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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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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好命

秦少珩如何?

突然被問及這個問題, 顏姝有片刻的遲疑。在她印象中,秦少珩也是個坦坦蕩蕩的好男兒,從沒因為她的身份有過輕視。他為人灑脫、熱情, 心事寫在臉上。

不過……卻沒什麽耐性,風風火火的,發起火來也不管不顧,像個炮仗。

他為人比奚元鈞要更圓滑,做朋友是極好的。

顏姝這麽想著,也這麽說了出來。秦相宜聽了,並沒什麽失落或不滿,還有心情調侃:“你看人真是準, 我那個哥哥,要是我, 我也不選。你都不知道, 他發起火來,誰的面子都不給。”

細想一想秦少珩平常的為人, 秦相宜更搖了搖頭。這兩兄妹吵吵鬧鬧著長大,若讓她來選,秦少珩這種人第一個被排除在外。

不過這是顏姝內心對於一名外男的真實評判, 若談及婚嫁, 其實她沒什麽好挑挑揀揀的。秦少珩的出身和為人, 已是京中未婚男兒中的翹楚。哪兒有完美無缺的人呢?

顏姝怕秦相宜為了她好的一腔熱情被澆滅,不高興, 因此忙找補解釋:“真性情的人才難得呢,直來直去的, 從不憋在心裏。我看,這樣的人反而好。”

秦相宜很想撮合顏姝和秦少珩, 以後和顏姝做姑嫂。所以顏姝沒有立即迎合,她理解,但心裏還是有點失落的。一聽顏姝找補,心情陰霾又立刻散去,挽著手臂仰起頭,傲氣道:“你是在說我嗎?”

“是呢。”顏姝笑吟吟肯定。秦家兄妹都是這樣的人,直性子其實是很好的,不會讓人猜來猜去,什麽心思都擺在臉上。

想到這一層,顏姝又想到並不是直性子,要她猜來猜去的那一個,臉色驟然黑了一瞬,很快又自行壓了回去。

秦相宜陪了顏姝一天,商量好下次出去玩的時候,叫上秦少珩一起。從商議妥當的那一刻起,顏姝就做好了準備,坦然接受她要走向另一條道路的事實。

盡管提及秦少珩,她心中並無波瀾,有的只是權衡利弊,認為嫁給他是個很好的選擇,不比嫁入國公府差多少。但又有什麽辦法呢?除了權衡利弊,她暫時別無它法。

更何況,秦相宜說秦少珩對她有意。

顏姝在家中緩了幾日,天氣炎熱,本也不適合外出游玩,她看書作畫,打發日子。原本愛彈的琴,如今已不想去碰了。

就在顏姝心情逐漸緩和的時候,一封請帖打亂了她的平和。這請帖,如果放在從前,會是她期盼的好消息,現在看著,只覺礙眼。

請帖是國公府送來的,邀請顏姝於七月十三日前往國公府,赴世子生辰宴及加冠禮。

七月十三日,奚元鈞年滿二十,到了弱冠之年,束發加冠。

前幾日,顏姝聽顏淙說奚元鈞如今入了審刑院,封官副都監。審刑院覆審大理寺的審理案件、修訂律法,上達天聽,有實權且權勢強大,還得官員敬畏。

奚元鈞如今有了此等厲害的官職加身,弱冠成人,此後在京中更為炙手可熱。也不知什麽樣出身的高門貴女,才能入國公府的眼,聘為世子夫人。

顏姝歪在榻上,斜眼盯著那質地氣派的請帖,興致懨懨。

清露走進來,扶在門邊,輕聲提醒道:“姑娘,三公子來了。”

“讓哥哥進來。”顏姝不想起來,反正是自家哥哥,她依然穩穩地歪靠著,還慢悠悠打了個呵欠。

顏淙走進來,帶著一無所知的笑意:“大白天的,臻臻怎麽就乏了?難道昨夜沒睡好。”

顏姝望著自己哥哥,心想他如今已有了官職,也和奚元鈞時不時有接觸,卻對她們的事毫無察覺。大概奚元鈞完全沒將這回事當一回大事,所以半個字也不曾對顏淙說過。

她未答話,反問道:“哥哥來找我有何貴幹?”

顏淙坐下後,手是閑不住的,從碟子裏拿了顆荔枝來給顏姝剝,認真幹活,低著頭說:“為的是奚世子生辰一事,聽老閽說咱們家收到兩封請帖,分別是給你我的,我想問妹妹,屆時準備送一份什麽樣的禮給世子?”

顏姝是忍不住的脾氣,她憋了這麽久,總算忍不下去了,給顏淙說了實話:“哥哥,我不去。”

顏淙停下剝荔枝的動作,詫異擡頭:“為何?”

顏姝面上帶著不見溫度的笑,把上次在翁府發生的事,及秦少珩打探的事,都原原本本向顏淙講了清楚。說罷後,把國公府的請帖丟到他面前:“你看,連箋子上的字都不是奚元鈞自己寫的。”

顏淙呆若木雞,緩神許久,替妹妹憤憤不平:“不去了,往後,顏家與國公府再無瓜葛!”他胸膛起起伏伏,越想越氣,又懊悔不已,自責沒早點發現,白白讓妹妹受了這麽多日的委屈。

其實顏姝已經自我開解妥當了,她還反過來安慰顏淙:“三哥哥別生氣,也沒什麽損失,反倒還因禍得福了。”她又把秦家兄妹的意思告訴了他,安慰哥哥,自己並非竹籃打水。

兩兄妹說了許久的話,顏淙翻來覆去地說,往後官場必定潛心向上,再不讓妹妹受這樣屈於人下的委屈。

顏家兩兄妹情深義重,國公府那頭,奚元鈞卻發了好大一場火。

他寫完請帖,派思遠找人送去顏家,不多時,思遠折返回來,帶來個消息,國公府已往顏家送過兩封帖子了。

這第一道帖子,是管家按照國公夫人身邊嬤嬤給的名單,派人寫了一齊送出去的,家家都是一樣的。換言之,請顏家兄妹赴宴,是國公夫人的意思。

奚元鈞在自己房裏發了火,嚇得世子院下人人人噤聲。可他不能帶著火氣去質問母親,因此自行調節了不知多久,遲遲兩個時辰,才恢覆平穩,一切如常地前去正院面見賀氏,詢問緣由。

賀氏哪裏知道,他會這麽介意這件事?作為一個愛子的母親,賀氏只是發覺,自上次奚元鈞提出想迎娶顏家姑娘,遭遇了反對之後,常常喝酒消愁不說,人也沈悶了不少。他是個明白清醒的人,輕易不做只管發洩不管後果的事。

賀氏知道,兒子這是在卯著勁想辦法爭取。無論是在禦前殫精竭慮,謀了個好職位,還是常常待在公衙審判院辛勞,不常回家。他突然如此奮進,這麽做,絕大多數可能是為了自己的話能更有分量。讓自己立身立業,有底氣和父母抗衡。

賀氏想著,既然兒子如此上心,這段時間又勞累苦心,不妨借生辰的時候,把那顏家姑娘請來府上。她也好看一看,到底是什麽樣的女子,把國公府世子迷成這樣。

誰知道,這普普通通的一記,卻打在了奚元鈞逆鱗上。

當奚元鈞站在幾步遠外,沈著臉,冷著聲問:“母親,為何向顏府送帖?”的時候,賀氏心裏暗暗吃了一驚。

盡管這已經是奚元鈞壓抑過後,努力保持的鎮靜,在賀氏看來,仍然是他少有的失態。可能由於對那顏姑娘過於在乎重視,所以他第一直覺,以為她這個做母親的,要做些什麽為難人的手段出來棒打鴛鴦。

賀氏也斂了神色,嚴肅道:“世子以為母親是何意?只不過知道你認識,算個朋友,邀來府上看一看,考察一二,還能如何?”

“那母親為何不先與兒子商量?”奚元鈞面容並未緩和,他始終覺得,繞過他去送帖的行為不妥。

賀氏嘆聲氣,心情一時有些沈重:“你這個年紀的年輕人,還不懂得後宅的道理。總之,母親並未想過要為難你的顏姑娘。”最後一句話,賀氏的語氣重了幾分。

奚元鈞意識到賀氏的不快,為人子為人臣,他只得低頭認錯:“是兒子著急了。”

雖嘴上服了軟,但奚元鈞仍然認為,既然沒有壞心,更應該先與他商量,就算要以國公府的名字去遞帖子更好,也要先讓他這個當事人知道才對。

他母親之所以這麽做,歸根到底,還是沒把顏家放在眼裏,只當個尋常物件,隨意處置即可。

母子兩個表面平和,並未發生爭吵,但仍然還是埋了個互不愉快的隱患。賀氏對兒子的誤解有些寒心,不過,通過此事也讓她正面認識到了,奚元鈞對這份感情的看重。

從賀氏的院子出來,奚元鈞心態逐漸平緩之後,又有些後悔。剛才不該用質問的態度與母親說話。他之前維持得好好的平和被打破了,不知這之後,會不會有負面的影響。

出於這種擔心,後面幾天,奚元鈞主動在雙親跟前陪伴了幾次,盡了孝心。賀氏並非不講道理一意孤行的長輩,看出來奚元鈞的用心,母子兩個之間小小的不愉快就煙消雲散了。

而顏姝那邊,當天又收到了第二封來自國公府的請帖。這次是以奚元鈞的名義,單獨送到她手上的。

當時顏姝才把顏淙送走,本她是當事人,反倒安慰了顏淙許久。顏淙剛走,連翹就捧著新的請帖毛毛躁躁地跑到她面前。

“這是什麽?”顏姝未曾預料過,還會有一封。所以當她聽連翹說這是奚世子派人送來的帖子時,楞神許久。畢竟剛剛才說過好長一通奚元鈞的壞話,和哥哥一起斥責他,轉頭就收到他送來的帖子,這讓顏姝有點無所適從。

她接過這封私帖,回到房中坐下,慢慢地看。

其實奚元鈞沒寫什麽,只是說,希望他生辰時,顏姝能到場。有些話,當面說會更好。

看到他的字,和他寫的內容,顏姝心生波瀾,心情也覆雜。過了這麽些天,他有什麽話要和她說?哪怕是好話,也沒法抹去顏姝這些天積攢的不快。

她剛才與顏淙說不去國公府赴宴,這下收到奚元鈞親自寫的帖子,她又改了主意。去是要去的,但她總覺得要給奚元鈞吃點苦頭才好。今非昔比,既然他無意求娶,顏姝也不再需要處處顧著他。就算是有誤會,也是他處理得不好,得撮一撮他的銳氣。

顏姝本沒有頭緒,直到翁榮邀她去翁府的別苑避暑游玩兩日。正值七夕乞巧節,兩人可單獨在別苑度過,夜裏,在花架下鋪一張榻,賞月乞巧,食瓜果,沒那麽多人,想想就自在。

當日,翁府的馬車先來顏家,翁榮親自來接她一同前往,兩個人在路上還能坐在一塊說說話。

翁榮的帖子中說,別苑有泉池,可入水消暑,顏姝特地用心梳妝打扮,挑了一條輕雲紗制的襦裙,輕盈柔婉。又帶了幾件其餘的衣裳,也都是夏日紗制綢制的,顏色清爽的。

翁榮提前與顏姝說過,正好翁霽休沐,也要一同前行。顏姝本沒多想,翁霽那人疏離感太重,讓人有遙不可及之感,就算他在場,顏姝也感覺她大有可能全程見不到他人,因此她並沒當一回事。

此次別苑行,是獨屬於翁榮和顏姝二人的,沒有叫上其她姐妹。顏姝最近心有煩擾,和翁榮單獨相處,清清靜靜的,很適合放緩心情。

翁榮問她近幾日心情怎麽樣,顏姝本慣性想說不算好,可轉念一想奚元鈞送來的帖子,臨時改了口:“還好,比之前要好些了。”

此時,車行郊外,安安靜靜的,只有車輪滾滾和馬蹄嘚嘚的聲音。翁霽策馬行在馬車前方,但還是聽到了馬車裏顏姝的聲音。

“奚世子送來請帖,請我去參加他的加冠禮和生辰宴。”

這次別苑之行,是翁霽同翁榮共議後,讓他有合適的機會和場合向顏姝表示心意的。當然,絕非不顧對方意願的非禮之舉。翁霽想過,他會先向顏姝坦誠,再耐心等待她的反饋。絕不逼迫她。

可是此時聽聞她仍在說奚元鈞的事,翁霽一向平穩的面容,露出一絲慌亂的端倪。

車內,對翁霽想法一無所知的顏姝,沒什麽顧及地跟翁榮聊著奚元鈞的事。翁榮問她如何想的,顏姝只說:“想也沒用呢,其實我已經不報希望了,只是想聽聽看,他想說什麽。”

聽到她這句話,翁霽又安心了一些。

翁家的別苑不大,勝在地靈景美,如翁榮所說,有一處接了泉水的人造湯池,周圍種的花木繁盛,往近走一走,都覺得涼風沁脾。

一到別苑裏來,仿佛京中那些令人煩擾的事都被留在了皇城內沒帶出來。顏姝帶著丫鬟歸置好了帶出來的東西後,迫不及待回到池邊,穿了襻膊玩水。

泉水沁涼柔軟,浸過手臂,滌去熱氣只覺通體舒暢。

顏姝回頭笑道:“水這麽涼,還有些不敢下去泡著呢。”豈料,她回頭笑時,看到的不僅是翁榮,還有走近的翁霽。

她都忘了翁霽也在了,此時這樣趴在大石頭上,露出胳膊玩水的姿態有些不美觀,顏姝站起身來,降下薄袖。

翁霽有君子之禮,別開視線沒看那一抹藕節似的白手臂。對著空地開口道:“晚膳想吃什麽,我著人去準備。”

顏姝好一陣子不曾飽餐過,胃口平平,到了翁家這別苑來,倒是突然有了食欲。她站正立好,豪爽道:“三哥哥怎麽安排都好,我還真餓了呢。”

翁霽得了這句話,命人安排下去。結果到了晚膳時,看到一大桌的菜,顏姝和翁榮雙雙震驚。別苑沒別人,也就她們三個用晚飯,翁霽讓人上了六熱六涼、兩湯兩甜,肉肴有井酒鵝、羊蹄筍,蜜汁鹿脯等,這等山中別苑,叫他安排出了京中酒樓的架勢。

顏姝素凈了多日,被這一桌好菜引得食欲大增,心情也好了不少。用飯時,她看翁霽坐姿端正、舉止淡雅,忽然有了主意。

“三哥哥。”顏姝有求於人,態度誠懇。

翁榮和翁霽同時停下手中動作,看向她,神情認真,等待她發話。這一幕讓顏姝恍惚,因為翁家兄妹兩個實在太文靜又太真誠,像是兩只漂亮的,安靜的白色小文鳥,盯著人看時安安靜靜的。

顏姝想到了一個絕妙的,招惹奚元鈞,報覆他無情無義的好主意。她對翁霽說:“三哥哥能否送我一幅你的大作,最好是畫蓮池的。”

翁霽眨了下眼睛,微帶困惑的容顏極為漂亮。他點了點頭:“有的,回去以後派人給你送來。”

翁榮看顏姝眼珠轉出機敏的味道,察覺到什麽,問她:“臻臻,你打算做什麽?”

顏姝答:“送給奚世子當生辰禮。”她並沒想著隱瞞,甚至原本也準備告訴翁霽這幅畫的用途。不然,她轉手把翁霽送給她的畫又送給別人,豈不失德。

兄妹二人都被顏姝所驚訝,為什麽她要用翁霽的畫去給奚元鈞當賀禮呢?尤其是翁霽,他聽到她談及奚元鈞,一顆心便止不住搖搖晃晃。

顏姝看向翁霽,對他吐露了用意,又征求翁霽的意見:“這畫的用途不好,若三哥哥介意,我就不這麽做了。”

奚元鈞吃過翁霽的醋,他如此在意翁霽的存在,用他的畫去送,以奚元鈞的性子,少不了一場郁氣。顏姝想象那場面,心裏被奚元鈞惹的煩悶都覺得輕了不少,覺得痛快。

馬兒遲遲不往前走,需要鞭打。人遲遲不做決定,也需要刺激。若奚元鈞收到她這份“禮”毫無波瀾,那顏姝再也不必掛念他。也不用再和他有所謂的當面交談。

翁霽沈吟片刻,點頭答應:“答應送給你,就是你的了,如何處置都行。”其實翁霽是在忍,忍著不要答應得太快,不然顯得他好像別有用心。

此時的顏姝還不知他的心思,對翁霽來說,如果別人這麽做,他會覺得被冒犯。但被顏姝送給奚元鈞,翁霽卻是願意的。

如果不是奚元鈞不能做主迎娶顏姝,他不會有機會表達自己的心意,他該感謝奚元鈞。更要勝過奚元鈞。

今天顏姝高興,還討了些酒來喝。用罷晚膳,她吃得飽了,又飲了些酒,人犯迷糊,和翁家兄妹在花園中玩,趴在石桌上不知不覺睡了過* 去。

翁榮和翁霽在一旁,看她睡得香甜,不忍打擾,就都沒說話,安安靜靜地等著。

翁榮輪轉視線看一旁的花,不經意看到了翁霽註視著顏姝睡顏的溫柔目光。翁榮心一驚,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恐怕他哥哥對臻臻的情意,並不是最近才有的。否則怎麽會已經深到他如此不顧禮法的程度?

她知道,翁霽是最重禮節的真君子,如果不是控制不住想要看的心,不會一直盯著姑娘家看。

看他看臻臻專註的眼神,是動了真心的。

翁榮有點想問哥哥,是什麽時候開始的。但是她只能先忍著,暗中觀察翁霽眼角眉梢的細節,偷偷為臻臻高興。

奚元鈞不想娶,有的是人想娶。臻臻若能嫁入她們翁家來,不說父親母親,就算只有她和哥哥護著,也要讓她過得輕松自在。

顏姝這醉覺睡得並不久,石桌上趴著並不舒服,她只略睡了一陣,酒醒了,意識到自己在外面睡著了,就慢慢睜開了眼睛。顏姝坐直身子,緩了神問:“怎麽一直沒聲音,你們就這樣靜靜坐著等我嗎?”

“是呢。”翁榮站起身,按照事先想好的,借口更衣,把地方讓給哥哥和臻臻兩個人,讓他們能自在談話,“我失陪片刻,臻臻你再緩緩。”她說完,也沒等顏姝想想要不要和她一起去,人就已經走遠了。

顏姝眨了眨睡眼惺忪的眼,手心撐著下巴,此時她大腦尚且一片空白。

“臻臻……”

翁霽輕柔幹凈的聲音喚了她,顏姝向他看去,發覺翁霽神情認真,還有一絲緊張。

“三哥哥,怎麽了?”顏姝保持撐臉的姿勢,定定看著翁霽,發覺他白凈的臉上浮現可疑的紅暈,逐漸意識到了什麽。

翁霽說得有些艱難的話語,一點一點撥開她的迷霧:“臻臻,我聽阿榮說,奚世子可能無法許你正妻之位。其實,很早之前,我曾因為覺得你有趣,有了些許的好感。後來知道你屬意奚世子,便沒有聲張。如今,我想告訴你,如若你願意,我願許以正妻之位,向顏家提親。”

顏姝呆滯地眨著眼睛,茫然不敢置信。

走了一個奚元鈞,不止來了個秦少珩,高潔如翁霽,竟也看中了她。這是什麽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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