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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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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卦

寧玉邁入那道門,身影立刻消失不見,眾人面色一滯,宋時祺和小葉子接連跑過去,最後的反應過來的雲鶴。

幾人一個接一個地從木門進入,又從另一道門走出,眼前不再是黑漆漆的院子,反而鳥語花香柳綠桃紅,陽光和煦,有山有水,碎石鋪就出四條小路,通往院子後邊的小樓。

最先進入的寧玉楞在原地,其他三人也面對此景楞了好半天。

雲鶴看向宋時祺:“這院子不會就是結界的入口吧?”

宋時祺面露疑惑,搖頭:“我總覺得沒這麽簡單,......如果不是結界,就是障眼法了。”

小葉子接道:“是結界還是障眼法,進屋不久知道了,走吧。”

幾人往前一步,除了宋時祺和小葉子,寧玉和雲鶴紛紛腳步一滯,幾道冷箭直沖二人面門而來,宋時祺聲音淩然,“小心!”然而想擡腳去幫寧玉的那一刻,卻發現四條小路之間像是升起了屏障,邁出去的腳踢在堅硬的東西上,反而讓自己差點摔倒。

雲鶴也迅速反應過來,長鞭甩起,一把卷住冷箭拋了出去。寧玉側身躲過幾支,擡手握住一支冷箭,安靜了好一會兒,確定沒有人再放冷箭,幾人這才互相看了一眼,不明所以。

雲鶴手執長鞭,將其一圈一圈收好握在一起,“這是什麽情況?機關卡住了?只有兩個還有用?”

寧玉看著那支冷箭,銀色肩箭頭上還殘留著暗紅色血跡,看起來不止他們一行人來過這地方。箭頭鋒利,是可以刺穿身體的程度,剛剛要是被這幾支箭刺中,這會兒恐怕兩人恐怕已經成了篩子。

“下死手啊......不過,倒是和外面的卦象對應上了。”

寧玉丟下冷箭,一陣風吹過,腳下落葉被吹開,宋時祺盯著地面,“嗯?”了一聲。

幾人的註意力立刻被他這一聲吸引去,只見伸手盯著腳下,白色人造石中參雜著黑色石子,排列成幾行,有的中間斷開,有的則是一條完整的線,這東西他最熟悉,他左右踢開更多的落葉,直到六條線完全露出。

宋時祺看著那卦象:“兌上震下,隨卦.......”宋時祺又看向身邊的小葉子,後者立刻踢開那堆落葉,露出下面的卦象,宋時祺看了一眼,“坤上乾下,泰卦.......”

宋時祺看向寧玉和雲鶴:“看來外面的四卦的意思只是說我們進來之後會面對生死吉兇四卦,並非對應著我們本人,怪不得我們沒辦法解卦。”

寧玉“啊”了一聲,看向自己腳下的卦象,“那我這是什麽卦?上下好像都是.......”寧玉想了老半天,但太久沒覆習這些知識,當初看的時候也是被龍婆逼著一目十行略作了解應付了事,這下真到需要用的時候怎麽都想不起來。寧玉不好意思地感嘆一聲,“書到用時方恨少啊.......”

宋時祺看了一眼,皺眉道:“水上水下,坎卦。”

雲鶴的根本不用看,不是死卦就是兇卦,總之是個不好的結果。雲鶴不滿意這個結果,哼了一聲,要繼續往裏走,才邁一步,又是幾支冷箭,好在這次雲鶴做好了準備,只是側身就躲了過去,但其中一支不知是巧合還是故意為之,落在最後面,直到雲鶴歸位時才堪堪射過來。

雲鶴一驚:“!”

哪怕立刻就反應過來,臉頰上還是被尖銳的箭頭劃過,留下一道血痕。

雲鶴好不容易躲過去,背後直冒冷汗,看向宋時祺:“這次又是因為什麽?我已經沒踩了......”

宋時祺解釋:“這卦象已經落在你身上,對應著你將要做的事情,也就是說,你如果執意要闖進去,這些箭還會射出來,直到殺死你。”

雲鶴有些不可置信:“這麽狠。”

宋時祺看著他,繼續道:“還有。”

雲鶴擡頭:“什麽?”

宋時祺點了點自己的臉:“你臉受傷了。”

雲鶴大驚:“!”

宋時祺說完這句話便不再理他,這話也是為了讓他先乖乖待著不要亂動,等他們想出解決辦法再做打算。果然雲鶴立即讓身邊的小葉子看自己臉上的傷口深不深,會不會留下疤痕,那邊兩人討論得熱烈,這邊寧玉幹脆席地而坐。

宋時祺皺眉:“這麽危險,你就別亂動了。”

寧玉擺擺手,臉色因為長途奔波有些蒼白,宋時祺突然想起來什麽:“你這幾天因為雲鶴的事都沒好好吃藥,現在倒知道難受了。”

寧玉瞥他一眼,有些尷尬:“吃來吃去人都吃苦了,也沒見有什麽用。”

宋時祺便道:“那下次我給你換個藥方。”

寧玉喜道:“有沒有不那麽苦的,最好甜一些。”

宋時祺面無表情:“沒有。”

寧玉耍賴:“啊你不是很厲害嘛這點事都做不到。”

宋時祺剛要說話,雲鶴看不下去了,原本想通過小葉子轉移註意力,但那邊的人在這種情況下還有心情打情罵俏,簡直是厚顏無恥!

雲鶴打斷兩人:“我不是有意要打斷你們,但是!現在情況是不是不太適合聊這些事情?我們要在這裏站著等死嗎?”

寧玉尷尬一笑,意識到自己確實影響這裏唯一一個了解這些事物的宋時祺的思考,連忙跟雲鶴和小葉子道歉,宋時祺卻道:“沒事,我已經想到了。”

雲鶴更加無語:“那你不早說,你這人,難怪寧玉天天和你生氣!”

宋時祺一楞,寧玉也“啊?”了一聲。

雲鶴卻不再說話,覆手而立,冷臉看著宋時祺。後者嘆一聲氣,道:“解卦中有一種方法叫變卦,也就是直接改變卦象。”

雲鶴有些疑惑:“這麽簡單?”

宋時祺睨他一眼:“就算你知道這個方法,知道要怎麽變嗎?知道要變成什麽卦嗎?”

雲鶴無言以對,點頭伸手比了個“請”,“行行行,宋大師,請讓我見識一下您的本事。”

宋時祺手臂一伸,驪珠立刻現形。他又確定了一下寧玉和雲鶴腳下的卦象,一個是坎卦,一個是困卦,想要變卦就只能在這兩卦的基礎上做出改變。

宋時祺稍作思考,“驪珠!”

四條小路間原本的屏障在驪珠的攻勢下瞬間被破,驪珠順著指示,在寧玉腳下順著那幾條橫線劃過,露出石子底下的泥土,看起來就像是一條完整的橫線。經過驪珠這麽幾下,寧玉腳下變成了六條黑線。

雲鶴那邊也如此動作。

宋時祺收回驪珠,看著他們腳下的卦象變為乾卦,解釋:“這是最簡單的吉卦,應該不會出問題.........除非.......”宋時祺想了想,寧玉追問,“除非什麽?”

宋時祺搖頭:“沒什麽,不會有問題的。”

寧玉還要追問,裏面小樓的門忽然又發出一聲輕響,開了一條縫兒,隱隱約約的,能看見有人在裏面喝茶。在這樣的院子裏品茗的確風雅有度,但剛剛被放冷箭的兩人大概對這番景色無感,甚至覺得處處暗藏殺機。

宋時祺手握驪珠,率先邁步,其次是寧玉,雲鶴和小葉子也立即跟上,這下確實沒出什麽問題,幾人很順利地走到了門前,裏面人的身影越發清晰起來。那人正對幾人,慈眉善目,身著長袍,正不急不徐撇去茶上浮沫,在他身前的桌子上還放著四個茶杯,其中之一則插了三根線香。

寧玉看向小葉子,“你小心點兒,這人算準了我們的身份。”

小葉子雖然膽大,但被這高深莫測的樣子唬住,一時間也有些害怕,點點頭站在寧玉身後。

宋時祺擡手敲門,卻聽裏面那人道:“請進。”聲音溫潤,聽不出殺氣。

雲鶴悄悄湊近寧玉,低聲道:“剛剛放冷箭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

宋時祺看了一眼寧玉,推門而入。

屋內擺設古香古色,帷幔疊起,頗有風味。寧玉粗略掃了一眼,便對那人道明來意,“前輩,我們是來.......”

那人喝了一口茶,道:“尋找太息。我知道,這麽多年了,來到這裏的人都是為了尋找太息。”

寧玉一時無言以對,雲鶴接道:“既然如此,請指明方向,結界如何破解?”

那人又抿了一口茶,看向雲鶴,“你連我名諱都尚且不知,就向我詢問,是否有些無禮了?”這人分明還是笑著,但雙眼射出的寒意卻讓雲鶴後背一涼。

寧玉上前一步擋在他身前,順著他的話道:“請問您如何稱呼?”

那人微微一笑:“三千道人。”

寧玉拱手,“前輩既然知曉我們來此的目的,不知是否可以行個方便?”

三千道人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已經給你們準備了茶水,賞個臉坐下來喝一口吧。”

寧玉猶豫幾秒,率先坐下,宋時祺見狀也跟著坐下,小葉子自動坐到了插著線香的位置,雲鶴最後落座,滿臉不情願,寧玉卻拿過他手邊的有機蔬菜,往桌子上一放,“第一次來沒買什麽東西......”雲鶴翻了個白眼,這寧玉還真跟他客氣上了。

三千道人滿意道,“雖說你們順利進來,可我這院子,坐落靈氣聚集之地,也有它的脾氣,院門上貼著的是四卦,生死吉兇,可是,被你們改變了。”

說到這事雲鶴就來氣,沒好氣道:“我們厲害也有錯嗎?再說了,陣法設在那裏不就是讓人破的,難不成還真留兩個人在那裏?”

三千道人搖搖頭,不急不徐開口:“當然不是,不過,兇卦已成,總要有人應卦。”

寧玉忽然想到什麽,扭頭看向宋時祺,只見後者面色突然難看,緊接著,一口鮮血吐了出來。三千道人看著他,替他補上了他在院裏沒說完的那句話,“除非,變卦者難以承受因果。”

寧玉和雲鶴是兩個人,就算宋時祺再厲害,也承受不住兩個人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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