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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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喵嗚……”奧莉思考一下,昂起頭頂著腦袋上的厚實貓爪肉墊，道：“好朋友可以帶奧莉去找叔叔嗎？”
“你要去找魏爾倫？”【中原中也】意外道：“找他幹什麽？他一到冬天就會到處跑，上一次聽到他的消息還是在177號魔界。”
他挪開爪子,厚實溫暖帶著繭子和少許粗糙感的肉墊落地。
兩百年前的奧莉太小了。
他一個爪子就能把她完全蓋住。
“有一點重要的事要找他。”奧莉舔舔小鼻子，昂頭看向【中原中也】的惡魔形象。
鈷藍色的貓眼，深邃如潛藏在大海裏的寶石,橘紅色的毛發如烈焰一般帶著少許彎曲的弧度，沒有奧莉貓玩偶一樣的蓬松棉花糖感。
好大好大的一只。
奧莉努力昂起脖頸都很難看清【中原中也】的全貌。
她稚聲稚氣地問：“好朋友也找不到叔叔嗎？”
【中原中也】思索一下,道：“倒也不是，我可以聯系他，只是時間不太確定。”
奧莉疑惑地歪一下小貓頭,道：“我們不能順著靈魂之間的聯系找叔叔嗎？”
他不是好朋友的兄長嗎？
“用你的小發明嗎？”【中原中也】搖搖頭,尾巴落在身側，不緊不慢地拍一下尾巴葉,解釋道：“我們的靈魂沒有血脈之間的切實聯系,不能用來找他。”
換作另一只惡魔倒是可以。
只是奧莉沒有提出要去見他。
【中原中也】有點好奇,這個時候的奧莉認不認識“另一只兄弟惡魔”。
“叔叔不是好朋友的哥哥嗎？”奧莉驚訝地眼睛都睜圓一圈,漆黑的貓瞳仁占據大半的天藍色，十分純摯可愛。
他笑一聲，訝異道：“你還不知道嗎？魏爾倫和我們沒有血脈聯系，人類時期的我稱呼他為兄長是因為我們的力量同源都是自體矛盾式異能。”
橘紅色的惡魔大貓咧開嘴,露出一個像是笑的表情。
他低頭看向奧莉,目光溫和道：“兩百年後的你有制作聯系魏爾倫的發明,不過他經常會去一些信號不好的地方,接收不到我們的信息。”
“喵？”奧莉奇怪道：“魔界還有什麽信號不好的地方嗎？”
她的發明大多都依托時空魔力制造。
不管多偏僻的地方,時空魔力都有辦法架起“連接”的路線。
理論上，不存在什麽信號不好的地方。
“禁魔地。”
【中原中也】低頭,大貓腦袋壓在自己的貓爪子上，盡量放低視線看向奧莉，道：“魔力都無法存在的地方，時空魔力再特殊也無法在那種地方運轉。”
“喵！”
奧莉的兩只小貓爪搭在【中原中也】的爪子上，人立起身與他對視，詫異道：“他去禁魔地幹什麽？那裏不是所有惡魔都禁止去的地方嗎？”
魔界有好幾個被惡魔視為禁區的地方。
一個是魔選禁區——懲戒所。
不管犯沒犯事的惡魔，聽見要去懲戒所都會生出幾分天然的畏懼。
另一個則是官方規定的禁區——禁魔地。
所有的惡魔，不管是強大或是弱小去到禁魔地都會失去魔力，無法使用與生俱來的力量。
因為禁魔地的特性，哪怕魔界的律法沒有專門規定，大多數的惡魔也不會往禁魔地去。
“他好像要找什麽東西。”
【中原中也】看著小小一只的奧莉，貓爪子搭上來，尾巴翹在身後一晃一晃好似一團甜蜜又夢幻的棉花糖。
他忍不住又給她舔一下。
生著倒刺的貓舌頭劈頭蓋臉地舔下來，直接把奧莉舔得向後翻倒摔一跤。
“喵嗚……奧莉不要好朋友給舔毛。”
仰面摔倒在地的奧莉翻身跳起。
她不舒服地甩甩貓貓頭，聳動一下小鼻子嗅嗅身上的氣味，稚氣地大聲控訴道：“好朋友的味道都把奧莉的味道蓋掉了！”
太過分了！
這是惡魔貓貓之間的霸淩！
“抱歉。”
【中原中也】無辜地道歉，道：“我忘記你現在太小了。”
久違看見小小一團的奧莉。
他真的有點忍不住。
“好朋友下次一定一定要記住！”奧莉嗅一嗅身上的味道，郁悶道：“不可以這樣舔別的貓貓！”
貓咪之間都是老大給小弟舔毛。
她可以勉強給好朋友舔一下，但偉大的惡魔絕不當其他惡魔的小弟。
哪怕是好朋友！
“知道了，”【中原中也】的聲音透出幾分笑意，道：“別的惡魔也不會被舔得翻個跟鬥。”
都是因為奧莉太小了。
惡魔的年歲越大，體型越大。
但奧莉的生長沒有太遵循這個規律，興許是因為奧莉的靈魂比一般的惡魔要虛弱不少。
她長得也比較慢。
奧莉比【中原中也】大的時期，只有最初的兩三年，後期一直都是【中原中也】比奧莉大上幾圈。
“那是因為現在的好朋友長太大了！”
奧莉不服氣地說：“等奧莉兩百多歲，肯定要比好朋友大很多很多！”
她比好朋友早成為惡魔這麽多年，未來肯定也是她更大。
【中原中也】哼笑一聲，尾巴一甩道：“這麽自信？”
“當然！”奧莉驕傲地昂起貓貓頭，道：“好朋友轉生成惡魔的時間比奧莉要晚很多！”
她有年齡優勢！
“奧莉以後會長這麽高！這麽大！”
她一下撲到左邊，一下撲到右邊，尾巴高高翹起，得意地看向他道：“等奧莉長大以後，也要把好朋友舔翻一個跟鬥。”
貓貓報仇，百年不晚！
【中原中也】輕笑一聲。
他沒有打破奧莉的幻想時刻。
一雙鈷藍色的貓眼柔和地看向活潑的小貓崽子，尾巴放松地一晃一晃。
“對了，”奧莉一下撲到【中原中也】的大貓爪上，好奇地昂起頭問：“好朋友是什麽時候變成惡魔的？”
他回憶一下，道：“一百多年前吧。”
很久了。
他也不記得了。
“一百多年前，好朋友轉生成惡魔，奧莉是不是去找你啦？”
她昂起頭，天藍色的貓眼睛通透又明亮。
“是啊，”【中原中也】的聲音滿滿都是笑意，道：“一百多年前，你去找我了。”
奧莉期待地問：“那時候的奧莉是不是長到很大很大了？大到可以帶著好朋友一起闖蕩魔界。”
“那時候的奧莉啊……”
他回憶起過去的事，好似一個講故事的惡魔，不疾不徐地說：“雖然沒有長到很大很大，但魔界的惡魔都會賣你的面子，我們不管走到什麽地方都有惡魔願意出手相助。”
小貓崽子和他們幾個不一樣。
她的魔緣好到過分，不管是哪一個魔界的惡魔都願意賣她的面子。
“一定是因為奧莉的發明幫到很多惡魔了！”
她驕傲地一挺小貓胸脯，頸前蓬蓬松松的毛發如一團柔軟的雲朵包繞著圓乎乎的小貓臉。
他忍俊不禁，道：“是啊，當時的奧莉已經是很受歡迎的大惡魔了。”
雖然體型並沒有太大的改變。
但那也是因為奧莉一直待在人間界，代表惡魔的年歲沒有流動。
直到他轉生成惡魔以後，奧莉才正式回到魔界。
“奧莉是怎麽找到好朋友的？”她興致勃勃地問：“好朋友出生在哪一個魔界？是魔界樹還是魔界河孕育的？”
他擡爪按一下“心急”的小貓崽子，笑道：“這個問題還是留給未來的你吧。”
未來的他或許會走上不一樣的道路。
世界並非一成不變。
【中原中也】記起的前世沒有關於奧莉回到魔界的部分。
他目前有一個猜測，但不是很確定。
或許……
不是他忘記了。
而是他們的世界沒有發生這樣的事。
“不可以提前告訴奧莉嗎？”她歪一下小貓頭，不解問道：“好朋友出生在哪一個魔界也是秘密嗎？”
【中原中也】淡定地回答：“提前告訴你，你是要去蹲點嗎？”
奧莉理所當然地點頭。
他輕嗤一聲，道：“別想了，就算我現在告訴你，不出幾年，你肯定要忘記了。”
小貓崽子的記性只比他好一點。
提前告訴她也沒什麽用。
“不會忘記的！”奧莉大聲說道：“偉大的惡魔會制作一個提醒器，貼在好朋友身上，等好朋友死掉就提醒奧莉！”
不管過去多少年，偉大惡魔的機器都會替她記住這件事。
【中原中也】無語道：“別說這種奇怪的話。”
他甩一下尾巴，站起身低頭準備叼起奧莉。
“……”
突然，他沈默了。
奧莉歪一下小貓頭，疑惑地看向他：“好朋友？”
【中原中也】停住動作，張嘴幾次都不知道如何叼起奧莉。
她太小了。
【中原中也】認識的奧莉，長得再慢也有一兩米的體長，咬住她的後頸像小貓一樣叼著跑也不成問題。
可兩百年前的奧莉還是一只六歲的惡魔小貓。
小到【中原中也】不知道如何下口。
“好朋友要帶奧莉出去嗎？”淺粉色的小毛團高高興興地翹起尾巴，後腿一蹬跳進【中原中也】的嘴裏，開心地說：“奧莉進來啦！”
他一下懵住。
“好朋友？”奧莉乖巧地蹲坐在【中原中也】的嘴裏，尾巴怡然自在地一晃一晃，好奇問道：“我們不走嗎？”
好朋友張開嘴不是讓奧莉跳進去的意思嗎？
78號魔界的冬天很冷。
但好朋友卻是暖呼呼的。
她可以躲進好朋友嘴裏，避一避外面的冷風。
“……走。”
【中原中也】此刻的心情十分奇妙。
他閉上嘴，離開奧莉的小窩。
78號魔界的冬天沒有太陽。
屋外飄起細小的風雪如附著冰之魔力的武器，不斷試圖刺入【中原中也】的骨肉。
奧莉待在溫暖的地方，好奇地問道：“好朋友不冷嗎？”
他以時空魔力傳達自己的聲音，道：“我不冷，時空惡魔長大到一定的年紀，對魔力的控制會更加精準，可以把自身和外界設置成兩個不同的空間。”
即便別的惡魔看來，中原中也還是身處78號魔界。
可他真正的身體並不與這裏相連。
78號魔界的風雪再厲害都不會影響他。
“奧莉也想快點長大。”
她羨慕地說：“長大以後，很多事不用靠著發明也能做到。”
【中原中也】低低應一聲。
他接連開辟出幾個簡易的時空通道，加速遷躍去別的魔界。
“奧莉。”
他低喚一聲。
奧莉心虛地一抖小貓耳朵，翻身跳起，不敢再用【中原中也】的貓舌頭給自己蹭蹭後背撓癢。
“怎、怎麽啦？”
她支吾一下，小小聲道：“奧莉沒有偷偷借用好朋友的舌頭蹭癢癢哦。”
剛剛是不小心摔倒了。
絕對不是故意的！
“嗯，我知道。”
他有點無奈，道：“我是想告訴你，惡魔只有在魔界才會正常生長。”
奧莉歪一下小貓頭，道：“是啊，怎麽啦？”
這不是惡魔的常識嗎？
好朋友再告訴她一遍是要幹什麽？
“你……一直待在人間界，很久都不會長大，”他遲疑一下，低聲說道：“你不是想快點長大嗎？”
離開人間界。
早點回到魔界。
這是最好的辦法。
她其實不用一直待在人類時期的他身邊。
反正他遲早會轉生成惡魔。
“奧莉是想快點長大，”她輕晃一下尾巴，稚聲稚氣地說：“但奧莉更想和好朋友一起長大。”
他怔一下。
稚氣清脆的小女孩聲音再一次響起，“奧莉已經有過獨自生活的經驗啦！現在是奧莉和好朋友一起長大的時間！”
她輕快地一晃一晃尾巴，開心道：“奧莉喜歡爸爸，喜歡和爸爸一起生活的日子！”
就算待在人間界的奧莉不能快快長大。
可人間界有奧莉最喜歡的好朋友和一些其他的有趣朋友們。
她喜歡人間界。
“一直待在人間界，你要很久以後才能長大。”
【中原中也】低聲說道。
“沒有關系，”奧莉直率又天真地說：“等好朋友轉生以後，奧莉可以和好朋友一起長大！”
他長長地出一口氣，低沈磁性的聲音生出幾分無奈與柔軟，道：“一直陪我待在港口黑手黨的頂層，不是很無聊嗎？”
【中原中也】對於人類時期的記憶記起不多。
可他還記得港口黑手黨的戒備有多森嚴。
先代首領去世以後，【中原中也】作為新一任的首領上位，不能再和以前一樣前線作戰，經常有出去的機會。
港口黑手黨的勢力遍布整個關東地區。
首領日常要處理的工作很多。
他一直待在頂層，奧莉也一直陪著他。
即便無聊到只能抱著玩具球滾來滾去，但只要聽見他說可以一起去游樂園，她都會高興到立刻跳起來，恢覆精神奕奕的樣子。
“喵？”奧莉有點奇怪，道：“好朋友要經常去頂層嗎？”
頂層不是首領在的地方嗎？
【中原中也】笑一聲，道：“首領不在頂層，要在什麽地方？”
奧莉困惑地甩尾巴彎出一個問號。
她想了想，問道：“未來的奧莉和好朋友要經常去頂層嗎？”
他低應一聲。
“那也是未來的奧莉的決定，”她稚聲稚氣地說：“未來的奧莉喜歡和好朋友一起去頂層！”
雖然奧莉不太懂未來的她不依靠人類的氣息，如何掩蓋自己的行蹤，不被懲戒所發現。
但既然是未來的她作出的決定，一定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頂層對奧莉來說很無聊，”【中原中也】的聲音很低，道：“你待在頂層，連看一下窗外的小鳥都不行，只能玩一下球和羽毛。”
剛剛躺倒打滾的惡魔小貓，震驚地叼住尾巴葉道：“可以專心致志什麽都不用想地玩球球和羽毛！這不是天大的好事嗎？”
她都好久沒有玩球球和羽毛了……
雖然好朋友買了很多玩具，但奧莉都抽不出時間玩。
偉大的惡魔一直奔波在實現人類願望的路途。
“未來的奧莉會有很多時間玩球球，制作新的發明嗎？”她的貓眼都開始閃閃發亮，期待道：“好朋友什麽時候當上首領啊？”
偉大的惡魔也想快點開啟幸福貓生。
“……你一點都不覺得無聊嗎？”【中原中也】有點郁悶地說：“待在頂層不能通電開窗，整天面對的都是差不多的玩具和差不多的人類。”
他一直以為奧莉不喜歡頂層。
只是因為他在，她才會留在頂層。
雖然這麽想似乎有點自戀，但【中原中也】很清楚，困住奧莉在頂層的人類是他。
要不是人類時期的他……
奧莉大可以去外面更遙遠更多彩的世界。
“一直待在一個地方會很無聊嗎？”奧莉歪頭認真思考一下，道：“但是奧莉以前也一直待在78號魔界啊？”
她也沒有嫌棄78號魔界無聊，要跑去別的魔界玩。
“78號魔界比事務所的頂層大多了。”
【中原中也】有點無奈，道：“難不成在你看來，頂層和78號魔界是差不多的地方嗎？”
港口黑手黨的頂層辦公室作為一個房子。
它的面積是不小。
可與一整個世界比，它太過渺小了。
如同只能困在井中的青蛙。
【中原中也】沒有記起人類時期的所有記憶，他也不明白到底是怎樣的“責任”讓人類的他一直守著那個位置。
直到出現合適的繼任者。
“喵？”奧莉無法理解他的覆雜心情。
她扭一扭身子，蹭一蹭後背，稚氣地說：“78號魔界也只是一個大一點的房間！”
【中原中也】一楞。
奧莉振振有詞，道：“而且還沒有好朋友！奧莉當然要待在有好朋友的房間！”
78號魔界什麽樣。
奧莉很清楚了。
但有好朋友在的頂層房間，每天都是不一樣的！
“……小蠢貓。”
他低低地笑起來。
沈甸甸壓在心頭的情緒一下散去，心情變得明快許多。
他笑著道：“一直待在爸爸身邊有什麽好的？不知道獨自出門的小貓崽子是不會長大的。”
奧莉不高興地甩甩尾巴。
她大聲道：“奧莉才不是小蠢貓！還有！有好朋友在，奧莉為什麽要長大？”
貓貓啃老，理直氣壯。
“你剛剛不是還想長大嗎？”【中原中也】好笑地說：“現在又不想了？”
奧莉翻身跳起，舒展一下小翅膀抖一抖，義正辭嚴道：“奧莉只是想變得很大很大，快點掌握時空魔力，又不是一定要成年長大。”
只要能變成一只可以俯視好朋友的大貓貓。
奧莉不成年也沒關系。
她可以一直當好朋友家的“小貓崽子”。
“真是奇怪的小蠢貓，”他輕笑一聲，停在禁魔地的標識牌前，張開嘴：“要出來嗎？177號魔界的冬天比78號魔界要舒服一點。
奧莉探頭出去一看。
寒風一吹，吹得她瑟瑟發抖。
“這不還是很冷嗎！”
她大聲地控訴道：“好朋友的嘴巴裏全是口水，奧莉的毛毛都濕掉了！”
她抖一抖小身子，跳出【中原中也】的嘴巴，借著橘紅惡魔大貓的身軀抵擋冬日的冷風，翻找出奧莉專門的泡澡烘幹盆。
“177號魔界的溫度只比78號魔界高一點點，”她忙不疊地跳進蛋殼狀的盆，開啟按鍵放溫水擋風，縮在“蛋殼”裏面，只露出半個貓貓頭警惕地看向不遠處的禁魔地，道：“這也是好冷好冷的地方！”
零下二十度的地方和零下三十度的地方比較……
這不是都很冷嗎！
奧莉氣哼哼地甩動尾巴，抽得蛋殼裏的恒溫水飛濺起來。
“你這麽怕冷到底是像的誰？”
【中原中也】坐在一旁替奧莉的“小蛋殼”擋住西北方向吹來的冷風，無奈又疑惑道：“我們幾個都是時空惡魔，魏爾倫和文也都不怎麽怕冷。”
就算魔界的冬天真的很冷。
可他們都是時空惡魔，自身有時空魔力形成的屏障保護，可以隔絕去大部分的寒意。
奧莉怎麽也不該這麽怕冷。
“他們是他們，奧莉是奧莉！”她縮在溫暖的水中，咕嚕咕嚕地冒泡，學著【中原中也】剛剛說話的方式，以魔力傳遞聲音：“奧莉是獨一無二的！”
獨一無二的奧莉怕冷一點怎麽了！
偉大的惡魔肯定是與眾不同的！
“這和獨一無二有什麽關系？”
完全搞不懂她的邏輯。
【中原中也】伸爪碰一下奧莉的“蛋殼”，時空魔力形成一個罩子“裝住”藏身蛋殼裏的惡魔小貓。
“要泡澡還是要添衣服都弄快點。”
他側頭看向禁魔地的方向，道：“進去以後，我們的魔力和你的發明就不好使了。”
奧莉暖和一下身體，戳下排水鍵，開啟吹風模式：“我們真的要進去嗎？”
她晃一下尾巴，繞到身前，好奇又畏懼地看向湛藍一片，草地綠茵祥和無害的禁魔地。
魔界的條例一直在禁止惡魔靠近禁魔地。
即便禁魔地裏的風景比魔界的任何地方都要好，天空是藍色的，草地是綠色的，還有清澈透明的水。
可這裏……還是被列為魔界最危險的地方。
“你不是要找魏爾倫嗎？”
【中原中也】低頭看向毛發被蛋殼裏四面八方的熱風吹得東歪西倒的奧莉，輕哼一聲道：“進去看看還有希望找到魔，不進去的話，只能等他的回覆了。”
奧莉舔舔小鼻子。
她的毛發一下被風吹得倒向左邊，一下倒向右邊，快要遮擋住眼睛，哼哼唧唧道：“要去找……但裏面是不是很危險，有很多壞惡魔？”
“如果是妄圖逃過懲戒所的搜捕，禁魔地的確是個好地方。”
【中原中也】不緊不慢地晃動尾巴，道：“但只要進去，不管是什麽惡魔都無法再使用魔力。”
他自覺體術還算不錯。
即便轉生成時空惡魔，【中原中也】也沒有松懈下來。
“放心吧。”
中原中也一甩尾巴，展開蝠羽低頭看向奧莉，從容自信道：“帶你走一趟還是沒問題的。”
奧莉晃動尾巴的速度慢下一點。
她慢慢地眨一下眼睛，昂頭看向中原中也。
“爸爸，奧莉想去你的頭上坐！”
淺粉色的小毛團大聲地喊道。
他輕晃的尾巴一頓，無奈地俯下身，咕噥道：“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的小貓崽子。”
奧莉歡呼一聲，飛到中原中也的頭頂，興奮地跑來跑去。
他頭頂的彎曲羊角。
溫暖的短毛。
黑紅色的蝠翼連接背後，展開足有七八米。
“別到處亂跑。”
他動一動尾巴，拍一拍奧莉的小貓頭，道：“我們要進去了。”
“出發！”
站在【中原中也】頭上的奧莉昂首挺胸，尾巴都高高地翹起，道：“尋找失蹤的好朋友哥哥！”
他邁步跨過標識牌，道：“魏爾倫沒有失蹤，他只是和我們暫時失去聯系。”
這也是受到禁魔地的影響。
奧莉低頭看向他，稚聲說道：“失去聯系，不就是失蹤的意思嗎？人間界都是這麽理解的。”
【中原中也】嗤一聲，道：“人間界和魔界不一樣，不能一概而論。”
她一只小惡魔。
開口閉口提到的都是人間界。
到底是哪一個人類教的？
“喵？”奧莉擡起後腿蹬一蹬耳朵，困惑地說：“但奧莉上次出去玩，好朋友聯系不到奧莉就說奧莉失蹤了？”
這話明明是“中原中也”告訴她的。
怎麽到魔界，他就“說話不算話”了？
【中原中也】一噎，道：“我什麽時候說過這樣的話？”
“很久很久以前～”
奧莉得意地哼哼，道：“好朋友記性不好，奧莉的記性很好～”
他嗤一聲，道：“你的記性好是因為你剛從過去來的。”
“這也是奧莉記性好的表現，”她驕傲地挺起小貓胸脯，道：“換作好朋友肯定不記得了。”
偉大惡魔的記性比好朋友～好～
淺粉色的小毛團待在橘紅色惡魔大貓的頭頂搖頭晃腦地唱歌。
清亮的孩童聲音充滿朝氣。
與明凈美麗的禁魔地放在一起，倒顯得十分相襯，讓人心情都不自覺放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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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嗚……”奧莉思考一下,昂起頭頂著腦袋上的厚實貓爪肉墊，道：“好朋友可以帶奧莉去找叔叔嗎？”
“你要去找魏爾倫？”【中原中也】意外道：“找他幹什麽？他一到冬天就會到處跑，上一次聽到他的消息還是在177號魔界。”
他挪開爪子,厚實溫暖帶著繭子和少許粗糙感的肉墊落地。
兩百年前的奧莉太小了。
他一個爪子就能把她完全蓋住。
“有一點重要的事要找他。”奧莉舔舔小鼻子，昂頭看向【中原中也】的惡魔形象。
鈷藍色的貓眼，深邃如潛藏在大海裏的寶石,橘紅色的毛發如烈焰一般帶著少許彎曲的弧度，沒有奧莉貓玩偶一樣的蓬松棉花糖感。
好大好大的一只。
奧莉努力昂起脖頸都很難看清【中原中也】的全貌。
她稚聲稚氣地問：“好朋友也找不到叔叔嗎？”
【中原中也】思索一下,道：“倒也不是，我可以聯系他，只是時間不太確定。”
奧莉疑惑地歪一下小貓頭,道：“我們不能順著靈魂之間的聯系找叔叔嗎？”
他不是好朋友的兄長嗎？
“用你的小發明嗎？”【中原中也】搖搖頭,尾巴落在身側，不緊不慢地拍一下尾巴葉,解釋道：“我們的靈魂沒有血脈之間的切實聯系,不能用來找他。”
換作另一只惡魔倒是可以。
只是奧莉沒有提出要去見他。
【中原中也】有點好奇,這個時候的奧莉認不認識“另一只兄弟惡魔”。
“叔叔不是好朋友的哥哥嗎？”奧莉驚訝地眼睛都睜圓一圈,漆黑的貓瞳仁占據大半的天藍色，十分純摯可愛。
他笑一聲，訝異道：“你還不知道嗎？魏爾倫和我們沒有血脈聯系，人類時期的我稱呼他為兄長是因為我們的力量同源都是自體矛盾式異能。”
橘紅色的惡魔大貓咧開嘴,露出一個像是笑的表情。
他低頭看向奧莉,目光溫和道：“兩百年後的你有制作聯系魏爾倫的發明,不過他經常會去一些信號不好的地方,接收不到我們的信息。”
“喵？”奧莉奇怪道：“魔界還有什麽信號不好的地方嗎？”
她的發明大多都依托時空魔力制造。
不管多偏僻的地方,時空魔力都有辦法架起“連接”的路線。
理論上，不存在什麽信號不好的地方。
“禁魔地。”
【中原中也】低頭,大貓腦袋壓在自己的貓爪子上，盡量放低視線看向奧莉，道：“魔力都無法存在的地方，時空魔力再特殊也無法在那種地方運轉。”
“喵！”
奧莉的兩只小貓爪搭在【中原中也】的爪子上，人立起身與他對視，詫異道：“他去禁魔地幹什麽？那裏不是所有惡魔都禁止去的地方嗎？”
魔界有好幾個被惡魔視為禁區的地方。
一個是魔選禁區——懲戒所。
不管犯沒犯事的惡魔，聽見要去懲戒所都會生出幾分天然的畏懼。
另一個則是官方規定的禁區——禁魔地。
所有的惡魔，不管是強大或是弱小去到禁魔地都會失去魔力，無法使用與生俱來的力量。
因為禁魔地的特性，哪怕魔界的律法沒有專門規定，大多數的惡魔也不會往禁魔地去。
“他好像要找什麽東西。”
【中原中也】看著小小一只的奧莉，貓爪子搭上來，尾巴翹在身後一晃一晃好似一團甜蜜又夢幻的棉花糖。
他忍不住又給她舔一下。
生著倒刺的貓舌頭劈頭蓋臉地舔下來，直接把奧莉舔得向後翻倒摔一跤。
“喵嗚……奧莉不要好朋友給舔毛。”
仰面摔倒在地的奧莉翻身跳起。
她不舒服地甩甩貓貓頭，聳動一下小鼻子嗅嗅身上的氣味，稚氣地大聲控訴道：“好朋友的味道都把奧莉的味道蓋掉了！”
太過分了！
這是惡魔貓貓之間的霸淩！
“抱歉。”
【中原中也】無辜地道歉，道：“我忘記你現在太小了。”
久違看見小小一團的奧莉。
他真的有點忍不住。
“好朋友下次一定一定要記住！”奧莉嗅一嗅身上的味道，郁悶道：“不可以這樣舔別的貓貓！”
貓咪之間都是老大給小弟舔毛。
她可以勉強給好朋友舔一下，但偉大的惡魔絕不當其他惡魔的小弟。
哪怕是好朋友！
“知道了，”【中原中也】的聲音透出幾分笑意，道：“別的惡魔也不會被舔得翻個跟鬥。”
都是因為奧莉太小了。
惡魔的年歲越大，體型越大。
但奧莉的生長沒有太遵循這個規律，興許是因為奧莉的靈魂比一般的惡魔要虛弱不少。
她長得也比較慢。
奧莉比【中原中也】大的時期，只有最初的兩三年，後期一直都是【中原中也】比奧莉大上幾圈。
“那是因為現在的好朋友長太大了！”
奧莉不服氣地說：“等奧莉兩百多歲，肯定要比好朋友大很多很多！”
她比好朋友早成為惡魔這麽多年，未來肯定也是她更大。
【中原中也】哼笑一聲，尾巴一甩道：“這麽自信？”
“當然！”奧莉驕傲地昂起貓貓頭，道：“好朋友轉生成惡魔的時間比奧莉要晚很多！”
她有年齡優勢！
“奧莉以後會長這麽高！這麽大！”
她一下撲到左邊，一下撲到右邊，尾巴高高翹起，得意地看向他道：“等奧莉長大以後，也要把好朋友舔翻一個跟鬥。”
貓貓報仇，百年不晚！
【中原中也】輕笑一聲。
他沒有打破奧莉的幻想時刻。
一雙鈷藍色的貓眼柔和地看向活潑的小貓崽子，尾巴放松地一晃一晃。
“對了，”奧莉一下撲到【中原中也】的大貓爪上，好奇地昂起頭問：“好朋友是什麽時候變成惡魔的？”
他回憶一下，道：“一百多年前吧。”
很久了。
他也不記得了。
“一百多年前，好朋友轉生成惡魔，奧莉是不是去找你啦？”
她昂起頭，天藍色的貓眼睛通透又明亮。
“是啊，”【中原中也】的聲音滿滿都是笑意，道：“一百多年前，你去找我了。”
奧莉期待地問：“那時候的奧莉是不是長到很大很大了？大到可以帶著好朋友一起闖蕩魔界。”
“那時候的奧莉啊……”
他回憶起過去的事，好似一個講故事的惡魔，不疾不徐地說：“雖然沒有長到很大很大，但魔界的惡魔都會賣你的面子，我們不管走到什麽地方都有惡魔願意出手相助。”
小貓崽子和他們幾個不一樣。
她的魔緣好到過分，不管是哪一個魔界的惡魔都願意賣她的面子。
“一定是因為奧莉的發明幫到很多惡魔了！”
她驕傲地一挺小貓胸脯，頸前蓬蓬松松的毛發如一團柔軟的雲朵包繞著圓乎乎的小貓臉。
他忍俊不禁，道：“是啊，當時的奧莉已經是很受歡迎的大惡魔了。”
雖然體型並沒有太大的改變。
但那也是因為奧莉一直待在人間界，代表惡魔的年歲沒有流動。
直到他轉生成惡魔以後，奧莉才正式回到魔界。
“奧莉是怎麽找到好朋友的？”她興致勃勃地問：“好朋友出生在哪一個魔界？是魔界樹還是魔界河孕育的？”
他擡爪按一下“心急”的小貓崽子，笑道：“這個問題還是留給未來的你吧。”
未來的他或許會走上不一樣的道路。
世界並非一成不變。
【中原中也】記起的前世沒有關於奧莉回到魔界的部分。
他目前有一個猜測，但不是很確定。
或許……
不是他忘記了。
而是他們的世界沒有發生這樣的事。
“不可以提前告訴奧莉嗎？”她歪一下小貓頭，不解問道：“好朋友出生在哪一個魔界也是秘密嗎？”
【中原中也】淡定地回答：“提前告訴你，你是要去蹲點嗎？”
奧莉理所當然地點頭。
他輕嗤一聲，道：“別想了，就算我現在告訴你，不出幾年，你肯定要忘記了。”
小貓崽子的記性只比他好一點。
提前告訴她也沒什麽用。
“不會忘記的！”奧莉大聲說道：“偉大的惡魔會制作一個提醒器，貼在好朋友身上，等好朋友死掉就提醒奧莉！”
不管過去多少年，偉大惡魔的機器都會替她記住這件事。
【中原中也】無語道：“別說這種奇怪的話。”
他甩一下尾巴，站起身低頭準備叼起奧莉。
“……”
突然，他沈默了。
奧莉歪一下小貓頭，疑惑地看向他：“好朋友？”
【中原中也】停住動作，張嘴幾次都不知道如何叼起奧莉。
她太小了。
【中原中也】認識的奧莉，長得再慢也有一兩米的體長，咬住她的後頸像小貓一樣叼著跑也不成問題。
可兩百年前的奧莉還是一只六歲的惡魔小貓。
小到【中原中也】不知道如何下口。
“好朋友要帶奧莉出去嗎？”淺粉色的小毛團高高興興地翹起尾巴，後腿一蹬跳進【中原中也】的嘴裏，開心地說：“奧莉進來啦！”
他一下懵住。
“好朋友？”奧莉乖巧地蹲坐在【中原中也】的嘴裏，尾巴怡然自在地一晃一晃，好奇問道：“我們不走嗎？”
好朋友張開嘴不是讓奧莉跳進去的意思嗎？
78號魔界的冬天很冷。
但好朋友卻是暖呼呼的。
她可以躲進好朋友嘴裏，避一避外面的冷風。
“……走。”
【中原中也】此刻的心情十分奇妙。
他閉上嘴，離開奧莉的小窩。
78號魔界的冬天沒有太陽。
屋外飄起細小的風雪如附著冰之魔力的武器，不斷試圖刺入【中原中也】的骨肉。
奧莉待在溫暖的地方，好奇地問道：“好朋友不冷嗎？”
他以時空魔力傳達自己的聲音，道：“我不冷，時空惡魔長大到一定的年紀，對魔力的控制會更加精準，可以把自身和外界設置成兩個不同的空間。”
即便別的惡魔看來，中原中也還是身處78號魔界。
可他真正的身體並不與這裏相連。
78號魔界的風雪再厲害都不會影響他。
“奧莉也想快點長大。”
她羨慕地說：“長大以後，很多事不用靠著發明也能做到。”
【中原中也】低低應一聲。
他接連開辟出幾個簡易的時空通道，加速遷躍去別的魔界。
“奧莉。”
他低喚一聲。
奧莉心虛地一抖小貓耳朵，翻身跳起，不敢再用【中原中也】的貓舌頭給自己蹭蹭後背撓癢。
“怎、怎麽啦？”
她支吾一下，小小聲道：“奧莉沒有偷偷借用好朋友的舌頭蹭癢癢哦。”
剛剛是不小心摔倒了。
絕對不是故意的！
“嗯，我知道。”
他有點無奈，道：“我是想告訴你，惡魔只有在魔界才會正常生長。”
奧莉歪一下小貓頭，道：“是啊，怎麽啦？”
這不是惡魔的常識嗎？
好朋友再告訴她一遍是要幹什麽？
“你……一直待在人間界，很久都不會長大，”他遲疑一下，低聲說道：“你不是想快點長大嗎？”
離開人間界。
早點回到魔界。
這是最好的辦法。
她其實不用一直待在人類時期的他身邊。
反正他遲早會轉生成惡魔。
“奧莉是想快點長大，”她輕晃一下尾巴，稚聲稚氣地說：“但奧莉更想和好朋友一起長大。”
他怔一下。
稚氣清脆的小女孩聲音再一次響起，“奧莉已經有過獨自生活的經驗啦！現在是奧莉和好朋友一起長大的時間！”
她輕快地一晃一晃尾巴，開心道：“奧莉喜歡爸爸，喜歡和爸爸一起生活的日子！”
就算待在人間界的奧莉不能快快長大。
可人間界有奧莉最喜歡的好朋友和一些其他的有趣朋友們。
她喜歡人間界。
“一直待在人間界，你要很久以後才能長大。”
【中原中也】低聲說道。
“沒有關系，”奧莉直率又天真地說：“等好朋友轉生以後，奧莉可以和好朋友一起長大！”
他長長地出一口氣，低沈磁性的聲音生出幾分無奈與柔軟，道：“一直陪我待在港口黑手黨的頂層，不是很無聊嗎？”
【中原中也】對於人類時期的記憶記起不多。
可他還記得港口黑手黨的戒備有多森嚴。
先代首領去世以後，【中原中也】作為新一任的首領上位，不能再和以前一樣前線作戰，經常有出去的機會。
港口黑手黨的勢力遍布整個關東地區。
首領日常要處理的工作很多。
他一直待在頂層，奧莉也一直陪著他。
即便無聊到只能抱著玩具球滾來滾去，但只要聽見他說可以一起去游樂園，她都會高興到立刻跳起來，恢覆精神奕奕的樣子。
“喵？”奧莉有點奇怪，道：“好朋友要經常去頂層嗎？”
頂層不是首領在的地方嗎？
【中原中也】笑一聲，道：“首領不在頂層，要在什麽地方？”
奧莉困惑地甩尾巴彎出一個問號。
她想了想，問道：“未來的奧莉和好朋友要經常去頂層嗎？”
他低應一聲。
“那也是未來的奧莉的決定，”她稚聲稚氣地說：“未來的奧莉喜歡和好朋友一起去頂層！”
雖然奧莉不太懂未來的她不依靠人類的氣息，如何掩蓋自己的行蹤，不被懲戒所發現。
但既然是未來的她作出的決定，一定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頂層對奧莉來說很無聊，”【中原中也】的聲音很低，道：“你待在頂層，連看一下窗外的小鳥都不行，只能玩一下球和羽毛。”
剛剛躺倒打滾的惡魔小貓，震驚地叼住尾巴葉道：“可以專心致志什麽都不用想地玩球球和羽毛！這不是天大的好事嗎？”
她都好久沒有玩球球和羽毛了……
雖然好朋友買了很多玩具，但奧莉都抽不出時間玩。
偉大的惡魔一直奔波在實現人類願望的路途。
“未來的奧莉會有很多時間玩球球，制作新的發明嗎？”她的貓眼都開始閃閃發亮，期待道：“好朋友什麽時候當上首領啊？”
偉大的惡魔也想快點開啟幸福貓生。
“……你一點都不覺得無聊嗎？”【中原中也】有點郁悶地說：“待在頂層不能通電開窗，整天面對的都是差不多的玩具和差不多的人類。”
他一直以為奧莉不喜歡頂層。
只是因為他在，她才會留在頂層。
雖然這麽想似乎有點自戀，但【中原中也】很清楚，困住奧莉在頂層的人類是他。
要不是人類時期的他……
奧莉大可以去外面更遙遠更多彩的世界。
“一直待在一個地方會很無聊嗎？”奧莉歪頭認真思考一下，道：“但是奧莉以前也一直待在78號魔界啊？”
她也沒有嫌棄78號魔界無聊，要跑去別的魔界玩。
“78號魔界比事務所的頂層大多了。”
【中原中也】有點無奈，道：“難不成在你看來，頂層和78號魔界是差不多的地方嗎？”
港口黑手黨的頂層辦公室作為一個房子。
它的面積是不小。
可與一整個世界比，它太過渺小了。
如同只能困在井中的青蛙。
【中原中也】沒有記起人類時期的所有記憶，他也不明白到底是怎樣的“責任”讓人類的他一直守著那個位置。
直到出現合適的繼任者。
“喵？”奧莉無法理解他的覆雜心情。
她扭一扭身子，蹭一蹭後背，稚氣地說：“78號魔界也只是一個大一點的房間！”
【中原中也】一楞。
奧莉振振有詞，道：“而且還沒有好朋友！奧莉當然要待在有好朋友的房間！”
78號魔界什麽樣。
奧莉很清楚了。
但有好朋友在的頂層房間，每天都是不一樣的！
“……小蠢貓。”
他低低地笑起來。
沈甸甸壓在心頭的情緒一下散去，心情變得明快許多。
他笑著道：“一直待在爸爸身邊有什麽好的？不知道獨自出門的小貓崽子是不會長大的。”
奧莉不高興地甩甩尾巴。
她大聲道：“奧莉才不是小蠢貓！還有！有好朋友在，奧莉為什麽要長大？”
貓貓啃老，理直氣壯。
“你剛剛不是還想長大嗎？”【中原中也】好笑地說：“現在又不想了？”
奧莉翻身跳起，舒展一下小翅膀抖一抖，義正辭嚴道：“奧莉只是想變得很大很大，快點掌握時空魔力，又不是一定要成年長大。”
只要能變成一只可以俯視好朋友的大貓貓。
奧莉不成年也沒關系。
她可以一直當好朋友家的“小貓崽子”。
“真是奇怪的小蠢貓，”他輕笑一聲，停在禁魔地的標識牌前，張開嘴：“要出來嗎？177號魔界的冬天比78號魔界要舒服一點。
奧莉探頭出去一看。
寒風一吹，吹得她瑟瑟發抖。
“這不還是很冷嗎！”
她大聲地控訴道：“好朋友的嘴巴裏全是口水，奧莉的毛毛都濕掉了！”
她抖一抖小身子，跳出【中原中也】的嘴巴，借著橘紅惡魔大貓的身軀抵擋冬日的冷風，翻找出奧莉專門的泡澡烘幹盆。
“177號魔界的溫度只比78號魔界高一點點，”她忙不疊地跳進蛋殼狀的盆，開啟按鍵放溫水擋風，縮在“蛋殼”裏面，只露出半個貓貓頭警惕地看向不遠處的禁魔地，道：“這也是好冷好冷的地方！”
零下二十度的地方和零下三十度的地方比較……
這不是都很冷嗎！
奧莉氣哼哼地甩動尾巴，抽得蛋殼裏的恒溫水飛濺起來。
“你這麽怕冷到底是像的誰？”
【中原中也】坐在一旁替奧莉的“小蛋殼”擋住西北方向吹來的冷風，無奈又疑惑道：“我們幾個都是時空惡魔，魏爾倫和文也都不怎麽怕冷。”
就算魔界的冬天真的很冷。
可他們都是時空惡魔，自身有時空魔力形成的屏障保護，可以隔絕去大部分的寒意。
奧莉怎麽也不該這麽怕冷。
“他們是他們，奧莉是奧莉！”她縮在溫暖的水中，咕嚕咕嚕地冒泡，學著【中原中也】剛剛說話的方式，以魔力傳遞聲音：“奧莉是獨一無二的！”
獨一無二的奧莉怕冷一點怎麽了！
偉大的惡魔肯定是與眾不同的！
“這和獨一無二有什麽關系？”
完全搞不懂她的邏輯。
【中原中也】伸爪碰一下奧莉的“蛋殼”，時空魔力形成一個罩子“裝住”藏身蛋殼裏的惡魔小貓。
“要泡澡還是要添衣服都弄快點。”
他側頭看向禁魔地的方向，道：“進去以後，我們的魔力和你的發明就不好使了。”
奧莉暖和一下身體，戳下排水鍵，開啟吹風模式：“我們真的要進去嗎？”
她晃一下尾巴，繞到身前，好奇又畏懼地看向湛藍一片，草地綠茵祥和無害的禁魔地。
魔界的條例一直在禁止惡魔靠近禁魔地。
即便禁魔地裏的風景比魔界的任何地方都要好，天空是藍色的，草地是綠色的，還有清澈透明的水。
可這裏……還是被列為魔界最危險的地方。
“你不是要找魏爾倫嗎？”
【中原中也】低頭看向毛發被蛋殼裏四面八方的熱風吹得東歪西倒的奧莉，輕哼一聲道：“進去看看還有希望找到魔，不進去的話，只能等他的回覆了。”
奧莉舔舔小鼻子。
她的毛發一下被風吹得倒向左邊，一下倒向右邊，快要遮擋住眼睛，哼哼唧唧道：“要去找……但裏面是不是很危險，有很多壞惡魔？”
“如果是妄圖逃過懲戒所的搜捕，禁魔地的確是個好地方。”
【中原中也】不緊不慢地晃動尾巴，道：“但只要進去，不管是什麽惡魔都無法再使用魔力。”
他自覺體術還算不錯。
即便轉生成時空惡魔，【中原中也】也沒有松懈下來。
“放心吧。”
中原中也一甩尾巴，展開蝠羽低頭看向奧莉，從容自信道：“帶你走一趟還是沒問題的。”
奧莉晃動尾巴的速度慢下一點。
她慢慢地眨一下眼睛，昂頭看向中原中也。
“爸爸，奧莉想去你的頭上坐！”
淺粉色的小毛團大聲地喊道。
他輕晃的尾巴一頓，無奈地俯下身，咕噥道：“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的小貓崽子。”
奧莉歡呼一聲，飛到中原中也的頭頂，興奮地跑來跑去。
他頭頂的彎曲羊角。
溫暖的短毛。
黑紅色的蝠翼連接背後，展開足有七八米。
“別到處亂跑。”
他動一動尾巴，拍一拍奧莉的小貓頭，道：“我們要進去了。”
“出發！”
站在【中原中也】頭上的奧莉昂首挺胸，尾巴都高高地翹起，道：“尋找失蹤的好朋友哥哥！”
他邁步跨過標識牌，道：“魏爾倫沒有失蹤，他只是和我們暫時失去聯系。”
這也是受到禁魔地的影響。
奧莉低頭看向他，稚聲說道：“失去聯系，不就是失蹤的意思嗎？人間界都是這麽理解的。”
【中原中也】嗤一聲，道：“人間界和魔界不一樣，不能一概而論。”
她一只小惡魔。
開口閉口提到的都是人間界。
到底是哪一個人類教的？
“喵？”奧莉擡起後腿蹬一蹬耳朵，困惑地說：“但奧莉上次出去玩，好朋友聯系不到奧莉就說奧莉失蹤了？”
這話明明是“中原中也”告訴她的。
怎麽到魔界，他就“說話不算話”了？
【中原中也】一噎，道：“我什麽時候說過這樣的話？”
“很久很久以前～”
奧莉得意地哼哼，道：“好朋友記性不好，奧莉的記性很好～”
他嗤一聲，道：“你的記性好是因為你剛從過去來的。”
“這也是奧莉記性好的表現，”她驕傲地挺起小貓胸脯，道：“換作好朋友肯定不記得了。”
偉大惡魔的記性比好朋友～好～
淺粉色的小毛團待在橘紅色惡魔大貓的頭頂搖頭晃腦地唱歌。
清亮的孩童聲音充滿朝氣。
與明凈美麗的禁魔地放在一起，倒顯得十分相襯，讓人心情都不自覺放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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