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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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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會之後,興許是因為緋聞的原因,沈子言和淩淺然便不再有過多的接觸,除了正式開拍之外,私下連個簡單的交流都沒有,但是拍攝過程卻是出人意料的順利,山上的戲份算是完全結束了,下一場戲是在H市取景,演員們一路奔波勞累,導演為了讓大家有充分的精力來迎接接下面的拍攝,特意給劇組安排了一天假,讓大家能放松心情,好好休息。

H市位於淹城北部,寒流來的格外的早,十月就已經開始飄起了細碎的雪花,可是在H市長大的淩淺然,早就習慣了這蕭瑟的初冬之景,並未覺得有多寒冷。

紗窗微微敞開,淩淺然看著落地窗外紛紛揚揚飄落的雪花,已經將地面覆上了皚皚一層積雪,輕擡起手,拭去玻璃上的薄霧,掌心透過一絲徹骨的寒意。

淩淺然緊了緊身上的外套,剛走回一樓的客廳,便接到了哥哥打來的的電話。

自淩淺然進入娛樂圈後,兩人便極少聯系,淩氏也全權交給了淩深翰管理,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淩深翰是最大的boss,可實際淩淺然才是淩氏持股最多的掌權人。

接過電話後,耳畔便傳來了淩深翰渾厚有力的聲音:“然然,聽說你已經回到H市了?”

生活在屏幕裏的人物,似乎一舉一動都會暴露在公眾視野裏,這次淩淺然回來,還沒來得及告訴任何人,淩深翰便得到了消息,此刻的淩淺然無不佩服這些無所不知的媒體,網絡的散播更是絕對不亞於瘟疫。

淩淺然隨手為自己倒了杯水,緩緩開口:“嗯,剛到。”

“回來怎麽也沒和我說一聲,哥哥也好去接你啊。”淩淺然一向獨來獨往,淩深翰也是知道的,卻還是故作姿態的客套了兩句。

“謝謝哥,機場離家也不遠,不必這麽麻煩。”淩淺然端起溫熱的玻璃杯,走向了客廳的沙發,百無聊賴的看著電視,手上不斷的切換著頻道。

淩深翰打電話給淩淺然自然不單單是為了詢問她的行蹤,淩深翰輕聲咳了咳,之後便直入主題:“今天晚上有時間嗎?公司上有些事情我想和你商討一下。”

淩淺然偏頭看了眼一旁歐式擺鐘,緩緩開口:“嗯,可以,我晚上正好沒事。”

淩深翰微微挑起唇角,語調裏似是刻意藏著神秘的諧謔,半真半假的說道:“記得晚上穿漂亮點。”

淩淺然隨即輕聲一笑,並沒有想到熟知淩深翰二十幾年,一向嚴肅的他竟然也會有幽默感,隨後客套了兩句後便掛斷了電話。

深雪下下停停,臨出門時,毫無預兆的下大了,幽幽落下的雪花,將這座漆黑的城市,覆上了一層朦朧的美感,淩淺然看著被雪覆蓋住的車窗,索性還是決定步行趕往相約的餐廳,慶幸的是淩深翰還算體貼,選了個較近的飯店。

餐廳雖然不大,但濃郁的歐式風格卻顯得格外有情調,奢華的白底金色勾花墻壁,淺白幽深的水晶燈,搭配鑲嵌鍍金的深色系檀木桌椅,無不渲染著典雅的氣息,精美的玻璃花瓶,流暢的浮雕線條,映襯著瓶中的玫瑰格外嬌艷,淡淡的散發出怡人的香氣,餐桌上淡雅精致的餐具,卻磨合掉了些許過多的華貴,使整個餐廳雕塑的精美不失淡雅。

淩淺然端起手邊的紅酒,輕輕搖晃,隨後緩緩輕觸唇角,抿了一口杯中殷紅的液體,臉上浮現微醺的紅暈。

隨後悠揚的音響猝然停止,燈光也隨之掐滅,片刻後隨著優雅的鋼琴聲,昏黃的追光燈投向了暗角處,一臺造型優美的白色三腳鋼琴,被幽然的光線襯的格外奪目,與之想配的也只有在一旁彈奏琴鍵的男人,他周身竟是貴族氣息,舉手投足間盡顯優雅。

隨著尾音落下,男人擡手理了理西裝袖口,款款站起,隨手掠過一旁嬌艷的玫瑰花,踩著古典華貴的印花地毯,向著淩淺然走來,宛若氣宇非凡的優雅紳士。

淩淺然不知是沈醉在剛剛的演奏,還是著迷於眼前軒昂的男人,音樂結束後,竟忘了鼓掌,瞳孔因為訝異瞬間收縮,呆滯而又癡迷的看著他緩緩走向自己。

他俊逸的臉頰,除了沈子言,還真難找出第二個如此讓人忍不住為之傾倒的男人,同樣玉質金相,眼角眉梢,同樣蘊含著讓人深陷其中的溫柔和寵溺,眼神中卻也多了幾分沈子言不曾有過的強勢占有欲,以及被極力壓制著的那股待人接物不可一世的傲慢姿態。

雖然他們的容貌並不相像,但淩淺然不可否認,這個男人身上的氣場,讓她在一瞬間就回憶起了沈子言的氣息,這才是她最初迷戀上他的真正原因。

淩淺然看著男人微微欠身,將手中的玫瑰遞了過來,略帶磁性的嗓音劃過耳跡:“這位小姐,生日快樂。”

淩淺然略帶遲疑的看向他手上艷麗的玫瑰,臉上一片愕然,纖細的手指虛掩薄唇,眼底微微泛起霧氣,感動之餘,多了幾分錯落的思緒。

其實相對於妖嬈的玫瑰,她更喜歡淡雅的洋桔梗,但是這些也只有沈子言知道,他總是能了然自己的心思,曾經以為失去了他,就失去了一切。其實也不盡然,就像她失去了那片洋桔梗,她還有這束玫瑰花。

江以遄見她遲遲沒有動作,微微擡了擡手,輕佻眉梢,示意她接過。

淩淺然顫了顫眼睫,緩緩伸手接過玫瑰,臉頰的潮紅越加的深刻,隨後語無倫次的開口:“…謝…謝謝。以遄,你怎麽…你怎麽會在這?”

在過去的兩年裏,江以遄從來不曾錯過她的生日,淩淺然會如此意外,並非是因為他讓淩深翰瞞著自己,為自己操辦驚喜,而是因為他前段時間剛剛胃出血,此刻應該是在醫院修養的,卻沒想竟會在這為她操持生日,淩淺然意外之餘,更多的是心疼。

江以遄款款入座後,向一旁的服務員揮了揮手,示意上菜:“我今天向醫生請了一天假,這麽特殊的日子我怎麽能錯過呢。怎麽樣?這裏很棒吧。”

淩淺然其實並不太喜歡西餐廳,不單單是因為不習慣西式的口味,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浪漫的情調,反而抹去了些許溫暖,使人與人之間產生距離,正如面前的江以遄,近在眉睫,卻也遙不可及。

江以遄傾身為淩淺然杯中添酒,盡顯紳士風度,杯中溫潤的色澤,映襯著他本就白皙的骨節,愈加突顯,淩淺然這時才發現,他確實消瘦了不少。

“Cheers。”江以遄緩緩擡起手中的高腳杯,輕觸淩淺然的杯壁,眼底帶過一絲溫和而又寡淡的笑意。

淩淺然頃刻之間拽住了他有些涼意的手,眉梢深處不經意的劃過關切:“醫生允許放你一天假,可沒說過你可以喝酒。”淩淺然將他手中的酒杯奪了過來,隨後讓一旁的服務員遞來了一杯溫開水。

江以遄似是滿意的笑笑,接過溫熱的水杯,眼底一片溫存,卻又似乎沒有絲毫暖意,語調一貫的溫文儒雅:“好,都聽你的。”

她不敢否認,此刻她的心底有片刻的恍神,溫柔的語調使她毫無防備的想起了沈子言,淩淺然稍顯尷尬的偏過頭,移開視線,看向窗外飄零而下的孤雪。

臨近深夜,雪花點綴著街道一景,天氣寒涼,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空蕩蕩的長椅和年久失修的路燈兀自閃爍著,照向幽深的小路,映襯出不遠處靠在石壁上的男子蒼白的面色,深黑色毛呢大衣顯得格外消瘦,卻也氣場十足,手脫力的垂在身側,白皙修長的指節緊緊握住了那束透著淡紫的洋桔梗,以及她最愛的提拉米蘇,單薄的肩頭已經覆上了薄薄一層皚雪,沈沈喘了口氣,呼出的氣流頃刻在唇邊凝結成了霧,擡手輕觸泊雪,隨即融化在了溫熱的手心。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拐角處悠然駛來一輛銀灰色的賓利,沈子言這才緩緩擡起眼眸,扶過石壁站直身形。

只見車子停下後,駕駛位上的男子推開車門,款款的走向副駕駛,傾身為車裏的人松掉安全帶,直到此刻兩人走向車前,射燈投射出明媚的弧度,這時遠處的沈子言才看清了兩人的臉,男子寵溺的將手上乳白色的圍巾系在了淩淺然的頸部,深情的在她額際落下一吻,暇白的燈光與飄然的雪花,將畫面點綴的格外唯美。

沈子言微微闔了闔眼瞼,她手邊鮮紅明艷的玫瑰,灼燒著沈子言墨色的瞳孔,他輕輕勾起唇角,垂頭看向手中的洋桔梗,眼眸盡是空洞黯淡。

那句深藏於心底的我愛你,終究來不及說。

或許也沒有機會再說了。

寒雪仿佛重重的砸向了心底,冰冷刻骨的涼意頓時襲來,他毫無防備的後退了幾步,手劃過胸口,穩住了身形。

隨後沈子言緩緩轉身,走向另一邊的巷口,徒留下一抹落寞孤寂的背影。

冬霧漸漸彌漫,被雪覆蓋的石階更加填上了一層素裹,枝頭僅剩的幾片枯黃樹葉,似是扛不住這陣寒風,悠悠的飄零,隨後被踉蹌的步伐踏進了深雪。

沈子言脫力的撐過路旁的長椅,從口袋掏出一塊素凈的方巾,輕輕拭去長椅上的積雪,隨後將蛋糕放在了擦拭過的長椅上,顫抖著手點燃蠟燭,微弱的光線將沈子言本就精致的臉部線條,照的格外撩人,深邃的眼眸也映照出朦朧水霧。

沈子言負有韻律,略帶沙啞的聲線,攜著一絲傷感緩緩開腔:“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獨自一人為愛人唱生日歌,也算是人生難得的體驗,沈子言想到這裏,嘴角淺淺勾勒出一抹淒涼的弧度。

微弱的蠟燭在風中搖曳,沈子言輕輕擡手,遮蔽住冷冽的寒風,或許是因為寒冷的近乎麻木,手指被火光烤的通紅卻全然不知。

“淺淺…生日快樂…”沈子言悠然看向一旁的洋桔梗,或許有些事淩淺然一輩子都不會知道,正如她喜歡洋桔梗,卻不知道洋桔梗的真實含義,亦是不知道自己送她洋桔梗的心意。

永恒不變的愛只給你。

這是它的花語,也是他的心意。

他的愛也如同這洋桔梗一樣,只給淩淺然一人。

不離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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