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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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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106】

【106】/首發

翌日清晨, 天光大明,鳥雀啾鳴。

明婳從夢中醒來,習慣性翻了個身。

只今天這一翻, 卻撲到個堅實熾熱的“障礙物”。

她伸手摸了摸, 又戳了戳, 待睜開迷蒙睡眼,映入眼簾的是男人平坦的胸膛,微微敞開的衣襟下, 隱約可見兀立的鎖骨和薄薄的肌肉線條。

視線再往上,是男人線條分明的下頜、高挺的鼻梁, 還有一雙正懶洋洋睇著她的漆黑眼眸, “醒了?”

明婳:“……!”

見她烏眸瞪得溜圓, 裴璉眼角輕挑,“這般驚訝作甚?”

明婳回過神來, 卻仍是一臉驚詫:“你怎麽還在這?”

裴璉:“我不在這, 該在哪?”

明婳:“你不是早該起床了嗎?”

回想過去那些同床共枕的日子,無論酷暑還是寒冬,亦或是敦倫至半夜, 第二日她睜開眼,身旁便是空空蕩蕩, 再見不到他的身影。

可這回, 她醒來時, 他竟然還在她身邊躺著……

當真是稀奇極了!

裴璉明白過來, 擡手攬住她的腰, 道:“起早了也無事可做, 不如多陪陪你。”

明婳稍楞,而後心跳不覺加快。

這男人怎的一大早就開始膩歪, 弄得她還怪不適應的。

“你從前不用上朝時,不也起得很早嗎?”

明婳道:“你那時會做些什麽,現下也一樣可以做嘛。”

“從前早起,會晨練、看書。”

裴璉垂下眼:“但我如今這狀況,你叫我去晨練?”

明婳一噎,訕訕道:“晨練就先算了,但早起看書應當沒什麽妨礙……啊!”

腰側忽的被捏了下,還是肉碰肉,沒隔著褻衣的那種。

明婳雙頰一紅:“你做什麽?”

裴璉睇著她:“就這麽著急趕我?”

明婳:“沒趕你呀。”

裴璉:“那你催我去看書?”

明婳一臉無辜眨眨眼:“這不是為你著想,怕你無聊嘛。從前你不是常說,一日之計在於晨,每日的每個時辰都規劃得明明白白嗎?”

裴璉:“……”

一時分不清這家夥是在真誠勸學,還是在陰陽他。

罷了,分不清就不分。

他手臂收緊,一把將她的腦袋摁入懷中:“從前是從前,現下我只想與你待在一塊兒,不行?”

明婳被他悶了個滿懷,鼻腔間滿滿都是他身上的香氣,一時面紅耳赤,兩只手也去推他:“行行行,你快松開!”

裴璉這才稍稍松開了些,兩只手仍是圈著她,看著她微亂的烏發,還有漲得緋紅的小臉,活像一只剛洗完澡的炸毛小貓,不禁輕笑出聲。

明婳捋著頰邊黏著的發絲,瞪他:“一大早謀殺親妻,還有臉笑!”

裴璉薄唇翹得更深,又低下頭,親親她的額頭:“從前怎的沒發現吾妻這般可愛。”

明婳本就被他親得暈暈乎乎,陡然被他這般一誇,更是吃醉酒般。

一邊臉紅,一邊深呼吸保持理智,推著他的手,嗔道:“還能怎的,眼瞎咯。”

裴璉也不惱,因他也讚同。

從前的確是瞎了心,這樣好的小娘子在身邊卻不知好好珍惜,平白多受這兩年的苦。

思及此處,再看懷中之人,他忍不住擡起她的臉,又親了兩下。

明婳:“……?”

這大清早的,且他身子還虛著!

真就貪色不要命了?

“不許、不許親了!”

明婳好不容易從男人懷裏掙紮出來,一把捂住他的嘴,板起小臉:“你再這般,我真的要和你分房睡了!”

裴璉道:“只是親親你,不做別的。”

大抵是一種補償心理,好不容易能重新擁她入懷,便想著多親、多抱,將過去耽誤的時日都加倍補回來。

可惜身體狀況限制,不然……

“裴子玉!”

感受到那緩緩頂在她肚皮的存在,明婳滿臉驚愕:“你你你……”

裴璉:“……”

與她剛成婚那陣,雖也享受那份魚水之歡,卻從未這般失控過。

單單是起個念頭,便變得精神奕奕。

冷白臉龐閃過一抹不自在,他松開她,掀被起身:“你再睡會兒。”

明婳微怔:“你去哪?”

裴璉沒答,只側過臉,深深看了她一眼。

“晚些讓婢女多添一床被子。”

撂下這話,他出了幔帳。

聽著那漸漸遠去的腳步聲,明婳擡手捂著發燙的臉頰,又想到方才陡然頂來的熱意,心下又羞又慌。

他從前雖也貪,但也不會這般……撩都沒撩,便自燃了。

為著他身體著想,看來這段時日的確很有必要分被褥睡!

並蒂院一夜平和的消息,沒多久也傳到了肅王妃耳中。

待到午後歇晌時,肅王妃與肅王道:“你看吧,我都說了他倆不是那等胡鬧的人,就你瞎操心。”

肅王不置可否:“我也是防範於未然。”

肅王妃哼笑,“又不是未婚男女,成了婚的小夫妻有何好防範的,我看你就是見不得他們倆好。”

肅王蹙了蹙眉:“你明知我不是那個意思。”

“嗐,與你玩笑的。”

肅王妃撇唇,嘀咕著:“都這麽多年了,大哥哥如何還這般古板。”

雖說小輩們知道以身體為重,並未胡鬧,但隨著裴璉的身體日漸康覆,且每次與明婳出現在眼前,都是一副你儂我儂,蜜裏調油的模樣,肅王也愈發地看裴璉不順眼——

猶記得當初夫人誕下明娓明婳時,肅王抱著一雙粉雕玉琢的女兒,便在心裏暗暗發誓,往後哪個混小子敢辜負自家女兒,他定要打斷那人的腿。

雖說之前已經打過裴璉一頓,之後這豎子的表現也還行,還在戰場上救過他一命。

但一碼事歸一碼,他感激裴璉舍身相救,也不妨礙他看裴璉不順眼。

每次看到裴璉牽著明婳的手,或是倆人偷偷拉拉扯扯,肅王眼皮都突突直跳。

那感覺,就像看到自家水靈靈的小白菜被只豬給啃了。

哪怕這豬生得俊美,各方面也算出眾,但在老父親眼裏,自家女兒就是瑤池天仙下凡塵。

太子又如何,能配得上天仙嗎?

沒過多久,裴璉也察覺到來自老丈人的冷淡。

雖然他也不知自己是何處不妥,惹了老丈人不悅,明明這段時日,他與明婳如膠似漆,待她也是極盡溫柔體貼,可以說是挑不出半點錯處……

思來想去,裴璉決定親自去問。

挑了個閑適靜謐的午後,他來到肅王的書房。

朝上座威嚴深重的中年長輩深深一挹,態度可謂是十足十的端正:“可是小婿近日有何不當之處?還請岳父大人指正。”

肅王沒想到裴璉會直接上門問。

一時不知是讚他勇氣可嘉,還是嗤他臉皮比他那位父皇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人既然來了,有些話憋在心裏,不吐不快。

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休養半月也稍微養出了氣血的年輕兒郎,肅王擱下手中兵書,“既然殿下喚臣一聲岳父,那臣也托一回大,有些話的確要與你說明白。”

裴璉正了容色,擡袖道:“小婿洗耳恭聽。”

肅王道:“去歲殿下追來北庭,臣其實並不看好你與明婳。想著既然緣分已盡,且已經和離歸家,倒不如就此了斷,一了百了,反正無論她之後是留在家中,或是另覓郎婿,臣與臣妻都會盡所能給她安排好,再不叫她受半分委屈磋磨。”

“且說句實話,她留在北庭,留在臣的眼皮子底下,臣與臣妻也更為放心。當初若非陛下厚愛,一封聖旨欽點了鴛鴦譜,臣早已在北庭替女兒覓得一門親事。”

提到這事,肅王面上不顯,心裏卻將永熙帝那個缺德兄弟又罵了遍。

若說裴璉最開始對這門婚事,的確有幾分自視甚高。

而今與肅王一家接觸下來,也清楚意識到這門婚事從頭到尾都是父皇一人的主張,人家肅王府壓根就不樂意和皇室攀親。

只是他也不好怪他父皇——

畢竟若非父皇的一意孤行,他也遇不上明婳。

此番回去,還得好好與父皇磕頭道謝才是。

只是這會兒面對老丈人,裴璉的態度越發恭敬:“是,岳父說得極是。”

肅王見狀,心氣兒也稍微順了些。

作為長輩,他也不好拿著對皇帝的怨氣,遷怒小輩,於是清了清嗓子道,“今日與殿下說這些,也沒別的意思,只是看你與明婳重修舊好,打算繼續這段姻緣,作為明婳的父親,有些事要與你說明。”

肅王神色莊重:“過往你輕慢她的種種,你雖付出了代價,但發生過的事不代表就不存在了。只是明婳她大度,既然她不計較,那臣也尊重她的選擇,既往不咎,只是……”

他陡然加重了語氣,一雙虎眸寒光淩厲:“若殿下往後再薄待明婳半分,只要臣還有一分餘力,也會趕去長安將她接回。隴西謝氏能有今日的榮耀,乃是歷任先輩用血汗與忠誠掙來的,並非賣女求來的。”

“殿下雖於臣有救命之恩,這份恩情臣銘記在心,有生之年只要還拿得動刀槍,便會為大淵牢牢守住邊境,絕不叫外敵染指大淵一寸山河!便是臣死了,臣的長子也會接過這份責任,誓死守護北境安寧,以報陛下、殿下之恩。”

“所以殿下若是想要回報,來要求我們父子倆便是,莫要將這份恩情的壓力加渚給明婳。當年臣的夫人帶她和她姐姐來這世上,我們夫婦只想叫她們姐妹倆平安快活、無憂無慮地度過一生……”

說到這,肅王斂眸,起身朝裴璉擡手:“還請殿下能成全。”

裴璉見狀,連忙上前去扶:“岳父快起,您這般真是折煞孤了。”

他牢牢托著肅王的手:“孤當日以身為餌,絕無半分挾恩以報之意。至於孤與明婳的姻緣,從前是孤太過輕狂倨傲,而今領悟夫妻相知相守的真諦,往後只會加倍珍惜她、愛重她,又怎忍心薄待她半分?”

肅王掀起眼簾,見面前的年輕人眉宇清正,坦坦蕩蕩,毫無半分閃躲,心底最後一點疙瘩也算捋平了。

“殿下最好記住今日這話。”

他直起身,擡手重重拍了拍裴璉的肩頭:“真心難得,莫要再辜負,否則……”

“絕無否則。”

裴璉神色堅定,“裴氏列祖列宗在上,若孤……”

“好了。”

肅王打斷他:“山盟海誓留著與你妻子說,和臣這麽個五大三粗的武夫說什麽。反正臣與阿狼就在北庭守著,若婳婳有半分不好,直接套了馬車接她回來便是。”

裴璉微赧,再次擡袖一拜:“絕不會給您和子策兄這個機會。”

肅王:“……”

豎子狂妄。

不過在這事上狂妄,他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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