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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不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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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不愚

寧玉聽完一陣皺眉,這名字實在是耳熟,好像前不久才從誰的嘴裏聽過。但青梧來黃泉路這幾天不知道說過多少神仙,小葉子每天出去轉悠也會遇見很多奇聞異事,這倆人湊一起,寧玉一天之內能聽到八百個人名。想來想去想不通,寧玉只好直接問雲鶴。

“裴不愚是誰?”

雲鶴還在看那兩人,被稱作裴不愚的男人提著小狐貍的後脖子把他從自己身上扯下來,一言不發往茅草屋走去,小狐貍也歡歡喜喜挽著他的手跟他說話,“你上次要的藥,我都找到了,你看你看。”

裴不愚只是瞥了一眼,而後輕輕“嗯”一聲,看起來對於小狐貍的熱情沒什麽特別的回應。小狐貍卻不生氣,纏著他繼續說話,裴不愚皺眉,被纏得煩了,才道:“你上次舞的刀法很好,只是力道稍有不足,回去多練練吧。”

連寧玉都聽出來這是在下逐客令,小狐貍卻不覺得,道:“那我晚上來,你教教我!”

裴不愚:“.......”

等兩人進去,雲鶴才戀戀不舍地把目光收回來。寧玉哪在他臉上看見過這麽溫柔的神情,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又問了一遍。雲鶴這才沒好氣地瞥他一眼:“你連他都不知道?你的上司。”

寧玉還沒誇他專業變臉的厲害,聞言一楞,好幾秒後才反應過來,難怪覺得這名字耳熟,的確是前不久才在青梧嘴裏聽過——東方鬼王。

當初幾人聊天的時候說過鬼王手中的生平紀事,而這位鎮守東方的鬼王,在還是一位普通小道士時,俗名就叫裴不愚。

寧玉大驚特驚:“鬼王?你......你和他?”

雲鶴又瞥他一眼,不屑地朝著茅草屋走去,腳步輕快,有幾分炫耀的樣子:“按照我們狐族的說法,你的這位上司,地府的東方鬼王,眼前的玉面小郎君,是我的配偶。”

寧玉現在明白為什麽眼睛可以瞪得像銅鈴了。

鬼王?雲鶴?配偶?

寧玉甚至不知道先震驚哪個詞語,怔在原地好半天,雲鶴已經走到茅草屋前,從垮掉的窗戶種看屋內兩個人。寧玉看著他背影,腦子逐漸繼續轉動。寧玉花了好幾分鐘跟自己解釋所謂的配偶其實就是愛人。

愛人、相公、另一半、枕邊人,哪怕老公都行,雲鶴偏偏用了這個寧玉最震驚的詞。

——配偶。

還好寧玉只是問他們兩個是上面關系,這要是問他們兩個做過什麽,按照雲鶴這嘴不把門的風格,豈不是要回答交.......

雖然還沒見過這位鬼王大人,但寧玉非常同情他,他應該還不知道自己身邊的這位小狐貍是怎麽跟別人形容他的把。

一代鬼王,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寧玉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接受了這個消息,走到雲鶴身邊,同他一起看屋內兩人。著屋子雖然破,但有一張木板拼起來的床,和一張三條腿上一條腿短的桌子,以及一張看起來一定不穩的椅子。

此刻裴不愚坐在椅子上,小狐貍沒處坐,只好坐在床上,滿眼星星地盯著裴不愚在一包草藥離篩選著自己想要的藥材,兩人這才註意到裴不愚臉色蒼白得有些不正常。寧玉湊近雲鶴:“看不出來你小時候這麽可愛,就是.......看起來不太聰明。”

雲鶴瞪了他一眼,道:“你懂什麽,我這是有先見之明,慧眼識珠,沒看他成為鬼王之後,帶我吃香喝辣的嗎?”

寧玉便問:“那你為什麽不叫他陪著你找太息?”

雲鶴表情有些僵硬,幾秒後哼一聲:“老子自己又不是找不到,幹嘛要求他!”

有故事?寧玉看他那表情,繼續問:“感情出現裂縫了?”寧玉忽然明白了為什麽小葉子喜歡八卦,這種故事誰聽誰喜歡,要是不能聽到結局,簡直是抓心撓肝的難受。

雲鶴“嘶”一聲,嫌棄寧玉太吵,“早知道還不如叫宋時祺那個木頭吃掉那半顆太息果,至少他安靜。”

寧玉不樂意了,他不過是多問了幾句,誰叫雲鶴說話不說完,勾起他的好奇心。寧玉重新看向屋內,小狐貍已經從床上站起來,趴在桌子上跟裴不愚搭話。不得不說,或許是狐族血統的加持,雲鶴長得非常漂亮,女相嫵媚,男相妖冶,雖然這時候年齡不大,臉蛋還帶著嬰兒肥,但也能看出來家裏人對這個孩子極為寵愛,不僅佩刀鑲金帶玉的,身上穿著的也是金光閃閃。

但裴不愚看起來對他興趣不大。

寧玉記著剛剛的仇,道:“你這麽小就學人家早戀,也不怕爸媽找上門打斷裴不愚的腿。”

雲鶴翻了個白眼:“我當時都幾百歲了,怎麽能算早戀?”

寧玉一想也是,便不再說話,繼續看他們。裴不愚抓好了一副藥,交給小狐貍,小狐貍便一臉高興地揣進懷裏,道:“我知道我知道,三碗水煎成一碗水!一日兩次,我這就回去煎!”

走出幾步,裴不愚忽然叫住他,目光在他腰間流轉片刻,又移開,有些不好意思道:“刀很好看,我想要。”

小狐貍楞了片刻,面露糾結,但只是幾秒又綻開笑容,伸手摘下佩刀,道:“裴大哥喜歡,我就送給你!”

寧玉“嘖嘖”感嘆:“你小時候還挺擅長熱臉貼冷屁股。”人家把你當下人,你還屁顛屁顛給他幹活。雲鶴臉色也不好,看起來也沒想到自己和裴不愚剛認識的時候是這副樣子。

寧玉憋笑,被雲鶴瞪一眼之後變成偷笑。那小狐貍得了命令,像捧著什麽珍寶一樣往另一個方向跑去,跑出幾步,又回來囑咐道:“我不在,你不要私自出去。”

寧玉在雲鶴身邊感嘆:“你倆這是在玩什麽?”

雲鶴也越來越看不懂,又不知道該說是什麽,只能生硬地轉移話題,道:“跟著我去看看,裴不愚怎麽會受傷?”

寧玉和雲鶴一起跟著小狐貍,一開始寧玉就覺得這小狐貍穿得那麽好怎麽可能住這麽破的屋子,現在看來,倒像是金屋藏嬌的地方。小狐貍捧著那包藥材,又穿過祭臺,下面的宴席接近尾聲,除了喝倒的基本上都已經離開。

這麽近距離地看著這些狐妖,果然千嬌百媚,粉面含春,看不出年紀,寧玉過足了眼癮。

寧玉忽然想到自己方才看見的,用手肘捅捅雲鶴,道:“剛剛那新娘也是個男人?”

雲鶴不以為然:“那有什麽,我們化成人性之後可男可女,誰還那麽在意性別,而且這事兒,你不是也很熟嗎?大家都是妖,感情分什麽高低貴賤。”

寧玉一楞,正要問“我熟什麽”,便看見了另外引人註意的事物。兩人彼時剛走過宴席,正到了那棵巨樹之前,只見這巨樹之上分布著熟悉的五個或凸或凹的痕跡——太息。

寧玉拉住雲鶴,雲鶴有些不耐煩了,回頭問:“你又幹什麽?”

寧玉下巴一指那樹,雲鶴順著看過去,動作一頓:“太息?”

雲鶴沒了脾氣,看看太息,又看看寧玉,問:“這.......怎麽回事兒?”

寧玉道:“這還不簡單,青梧說的那窩住在三千界的妖怪,原來是你們狐族。”原來當時三千道人說的“故人”就是雲鶴,寧玉還以為他就像設定好程序的NPC,不管誰來都是一樣的對話。

寧玉懷疑地看著雲鶴,後者連忙豎起三指:“我我我我絕對沒害人!”

見寧玉不信,雲鶴也有些懷疑,臉色難看起來。畢竟這段記憶完全丟失,雲鶴也不記得自己到底有沒有為了修為殘害無辜。寧玉見他面露自責,出聲安慰:“算了你自己也不記得了,不過看你剛剛跟裴不愚說話時那個不聰明的勁兒,我到覺得你不會主動害人。”

雲鶴不知該哭該笑,嘴唇抽動半天才道:“謝、謝。”

寧玉擺手,“不用客氣,趕緊跟上吧。”

寧玉猜的沒錯,小狐貍家是個有錢有勢的家族,門樓高懸,氣勢磅礴,門前好幾層樓梯,仰頭才能看見朱紅描金的大門。小狐貍歡快地跑進去,一溜煙兒進了後院自己房間。

然後.......

極其認真地熬了一下午藥。

寧玉和雲鶴坐在走廊的臺階上,抱著膝蓋托著腮,看小狐貍熬藥熬得樂此不疲,眼睛一刻不眨地盯著爐子。

寧玉打了個哈欠看向雲鶴,後者顯然已經赴周公之約,歪著腦袋睡著。寧玉看不下去了,叫醒雲鶴:“又是送飯又是熬藥,這都熬了一下午了還這麽有精神。”

真是愛情使人盲目。

雲鶴雖然也不理解,但還是幫著小時候的自己說話,道:“要是宋時祺受傷,你指不定怎麽忙前忙後呢。”

寧玉老早就想說這雲鶴怎麽三句話不離宋時祺,找著機會就要提一嘴他,這下也沒什麽要緊事,便問:“宋時祺宋時祺,你幹嘛一直提他?”

雲鶴拍拍身上的螞蟻,睨他一眼:“在你面前提他有用啊。”

寧玉皺眉,“有嗎?”

雲鶴冷哼一聲看著他,滿臉寫著“你就承認吧”。可寧玉撓撓腦袋,看起來反而更像他口中說的“不太聰明’。

雲鶴翻著白眼,道:“你不覺得別人都怕宋時祺就你不怕很奇怪嗎?那是因為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別人的時候不一樣啊大哥!”

眼神........

寧玉仔細回想了一下宋時祺的眼神。宋時祺看別人的時候就像在看過客,無關緊要的東西,毫不關心。那麽對自己,他是什麽樣的呢?寧玉好像從沒註意過。

或者說,宋時祺的眼睛總讓他感到沈溺一般的窒息,每每望過去,就像是被吸入深淵。

寧玉呵呵一笑:“我以為是我膽大呢。”

雲鶴道:“他來雲城,你以為是巧合?”

所謂的相遇,是巧合,還是刻意為之?雲鶴看著他,拍拍寧玉的肩膀,“你和我交易可不虧,我不僅能幫你找到過去,還能找到一個非常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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