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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玉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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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玉一號

宋時祺看了寧玉一眼,好像想到了什麽,伸手按住小葉子示意她的問題先往後稍稍,自己先開口問:“誒她不說我倒是忘了問,你當時為什麽說你叫宋時祺?怎麽?這麽喜歡我的名字?”

寧玉有些好笑,挑起眉問:“你跟我說你叫寧玉,那我還能叫什麽?寧玉一號?”

宋時祺語塞,一想倒也是,那會兒確實是自己先急著自我介紹。那沒辦法嘛,誰叫他的這位師兄眉眼冷峭,玉質金相,叫人一看就昏了頭腦,恨不得家底都掏出來擺在他面前。

宋時祺這麽想著,眉毛又耷拉下來。那也不對,自己是因為失憶了不記得寧玉一開始才帶著客套,怎麽這人沒失憶還對自己的示好視若無睹呢?

自己都主動自我介紹了!都把人往家裏領了!都誇對方被窩真暖和了!這暗示還不明顯嗎?宋時祺摸著下巴,覺得這些小心思簡直是明顯得不能再明顯了!莫不是這寧玉活了幾百年還沒想通,端著他那副架子?知不知道這讓讓他有種熱臉貼人家冷屁股的感覺?

宋時祺嗤了一聲,死要面子活受罪。宋時祺心裏彎彎繞繞想了好多,把寧玉翻來覆去罵了一遭,擡眼見寧玉垂眼想著其他事,心思早不在自己這裏了。宋時祺臉又黑了幾分。

宋時祺心道:算了,回去再算帳!

小葉子被派出去打探敵情已經心生不滿,雖然寧玉給出的理由非常充分——小葉子是鬼,再地府不容易被發現,但一回來又看見這兩人眉來眼去,宋時祺這雙眼睛恨不得貼寧玉臉上去,她就更加不悅。

小葉子牙齒磨得哢嚓哢嚓響。

宋時祺扭頭望了一圈,發現聲音來源於小葉子嘴裏,連忙收回手,哈哈一笑:“小葉子,哥想起來以前的事情你不該為我開心嗎?把你這副鬼樣子收一收,收一收。”

小葉子一生氣就會變得“面目可憎”,字面意思上的。七竅流血眼珠子脫落都是輕的,偶爾還會把腦袋摘下來抱在手裏玩,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小葉子哼了一聲,嘟囔著:“那你想起來了,是不是就要回家了?”

宋時祺稍微一楞:“回家?什麽家?黃泉路要把我掃地出門?”小葉子面色覆雜,宋時祺立即明白過來,這孩子是怕自己離開黃泉路,尋找自己的家人。但她哪裏知道,宋時祺心裏的家人中,也有她的一席之地。

看著小葉子故作強硬,宋時祺伸手摸摸她腦袋:“黃泉路就是我們家,怎麽?你要把我趕出去,謀朝篡位!”

小葉子輕哼一聲,傲嬌地仰起頭,看起來又有些委屈:“誰管你.......”

宋時祺笑笑,小葉子也不算沒有收獲,既沒有像他一樣被迫以第一視角重新經歷一遍痛苦,還能知道自己生前的事情。不過,這些事情竟然還牽扯上了蘇奶奶和小春兒。

宋時祺有些不明白,蘇奶奶就是穆長歡,那如果是這樣,她是否還記得從前那些事情呢?

不等宋時祺想清楚,寧玉突然伸手,一手按住他肩膀,一手抵在唇間,對面前一人一鬼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兩人聲音一下子消失,外面的風吹草動立刻放大。宋時祺收回思緒側耳去聽,果然聽見外面傳來一些聲音。

“陽氣就在這周圍啊,雖然微弱,但我鼻子不會出錯的!”

“這荒山野嶺的哪有什麽人影,連個鬼影都沒有,還不如跟著他們去那邊找找。”

“我再聞聞.......”

三人交換一下眼神,小葉子這才想起來還沒把外面打探的消息告訴他們,壓低聲音,道:“那個叫浮光的應該是裴不愚身邊的紅人,說什麽他們都信,現在那些鬼差對我們就是兇手這件事深信不疑。”

寧玉略作思索,接話:“這裏也不安全了,從你昏迷到現在已經半月有餘,我們一直在地府躲藏,用符咒掩蓋陽氣,但地府陰氣重怨念深,符箓的作用在此處會大打折扣,長久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得找個地方出去。”

小葉子點頭:“鬼門那邊已經被鬼差嚴密把守住,肯定出不去。而且聽你們剛剛的意思,跟這個浮光還有仇,難怪人家二話不說看見我們就說我們是兇手,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要不是宋........寧大哥帶著你跑得快,這會兒咱們都十八層地獄游一遭了。我看他真是飛升的時候忘記帶腦子,咱們哪有那本事?”

小葉子看看自己——鬼;看看宋時祺——散步一喘的藥罐子;目光移向寧玉,他看起來倒是個能打的,但當時他身上背著宋時祺,況且雙拳難敵四手,真打起來也落不著好處。

單挑過前任鬼王還陰差陽錯真幹死對方的宋時祺坐在小葉子對面一臉乖巧,笑而不語。

寧玉一邊註意著外面的情況,那些聲音一直在洞口周圍打轉,好在這洞口也被他施了障眼法,不過他們一直在周圍,萬一一腳踩進來........障眼法只是讓這些低級鬼祟看不出這裏有個能夠藏身的山洞,但不會讓洞消失。

寧玉總是習慣性建立危險的假設,如何想法設法地解決,然而這次還沒來得及想到解決的辦法,就聽哢擦一聲,一條腿伸了進來,洞口的沙礫和雜草一下子灌進來。

宋時祺和小葉子嚇了一跳,一起擡手捂著口鼻,看著那條白花花的腿晃晃悠悠往外拔。與此同時,外面的談話聲更清晰了幾分。

“誒?剛剛不是找過這裏嗎?我記得沒有這個洞啊。”

“這洞看起來可不小,不會有人吧.......”

“誒誒誒!這洞裏有人味!”

說著,說話的鬼激動起來,也不知道浮光許下了什麽好處。一張青面獠牙的臉轟然鉆進洞中,上下左右望了一圈,跟洞裏的三人對視。

裏面的三人看著這張臉,靜默幾秒,宋時祺忍不住先開口:“你們地府都這麽沒有禮貌嗎?進別人家不知道敲個門,我說進來才可以進來啊,你這樣貿然不是伸條腿就是伸張臉進來,是不是有點太冒犯了?出去出去!”宋時祺揮揮手。

這只鬼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畢竟在漆黑的洞裏突然出現三個人也挺嚇鬼的,被宋時祺一頓說教也懵了,連忙點頭,說著“不好意思”就回去。

寧玉和小葉子面露疑惑,果然那鬼也不算太傻,剛出去就立刻反應過來——這不就是妥妥的邀功機會!

下一秒,一張臉又伸了進來,“你們......”話沒說完,這只鬼突然發現怎們面前只剩下兩個人了?寧玉蹲在洞口旁邊,見這只鬼轉頭,立即一掌劈過去,打得他眼冒金星從洞口飛出去,四腳朝天倒在地上。

身後的同伴一臉迷茫,看著他鼻子嘴巴歪在一邊的痛苦表情,站在原地不敢動。那鬼爬不起來,指著洞口,“有有有有.......”

寧玉率先從洞口鉆出來,隨後是宋時祺和小葉子,三人逃竄半月,算不上幹凈,只剩眼神冷峻,一看就不好惹。

同伴看清三人的一瞬間,膝蓋一彎跪倒在地,動作利落,行雲流水,認真開口:“有眼不識泰山。”笑話,剛剛是兩鬼頭鐵,被浮光一番振奮鬼心的話唬住。現在清醒了,仔細想想,這些人可是殺了鬼王的兇手啊!連鬼王都沒辦法對付,他們兩只小鬼在人家面前豈不是揮揮小指頭就能對付了?

正要動手的寧玉楞了一下,夾在指間的符箓被陰風吹起來,那只鬼“啪”一下磕了個響頭,毫不拖泥帶水,看得宋時祺都覺得額頭一疼。那只鬼瑟瑟發抖著,見頭頂三人不說話,也不敢看他們的神色,心一橫牙一咬,再次起身要磕頭。

寧玉擔心他這把自己撞死在這裏,到時候就真說不清楚了,手一揮,淩空擡了一下他的胳膊制止他的動作,回頭看向宋時祺。

宋時祺幹咳一聲,上前道:“罷了,念在你認錯態度良好,我們就不動你倆了,你們就裝作沒看見聽見沒有?”

剛剛被打飛出去的鬼也湊過來,和同伴肩並肩跪在一起,那叫一個態度良好!

宋時祺見狀,對寧玉點了點頭,也不用為難他們。這兩只鬼也很有覺悟,一直到安人走過他們身邊都沒擡頭,嚴格遵守宋時祺的話。

一直走出幾百米,小葉子才問:“我們這是去哪兒?”

宋時祺這才想起來他們倆不知道地府的那條小路,道:“前任鬼王曾經在冥河下埋了一件寶貝,哪裏有一條通往外面的門。”

小葉子一喜,“那既然這前任鬼王已經死了,現任鬼王也沒了,這寶貝是不是.......?”

見她惦記著寶貝,宋時祺有些不好意思:“那東西已經壞了,早就不知道去哪裏了,你就別惦記了,再說了,鬼王的寶貝必定是法器,你連靠近都靠近不了,還惦記這些?”

小葉子美夢破碎,悶悶應了一聲。

三人抄小路一直走到冥河邊奈何橋下,果然見河底有一處亮起奇異光芒。寧玉看了一眼橋上,有四處張望一番,面色古怪。

宋時祺看他如此,問:“你又發現什麽了?”

寧玉思索片刻,道:“冥河底應該有許多無法投胎的孤魂野鬼,今日怎麽如此安靜?”

宋時祺左右一望,四周確實只有三三兩兩的老鬼,看起來精神萎靡,見到三人連眼皮都不擡一下。不過出路就在眼前,宋時祺道:“這些事跟我們沒關系,先出去再說。”

寧玉點頭,跟著宋時祺來到那光芒處。奔騰不息的冥河像是屏障藏著這條生路,宋時祺猶豫了一下,小葉子催促著:“走啊走啊,怎麽又停下了,你倆到底要幹什麽?!”

宋時祺和寧玉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懷疑。這裂縫是開著的,說明前不久才有人從這裏出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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