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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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如果盛夏長久,這個冬天便會異常寒冷,似乎正是說的今年。

此刻,已是九月底,氣溫仍然燥熱,即便晨光松散,撒向周身也依舊能感受到陣陣熱浪。

而媒體對於沈子言的興趣,也一如這盛夏一般遲遲不肯退散,似乎從那日以後,沈子言便爭議不斷,對於範導出面指正沈子言偽善之類的言辭,沈子言從來沒有回應過,而當日怒打範導一事,也未曾聽聞他有任何解釋。

似乎太過完美的東西,都有讓人探尋不足的魅力,無料可扒的媒體自然不會善罷甘休,打著'客觀'的旗號,不斷杜撰的編輯們,也是絞盡了腦汁,即便如此卻並沒有給沈子言帶來任何影響,甚至有粉絲揚言,相信沈子言並不是那種人。

要說完全沒有影響,似乎差矣,那天出院不到兩小時的沈子言,此刻又被方赫成'軟禁'在了醫院,即便是拍戲期間都必須回病房住,甚至每月都必須做一次徹頭徹尾的檢查,就算是小感冒也會責令讓他停下手頭的工作,回醫院休養。

這天清晨,方赫成一早便趕到醫院,而沈子言看到他的第一句話,仍然是那句:“我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我有說過,你要在這裏住一輩子。”方赫成神情寡淡的看了他一眼,靜默良久,面色沈靜如水的端起沈子言手中的白瓷咖啡杯,抿過一口:“還有,這個你以後都不許喝。”

沈子言似是極其遺憾的緩緩嘆了口氣,語聲隨意:“那你要記得,等我出院的時候給我買副棺材。”

這句話雖是調侃,卻無疑是□□裸的埋怨,方赫成不免蹙起眉心,瞪大的雙眸即刻向沈子言落了落:“放心,這事還用不著你操心,就算我不給你買,醫院也不會把你放在這裏當標本的,畢竟這麽糟糕的身體,也沒有什麽利用價值 。”

沈子言向來都是能屈能伸,此刻方赫成似乎還在氣頭上,也只能隨他心意,若真的把他惹毛了,以他的個性確實有可能關他一輩子。

沈子言深思片刻,“嗯”過一聲,不再多說。

方赫成凝視他片刻,神色終於露出一絲無奈,揉了揉眉心,終是松了口:“上次的檢測報告下個禮拜就會出結果,你記得去梁醫生那拿一下,如果各項指標正常,你就可以出院,有一項不符合,繼續老老實實的在醫院待著。”

幾乎片刻,沈子言便意會到了方赫成話中深意,眸光幾不可見的閃過一絲喜色:“你要出去?”

方赫成只覺額心抽了抽,看了眼手表,隨後站直身形,單手插進口袋,語聲冷沈:“托您的福,範導現在起訴了你 ,我又要去給你收拾爛攤子了。”

範導又是怎樣一個陰險狡詐的人,身後的操控者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次的官司如果只是單純的起訴,當然不可能將案件投遞到偏遠的南部法院,如此看來,想必這次的起訴,目的並沒有那麽純粹,但方赫成終究不會知道,他們繞這麽大一圈,只是為了將自己調離,上演一出聲東擊西。

沈子言十分沒良心的笑過一聲:“那我倒是要感謝他們,終於能讓我耳根清凈了。”

方赫成用餘光掃了他一眼,喝完最後一口咖啡,將白瓷杯重新遞到沈子言手中,出門前還不忘交代一句:“我說過,等下個禮拜檢查結果出來再說,這個禮拜你要敢擅自出院,報警處理。”

方赫成剛帶上房門,沈子言便急不可耐的收拾起了行李。

等淩淺然進來時,落地窗下逆光身影已然換上了便裝,隨手挽起袖口,動作優雅,淺白襯衫將他的身形勾勒的十分完美,雙腿修長筆直,衣領敞開兩粒紐扣,剛好露出精致鎖骨,回身的那一刻,深邃眼神恰巧落在淩淺然周身,神情一片暖意,深情款款,大概沒有人能在這樣的註視下全身而退吧,淩淺然自然也如此。

只見淩淺然呆呆楞在原地,目光凝住良久,輕闔眼睫,吞了口口水後,緩緩挪動腳步,將剛做好的早餐置於藤質桌面:“成哥同意你出院了?”

“還沒有。”沈子言頓了頓,看似心情頗好:“不過也差不多了。”

淩淺然輕輕點頭,嘴角揚起討好笑意,走至沈子言身後,手心抵過他後腰,將他推至餐桌前:“來嘗嘗我做的早餐,這次絕對沒問題,我已經嘗過了。”

沈子言看過餐桌一眼,僵硬的嘴角幾不可見的抽了抽,對於上次鹹到令他吐了三天的青菜,直到此刻都銘記於心,看著淩淺然遞過來的白粥,神色露出了些許釋然,白粥總不至於會放鹽吧,只是心還沒完全放下,一盤微微泛著褐色的土豆絲赫然乍現在了眼前。

沈子言十分尷尬的笑笑,手中的筷子輕輕指了指面前的土豆絲,眼底的疑慮不加掩飾:“你確定這能吃?”

淩淺然真誠的點了點頭,大眼睛極其無辜的眨了眨:“我上網查過了,這個只是發生了酶褐變,別看他不怎麽好看,其實還是挺好吃的。”

沈子言默了默,端起一旁的米粥喝過一口,極其敷衍的點了點頭:“嗯,這個粥還不錯。”

淩淺然見沈子言似是沒有要碰土豆絲的意思,撇了撇嘴角,隨手夾起一筷子,剛落入唇邊,就見她眼睫深深眨過,表情甚是誇張:“哇~好好吃哦~”

沈子言沒有擡頭,輕輕吹了吹溫熱的粥,語聲寡淡:“我很好奇,你演技這麽浮誇,到底是怎麽當上演員的?”

淩淺然被他這話哽的半天沒說出話,賭氣的將土豆絲不斷塞進嘴裏,兩個腮幫瞬間鼓起,不知是被嘴裏的食物填滿了,還是被眼前那人氣到了。

良久,淩淺然用餘光掃過沈子言時,尤見他筷子夾過土豆絲,頓時期望的視線凝在了他的筷間,只是好景不長,土豆絲落下的方向,卻是在淩淺然的餐盤,而後,耳側落下一句足夠淩淺然氣飽一個月的話語:“你多吃點,不長肉也長點心。”

吃完早餐,沈子言趕到劇組時,方才還恍見刺目的烈日,驟然一片陰暗,仿佛是為了配合這一場雨戲,沒過多久,深重的雨滴隨著這聲雷鳴細碎而落。

這是殺青前的最後第二個場景,也是最後一場打戲,如此激烈的場面,全憑多年實戰的巧力和借位,然而對於一個沒有武術功底的演員而言,無論是打或是被打,無疑都是一場考驗。

導演看了眼眼前一襲錦衣鐵甲的沈子言,轉而視線落向劇本,眉心微攏,神情凝了凝,再次擡首時,輕嘆一口氣,擡手拍了拍沈子言肩膀:“子言,這場戲難度很大,你們一會還是用替身吧。”

沈子言淺淺一笑,輕啟薄唇,還未出聲,隨即耳側便傳來尖刻語聲,聲線輕蔑,略帶低諷:“導演,專業的演員是不需要替身的,這場戲我可以親自來。”

語聲落下,幽冷空間四下瞬間寂靜無聲,三人站在原地,默了良久,恍若靜止,直到沈子言淡然的看過江以遄一眼,語聲寡清:“既然江少爺都不需要替身,我又有什麽理由不親自上場。”

導演見兩人達成共識,也沒再多說,微微點了點頭,帶過一旁的擴音器:“那你們倆好好準備準備。”

等導演離開,尤見傘下兩人四目相視,眸光交鋒,周身一片冷冽。

江以遄似笑非笑的微微揚起嘴角,眸底冷厲神情卻沒有半分動容,語聲漠然:“沈影帝,我演技可不及你,這場戲如果有傷到你,還請你多多包涵了。”

沈子言眼睫微斂,手心抵過唇瓣輕輕咳了咳,隨後眸底寒光甚冷幾分,直視而望:“江少爺嚴重了,我相信專業的演員不會把私人恩怨帶入劇本的。”

沈子言似是刻意將‘專業’二字咬的極其深重,江以遄沒有想到沈子言會將先前的譏諷推還給自己,瞬時撐大眼睫,上前走近幾步,湊近沈子言耳側,語聲恰巧落在耳跡:“入戲太深,對劇裏的情敵,下手自然不會留情。”

沈子言退後幾步,似是有所深思,眸間以無敵意,闔了闔薄唇沒有應答,溫溫一笑而過。

或許他應該慶幸的,江以遄遠比自己想象的要愛淩淺然,多一個情敵終歸比多一個敵人要好,雖然不能確定他對淩氏是否還存在不軌,但至少他不會傷害淩淺然。

這一瞬,兩人之間有片刻的寂靜,似是各有所思,相視的目光卻未移動半分,直到耳側傳來擴音器的滋滋聲,兩人才有所動作。

“燈光,攝影,道具...各組準備!”

隨著導演的一聲‘action’,鏡頭前的身影進入了交戰,原本以為沒有臺詞,拍攝會簡單許多,但頻頻NG,還是讓雨中的導演有些不耐煩了,扔下手中的劇本,隨手帶過一旁的擴音器:“cut!以遄,當子言倒下的時候,你的眼神不應該只有仇恨了,應該還有喜悅,再來一次!”

沈子言拭去唇邊的紅漿,迷蒙眸光看過江以遄一眼,恍見他的神色帶過片刻的暴虐。

隨著場記板闔上,沈子言的動作已不再流暢,反之江以遄卻顯得越加興奮起來,落在沈子言身上的每一棍自是不偏不倚,不留餘力。

此刻,江以遄背過身,只留給鏡頭一個模糊背影,捏緊□□的手背,尤見青筋突兀,看過沈子言時,輕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沈子言,該結束了。”

江以遄猛然擡起實木□□,狠狠落向沈子言前胸,震起一聲擊打聲,在這樣的雨幕下顯得尤為刺耳。

瞬息間,沈子言猛然後退幾步,口中的紅漿已不再甘甜,漸漸泛起腥澀,蒼白指節微松,手中的長劍緩緩墜落,抵過胸口時,尤見眸光幾近空洞,輕咳幾聲,喉心湧出一片猩紅,鮮血如註噴薄,眼睫深顫,瞳孔隨之渙散,隨著視線驟暗,砰然倒下,毫無聲息。

現場陷入一片寂靜,似乎無不佩服沈子言的演技,隨著導演的掌聲落於耳跡,大家這才松了口氣,只是遠處的蕭瑟身影,卻再無任何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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