺另拿了一壺酒跟他輕輕碰了碰,笑吟吟的道:“中秋快樂!”

中秋快樂……

慕清朗楞了楞,見葉淺一仰頭已喝了一大口,臉上那滿足的神情像是一只偷著腥的貓。他亦擡頭喝了一口,淡淡的桂花香甜在唇齒間彌漫,酒液滑過喉嚨一路向下。

許是這酒的後勁太大,慕清朗竟第一次覺得有些醉了……

月色如水,兩人對月痛飲,偶爾交談,大多數時候只是喝酒,如此爽快!

翌日大清早,端王府便是一片人仰馬翻。

他們尊貴的端王殿下不見了!不見了!

趙長捧著朝服,看著整潔的幾乎未動過的內室,簡直有些欲哭無淚。

主子,您老溜出去之前能留個信兒嗎?

哪怕是留個線索也成啊,這平白無故的突然消失,找主子的游戲實在是不好玩啊不好玩啊!

臥室沒人,書房沒人,練武場沒人,偌大的端王府裏竟找不著端王的蹤跡。

趙長靜默片刻,捧著朝服大步往外走,半路上碰到來找他的藍佩方才知道他家主子半夜摸進了王妃的門。

呸呸呸,是半夜進了王妃的門!

趙長只覺得自己受到了一萬分的驚嚇!

當然,受到驚嚇的不止他,還有蘭苑的一幹人等。

昨夜在葉淺的威逼之下,墨錦等人只得伺候了葉淺梳洗後自去賞月歇息,幾人難得聚在一起,便多喝了幾杯,見葉淺也沒有叫她們,幾個丫頭便各自收拾歇下了。

熟料今日早上到了時辰,墨錦前去伺候時,差點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將手中的銅盆掉在了地上。

明間裏橫七豎八的躺著好幾個酒瓶,一路延伸到西次間,而窗前榻上,有兩人正相擁而眠,睡得正酣。

那軟榻有些窄,慕清朗小半個身子都懸在半空中,然而他的左手卻緊緊環著葉淺的腰,讓她舒服的趴在自己身上睡覺。

葉淺的頭枕在他的胸口,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甚至連腿也壓在他的腿上,完全將他當做了一個巨型的抱枕。

墨錦回過神來連忙往後退,卻與正要進來的青禾撞做一團,盆中的水潑了青禾一身,所幸千鈞一發之際,墨錦緊緊抓住了銅盆,可兩人的動靜還是驚醒了慕清朗。

於是,三人大眼對小眼的瞪了半響。

神思漸漸清明,慕清朗揉了揉眉心,他剛一動,便聽葉淺嘟囔了幾聲,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又緊了緊。他這才發現自己的半邊身子已經麻木的沒有知覺了,慕清朗沈默片刻,眼角餘光瞥見正躡手躡腳退下的兩個丫鬟,輕輕一嘆,小心翼翼的將自己從葉淺的魔爪下救了出來。

巨型抱枕不見了,葉淺很不爽,手一伸抓著一個枕頭抱在懷中,轉身又睡了過去。

這張牙舞爪的睡姿著實不太好看,慕清朗卻定定看了半響,唇角不自覺的彎了彎。他一面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一面向外走去。心底卻有些詫異自己竟睡得這般沈,他睡覺一向警覺,今日若不是那兩個丫頭撞在一起的動靜太大,他竟都沒有發覺有人進來了。

這是自從他從軍以後就從未發生過的,昨夜不過喝了些酒,竟是醉了麽?

十.側妃

紫檀正替慕清朗束發,立在身旁的趙長看著自家主子魂游天外的模樣,驚訝得簡直要懷疑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自家高冷的主子,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又不知該如何說,猶豫了半響,終是憋了回去。

慕清朗猛然回過神來,見趙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皺眉問道:“怎麽了?”

趙長連忙湊了過來:“殿下,要不要記錄?”

嗯?

慕清朗一挑眉,趙長八卦的沖西次間努努嘴。

西次間裏屏風後軟榻上,葉淺猶自好眠。

屋裏的空氣好像停滯了下來,一時間只聽見木梳劃過長發留下的輕微聲響。

束好發,慕清朗起身便向外走去,一面走一面沖趙長低聲道:“想來惠公公的手藝並沒有生疏,回頭我會向他打個招呼。”

趙長一楞,惠公公,那不是掌管太監入宮凈身的大太監嗎?自家主子什麽時候跟他有來往了?主子是要往宮裏送人嗎?

誰那麽苦要被送去當太監?

哎?

等等!

主子剛剛好像是對著他說的,沒有提別人的名字!

趙長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在臺階上,一擡頭,自家主子早已經走遠,他連忙追了上去。

主子啊,請原諒一顆純潔的八卦之心!

我不想去當太監啊!

寒風漸起,已是深秋。

雖是陽光燦爛的好天氣,卻添了幾分寒意。

自中秋那日以後,慕清朗一連數日都沒有出現在蘭苑,蘭苑一眾伺候的下人卻是半點都不敢偷懶,若是再被逮個正著,她們也就可以卷鋪蓋出門了。

酒醒後的葉淺並未對墨錦和青禾等人添油加醋的形容做出反應,在她看來一起喝個酒一起睡個覺根本不是什麽大事,不對,只是共同睡在了一張榻上,更何況什麽都沒發生嘛。

當然,她對因為一句八卦差點被送去當太監的趙長深表同情,也對桂花釀的後勁有了深刻認識,但是,這都不影響她對慕清朗的看法。

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被渣男背叛傷害的事情她可不想再來一次。

所以,他就是她名義上的丈夫,名義上的,僅此而已!

她不想更進一步,想來慕清朗亦不想,如今這樣多好,兩人互幫互助,相敬如賓,繼續保持他們純潔的友誼。

不過兩個當事人的淡定,並沒有傳染給其他人。據說遠在菊苑的沈側妃今早不小心失手打破了一套汝窯茶具。

午後,太陽昏昏催人眠,葉淺正歪在軟榻上昏昏欲睡,青禾進來道:“王妃,沈側妃來了。”

哦,她的事情來了,開工開工!

葉淺起身略理了理衣裳鬢發,便向外間行去。傳說中的京都第一美人,不知道長啥樣,葉淺的八卦之心正蠢蠢欲動。

屋中正站著兩位妙齡女子,打頭那女子身姿窈窕衣飾華貴,不過隨意的站在那兒,竟似牡丹花一般耀眼奪目,待她轉過身來,葉淺心中不由得讚了一聲美人兒!

膚如凝脂,杏眼桃腮,那通身的氣派無不顯示著她良好的成長環境,實在是很符合京都第一美人兒的稱號。

見葉淺進來,美人兒忙屈膝行禮:“心蘭見過姐姐。”

葉淺亦端著架子,自在椅子上坐了方才擺手笑道:“不必多理。”隨即又吩咐青禾上茶。

沈心蘭在下首坐了,接過茶盞見泡著菊花茶,忍不住撇了撇嘴角,這麽上不得臺面的東西,想來也只有商人出身的葉淺才會用。

葉淺將她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也不去計較她在想什麽,只柔聲問道:“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你找我有何事?”

許是葉淺太過直接,到讓沈心蘭楞了一楞,她微微偏了偏頭,站在她身後的侍女連忙將手中捧著的錦盒遞到了葉淺面前。

沈心蘭笑道:“聽說姐姐身子不好,心蘭記得陪嫁中有一支上好的人參,特地找出來給姐姐補補身子。”

葉淺也不推辭,命青禾收了方道:“如此便多謝你了。”

沈心蘭又道:“今早我娘家送了一筐蜜桔來,心蘭嘗著味道還不錯,便讓他們明日多送些來,再選些肥美的螃蟹來,正好菊苑裏的菊花開得不錯,心蘭便想著幹脆邀閨中的幾個姐妹過來一起賞花吃蟹,若姐姐無事,還望賞臉過來,替心蘭撐撐場子。”

那蜜桔個頭不大,味道卻是十分的好,酸甜可口,酸而不澀,甜而不膩,深受後宮娘娘們的喜愛,且如今深秋時節雖然還有不少水果,可這南方的蜜桔卻也著實算是稀奇的了,便是放在外面,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得到。

那螃蟹自然也不是易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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