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牡丹花開

關燈
整根石柱有大象腿那麽粗,塞褲.襠裏當然不合適,莫長庚當作沒看到,他才扭開頭,墓室墻壁上的幾個巖洞,嘩嘩地流出水來。

“該不會是月湖的水吧?”

李央挺倒黴的,傷了胳膊磨破屁股,腿還有點不利索,再泡點冷水,就快能入土為安了。

“也有可能是地下河,”方旭說,“月湖的水怎麽的也得有水源補充。”

“順著地下河,說不定能出去。”李央重新把傷口紮緊,又提了提褲子,自己都覺得尷尬。

水流很急,沒幾下就漫到脖子了,他們幾個人已經做好順著某個巖洞游出去的心裏準備,只是在心裏祈禱,別被沖進溝裏摔成泥人或者被帶進日湖燙成塊碳就行。

從哪個口出去,他們還沒來得及選,好幾個巖洞咚的幾聲,全部被巖石給堵住了,只剩下龍頭上方的那一個還開著。

方泠看了看浮在水面上的陪葬品,想著順手再撈它幾件,又瞅了眼水下的龍頭,見它咕嚕咕嚕地直冒泡,心裏嘀咕,那顆夜明珠你自己也得爭點氣啊,自個兒滾出來本姑娘好帶你回家。

水漫到了巖洞口,方旭先游過去朝裏望了一眼,很黑,只能看到一條一直往前的道。

莫長庚游過來:“看來只能走這了。”

方旭點了點頭,朝其他人招了招手,正想著招呼大家過來,方泠一呼嚕紮進了水裏。

方泠看到龍頭嘴巴裏隱隱閃了一下,心頭一樂,就游了過去。

那顆夜明珠仿佛能聽到她內心的呼喚,咚咚兩聲竟從龍的嘴巴裏滾了出來。

方泠一樂,伸手把它接住往衣服裏塞,左右大小的平衡瞬間被打破。

她剛想著轉身游上去,那龍頭突然往裏一縮,巖壁吭哧一聲露出一個隱藏的洞,洞口很大,墓穴裏的水開始灌入這洞中,水流湍急,所有人都是毫無防備地被卷了進去。

方泠有點兒後悔帶了太多東西,她發覺自己變成了一只胖河豚,沈得很,隨著水流往下滾,結結實實地挨了幾下撞,疼得她想哇哇直叫。

他們都不知道水流將把自己帶到什麽地方,往下走的時候只能憋著氣,到了水平的地方才能浮出頭來換口氣。

莫長庚換氣時看到方泠四肢在水底亂晃,像只青蛙,嘴裏咕咕冒著泡,他伸手把方泠拎起來,方泠甩了甩頭,大口呼吸:“我好沈啊!”

莫長庚笑了笑:“你還讓我帶根柱子出來,我還要不要游了?”

方泠擡手抹了抹臉:“妝得花了吧,啊?”

“沒有,還是很美,”莫長庚淺笑。

“真的假的啊?”方泠眨眨眼,“不信。”

她往水裏一看,臉上胭脂經水一泡,抹糊了一大片:“天啊!大花臉!羞死我了!”

好慌張好慌張,盜墓一姐不美了!

莫長庚伸手指幫她把鼻尖的一小塊胭脂刮下來:“別慌,還是很好看。”

方泠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扭了扭頭:“我是不是帶的東西太多了?”

莫長庚笑道:“你才覺得啊?要不要丟了些?”

“不要。”

莫長庚擔心方泠萬一卡在哪個地方起不來了就麻煩了,只好牽著她的手拉住她,方泠也沒拒絕,小手牽著大手,一開始她還覺得不習慣,五根小玉蔥顫啊顫的。

過了一會兒,久違的陽光出現了。

他們順著水流從一口隱蔽的山洞裏出來,看到天邊地平線上的太陽剛剛升起。

聞到新鮮空氣的感覺從未如此好過,方泠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吸到飽那種。

水流變緩,他們游到岸邊,爬上岸,方旭數了下人,一二三四五,還少一個。

“永樂公主不見了。”他說道。

“嗯。”莫長庚淡淡地回了一聲。

方泠:“你妹妹身手挺靈活的啊,屍漿人的時候,跟沒事兒一樣躲後面去了,一有機會偷溜,影子都沒讓人看到。”

莫長庚想幫方泠背一下包袱,見她小小的個兒,背著大大的一包,可她不讓,於是莫長庚笑道:“她不跑就活不成了。”

“怎麽?”方泠擡頭看他,“你要親手殺了親妹妹啊?”

莫長庚搖頭:“我是不會殺她,她沒了玉璽,又丟了玉佩,恐怕相王不會讓她好過。”

“她還能去哪?跑回宮裏?你弟弟能讓她好過麽?”

“當然不能了,”莫長庚撩起她貼在臉頰上有點兒淩亂的發絲,“她不會願意在我二弟統治下茍且活著的。”

方泠撇撇嘴,永樂公主是死是活跟她沒半毛錢關系,她一點也不關心,就是覺得這一家子事也太多了。

“哎,安心做一個流浪公主唄。”方泠如是說。

回到方旭在西關的府邸時,一切如往常。

方旭下地之前早就做了安排,馬匹和幹糧已經備好,隨時可以出發。

“殿下,這裏怕是不安全了,你們先走吧。”

方泠看著她大哥,有點擔憂:“哥,你跟不跟我們走?”

方旭淺笑:“不行,我得留下來,我還有官職在身。”

李玫難得跟方泠站在一個角度看問題:“但是方世子,若是聖上怪罪下來可怎麽辦?恐怕我們下了墓地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了。”

“沒事,”方旭很淡然,“我和我爹都還在朝裏任職,我若是跑了,他也不好過。你們放心,我自己會註意的。”

莫長庚帶著大家騎著馬,不是回京城,而是沿著陪都洛城的方向去。

方泠把帶出來的寶貝分兩個包袱裝,掛在馬背兩側,叮叮當當很高調。

莫長庚問她:“你不怕路上被強盜給劫了?”

“誰敢劫本姑娘?”她在馬上一顛一顛的,出門前化了個妝,頭上發髻插著一支剛帶出來的珍珠步搖,甚是光彩照人。

莫長庚抿嘴笑了笑,望著前方的路,洛城這段路他走著也放心,莫連城的勢力實際上夠不著這裏,當他們抵達洛城的城門時,一帆風順,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洛城以牡丹聞名,每年花季一到,街上開滿牡丹,紅紅火火一大片,如同大火燒了起來,整個洛城變成了花海。

洛城真正的老大是毅王,莫長庚的伯父,當年他父皇打江山的時候,毅王沒少出力,先帝駕崩後,就一直鎮守在洛城。

莫連城的心病有三,莫長庚,毅王和相王,他最擔心的就是毅王,因為毅王手上精兵二十萬,比相王的要多出五萬來。

與相王那只老狐貍不同,毅王沒有造反的心,他只是為了維護自己莫家王朝的榮耀。

當初莫連城使詐奪了莫長庚的王位,他就頗有微詞,這下莫長庚把傳國玉璽帶到了,情況就更不同了。

迎接莫長庚他們一行人的,正是毅王本人。

他站在城樓之上,大絡腮胡,身材極為魁梧,看不出已經是一位年過古稀的老人,他臉上掛著細微的笑容,慈祥中帶著一絲威嚴。

城門打開後,他從樓上下來,見著莫長庚,兩人一把抱住互相拍打著肩,寒暄了老半天。

“長庚啊,這一路上過得可開心?”

回毅王府的路上,他倆高頭大馬,並排走在前頭。

莫長庚回他:“伯父為何這麽說?”

毅王微微側頭看向方泠,低聲說道:“小姑娘長得挺好的,是誰家的閨女?我看你看著她的眼神不同於別人”

莫長庚笑笑:“方家的丫頭,是挺可愛的。”

“方家啊,”毅王頷首,他和方泠祖父常安公是老相識,對方家印象一直很好,“不錯不錯,是個良配。”

莫長庚低頭臉上笑開花,心想,伯父那麽傳統的人,要是知道方泠那點兒小心思和小習慣,不知道還會不會這麽評價她了。

方泠很久沒來過洛城了,上一次來這裏,還是十年前,她母親還在的時候,一家人來這裏賞花。

她還記得那時候自己非要穿著大紅色的裙子,明明自己身子瘦小撐不起來,也一定要穿,把馬車塞得滿滿的,自己占了一輛。

她還拽著母親的裙角,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地問,是自己美還是牡丹花美。

她母親“你更美”說到厭倦了,她都沒覺得夠。

也不知道來年花季的時候,牡丹開起來有沒有那年的好。

方泠側著頭,看著兩邊似曾相識的街道,一種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的感覺油然而生。

到了毅王府,毅王設了一桌豐盛的宴席來招待大家。

原本一副婉約派,看著有點兒心事的方泠,一見到滿滿一桌的好菜,什麽悲傷都拋至腦後,很豪放地吃起來。

李玫坐她對面,一臉嫌棄,畢竟是在皇家國戚家裏,怎麽吃飯一點姿態都沒有!她覺得跟方泠這樣的人為伍,好丟人!

雖然經過一路顛簸,她自己都快餓成瘋雞了,但是在桌上,還要故意斂著。

丫鬟端來一碟紅燒魚,李玫眼前一亮,有個魚泡,她還想慢悠悠地去夾,結果一雙筷子快過她。

“魚泡魚泡!”方泠夾起就往嘴裏送,“我最愛吃了!”

李玫:“……”

她轉而看向烤雞,有個雞腿,她想夾,又被方泠搶先。

李玫:……

這貨故意針對自己的嗎?!

毅王好像不是莫長庚想的那樣,他看到方泠吃得這麽豪放,笑道:“方姑娘喜歡吃什麽,就跟下人說,讓他們給你做去。”

“嗯嗯!”方泠啃著雞腿,毫無美感可言,“我今晚想吃炸蝦。”

毅王笑了笑,招了招手,管家靠過來:“就按方姑娘說的布置下去。”

“是。”

管家答應了聲退下。

李玫看到方泠那麽受寵,自己跟灌了一碗苦瓜汁那般難受,手上力量沒拿捏好,啪的一聲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這一聲清脆響亮,整間屋子裏的人都聽得清楚,紛紛轉頭看她。

李玫:“……”

她被看得好生尷尬,一時間支支吾吾地說不清楚。

方泠放下雞腿骨,用手帕擦了擦手:“也給李姑娘來一碗銀耳羹吧,去去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