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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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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明忽暗

咒術高專的男宿和女宿一樣的古舊。青石鋪就的庭院,稀疏地分布著幾棵墨綠矮松,石子路的兩旁草坪依舊綠泱泱的,上面還蓋著沒有化盡的白雪。

她的到來驚擾了檐下的風鈴,帶起一陣空靈的樂音。然而這聲音,對那住在木屋裏的主人似乎毫無影響。夕澤盯著那塊貼在墻邊刻著五條姓氏的木牌,沈默了一會兒,她最終選擇直接敲門。

“五條,你醒了嗎?”

“......”

沒有回應,墻的另一邊始終靜悄悄的。夕澤不由得懷疑房間裏到底有沒有人,她試探性地輕輕推了推門。只聽“吱呀”一聲,門很輕易地就被推開了。

房間裏灰暗一片,夕澤熟門熟路地找到了墻邊的電燈的開關。這裏房間的結構和布局同女宿也是一樣的,她打開燈,房間霎時變得明亮了起來。只是第一眼,她就看到了門後鞋架上整齊地擺著他昨天穿過的鞋。

這裏算是小小的待客室,進門靠右的墻壁擺著一張茶幾,茶幾上面壘了一小堆水果糖,旁邊挨著半杯沒喝完的黃澄澄的茶。而靠左的墻壁則掛著一個約30多寸的顯示屏,從其後又延申出一個黑色的鍵盤,上面斜放著一個黑色的psp。

夕澤隨意掃了一眼,便繼續往裏走了幾步,便又被一扇門擋住了去路,這後面就是臥室,旁邊還挨著一個門,進去就是洗漱用的地方。

她又開始敲門,手勁比之前稍重,因此發出聲音更大。“五條,你在嗎?”當她話音響起的那一刻,就明顯地聽見,房間裏面傳來物體撞擊地面的悶響,甚至其帶起的震動通過地板傳到了她的足尖。

“哇——,夕澤!你為什麽在這裏?”門“嘩”的一下拉開,冒出一個白頭發的腦袋。他上身前傾著,有些小心地探出門外。他並沒有把門完全打開,並且身體恰好擋住了夕澤的視線。他穿著黑色的襯衣,但是沒穿好。衣服上的褶皺很多,衣領內翻,胸前的扣子也是錯位的。

五條到底是在裝傻,還是已經把昨天說過的話給忘了呢。他如此理直氣壯地問她,到讓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不是說好要一起出去玩嗎?”她將化作問句的答案作為反擊,然而不等五條回答她又迫不及待地說:“還是,你今天不想去了嗎?那麽,我就回去了,出來一趟還挺冷的。”

這是說謊,她一點都不覺得冷。不管是從她舒展的眉目,還是宛如春櫻一般的面色,抑或是堪稱“全副武裝”的穿著,冬日裏最溫暖的存在,莫過於她。

“要去!”終於找到插話機會的五條立刻答道,他略顯無錯地抓了抓頭,使得那本就不齊整的頭發更亂了,就像一團雜草。“你聽我解釋.......”

“解釋?你不會想說,你昨晚突然睡不著,然後就靠游戲打發時間,最後終於因為疲倦而沈睡。然而因為陷入深度睡眠,你就錯過了早晨8點的鬧鐘,一直睡到現在我來叫你。”

“正確!”五條迫不及待的向夕澤豎起拇指,肯定了她的猜測。“不過,我睡的時候,忘記調鬧鐘了。”他有尷尬地補充道,他還不至於睡到那種連鬧鐘都叫不醒的程度。

還真是這樣,不過對於五條夜晚睡不著的原因,夕澤還是有些疑惑的。他昨天為了趕回學校,基本沒怎麽休息,怎麽還會有精力玩游戲?不是應該洗漱完畢後,倒頭就睡嗎?

就在夕澤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五條仿佛想到了什麽朝她充滿興味地笑了一下:“吶,夕澤,關於你剛才說的,我不去,你就不去嗎?”他突然彎腰向夕澤湊近,眼底閃爍著好奇:“這是為什麽?”這個時候,他們的視線是平齊的,因此夕澤臉上的任何反應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不得不說,五條抓重點的能力一直都可以的,但對此刻的夕澤來說,這就是一個明晃晃的缺點。她的眉毛在他的註視下,慢慢地皺了起來。他的眸光明明是風平浪靜的,可卻使得夕澤於冥冥中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她感覺的環繞在他們周圍的空氣越來的稀薄,呼吸似乎因此變得艱難。

思緒成了亂糟糟的一團,怎麽辦呢?承認嗎?但是承認之後的理由又該怎麽說?不知道,她完全沒有想到合適的答案。

僅僅幾秒後,她就不堪重負地率先移開了視線。

五條的眼睛非常地魔性,雖說藍色眼睛對亞洲人來說非常少見,但也不至於到了讓人一見就說不出話的地步。可夕澤偏偏在與五條對視後,就會有這樣的感覺。

因此在做出如上舉動後,她感覺內心的底氣又回來了,她為什麽順著五條的話往下跳呢?她完可以不承認嘛,揪住“約定”這個詞含糊過去,當然前提是五條乖乖地不再繼續追問,不然這就等於拆東墻補西墻,最後還是掉進坑裏。

就在夕澤想好如何回答後,五條卻好像突然對答案失去了興趣。他輕笑了一聲,然後直起腰,伸手倚在夕澤身側的墻邊,白色的眼睫看向待客室的椅子,另一只手也跟著指向那裏:“可以.......在那裏稍微再等我一下可以嗎?很快就好。”

可能又是她想多了吧,他這麽問應該只是因為一時惡趣味吧。這麽想著,夕澤輕“嗯”了一聲,

待夕澤點頭後,他便走進了洗漱間,而夕澤則是按他的話坐在椅子上,望著頭頂的白熾燈發呆。

沒過多久,她就聽到他說“走了”,而視野突然變得灰暗,五條站在門後,手正從電燈的開關處放下來。

對上夕澤望過來的迷蒙目光,他才說:“我們出發。”

夕澤這才回過神來,她走出房間。五條因為要關門的緣故,則落後她幾步。

不多時,一陣涼氣襲上雙頰,她忍不住摸摸臉,回頭看向五條:“你不冷嗎?”五條穿著一件灰色的長風衣,下身配著藏青色褲子。風衣的衣襟敞開著,露出了裏面的黑襯衣,應該是最開始的那件,不過衣領和扣子的部分都已經整理好了。

“完全不會。”他追上她,保持著與她一致的步調,走在她身邊。“今天有什麽想要去的地方嗎?”

“不知道哦,我可以算是對東京一無所知。”作為各種意義上的外國人,夕澤之前只是從日本漫畫的只言片語裏知道點東京的事跡。

“那,我就勉為其難擔任導游一職吧,夕澤今天都得聽我的喲。”他皺著眉,配合僵硬的臉部肌肉來看,確實是一副勉強的樣子。

但是,他今天出來時忘記戴墨鏡了,那雙溢滿笑意地眼眸,毫不意外地被夕澤發現了。

“嗯!那是當然,拜托你了。”她那種乖巧的態度,成功地讓五條故作嚴肅的表情破功了,他忍不住笑出聲來。

夕澤猜想,等他停下來的時候,肯定又要嘲笑她“又”被騙了。

她知道的,這是他偶爾的惡趣味。但是,她現在還是很願意配合他的。

然而五條接下來說出的話卻是:“夕澤,你真是太可愛了。”

可愛?

她不明所以望向五條,而後者正在輕拭眼角笑出的淚花。

四目相對的時候,他又看著夕澤的臉說:“啊!這個表情,真可愛吶~,可以拍下來嗎?”沒給夕澤反應的時間,他迅速從衣兜裏掏出手機,對著她的臉就是“哢嚓”“哢嚓”一頓胡拍。

“不行!”夕澤下意識反對,並伸手去搶他的手機。至於搶到之後怎麽辦,她沒想過。總之不能讓這家夥如意,先搶到再說。

五條把手機舉得高高地並在雙手之間來回交換位置,有時又刻意降低高度,故意去逗引夕澤來搶。

夕澤的好勝心完全被他這種行為給激發出來了,她一心關註對方手中的手機,鍥而不舍地追著他,一邊又努力跳得更高,想要去夠五條的手機,不知不覺地兩個人的距離近得過分了。

五條比她先註意到這一點,正打算默默往後退開之時,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行動。“你們!在學校門口幹什麽!?”

“欸!?”/“欸!?”兩個人近乎同時驚呼出聲,聽到這個耳熟的聲音後,他們都不約而同地僵住了身體。

但是,情況不妙。五條正要後退的腳並沒有落到實地,而夕澤也正處於往前撲跳著,伸長著手去拿對方手機的動作。因此受到地心引力和慣性的影響,夕澤撞到了五條的胸口“嘭”的一聲,兩個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夕澤沒有感覺到疼痛,不過五條就不一定了。因為摔倒時候,他恰好倒黴作了肉墊。這個時候,那個被夕澤一直搶奪的手機正被他虛握著。

好機會!夕澤趁機伸長手從五條手裏瞬間掏走了手機。隨後立刻站起身,面對著同樣從地上起來的五條,臉上冒出了得逞的笑意,本意是想刺激對方,結果五條非但沒有出現苦悶的神情反而對著她笑了一下。這下苦悶的就是夕澤自己了。

在不解中,她轉身望向之前大聲說話的來者。與此同時那位已經來到離他們不足五步的距離處,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對不起,夜蛾老師。”夕澤決定先聲奪人,她一邊走向夜蛾正道,一邊解釋:“違反了校規,是我們的錯。”

“校規!?我們學校有這種東西嗎?”在她身後的五條跟著道,表現得好像是第一次知道這回事一樣。夕澤可一點都不相信,因為她還記得,這個人在上次相親會說的話。只是眼底卻不可避免地閃過一絲疑惑,他的用意到底......是什麽?

“只要是學校,就會有校規,這可是常識,悟。”夜峨正道沈聲說道,對於弟子們,他大體還是滿意的,只是他們偶爾的脫線行為,會讓他懷疑自己任教的決定。相比起來,新來的夕澤要比那三個正常得多。想到這裏,夜蛾看向五條的目光變得不善,看來還是得讓五條長點記性。

“既然不知道的話,那就回去給我把校規抄到記下來為止!至於夕澤,明知故犯,但看你認錯態度不錯,就寫一份檢討吧。這周日,我會抽空來檢驗你們的。”他說完這句話後,也不管二人各異的神色,便自顧自地往校區辦公室去了。

檢討,那種東西是什麽?自她幼時進學以來從未接觸過,更不必說寫出來了。

“夕澤,那個...該還給我了吧。”五條的話打斷了夕澤飄渺的思緒,他此刻正用手指著夕澤手裏的黑色手機。

夕澤望著五條一眨不眨的藍眼睛,忽然驚覺此前並沒有對那個進行爭搶的必要,那麽她自己到底是何種心態參與其中的呢?

“你要用我的照片幹什麽?”她的手一下收緊,又是沒必要的問題。

“因為太可愛了,所以拍下來,以這種方式將此留存。”五條這麽說道。

從此刻開始,他就只是看著夕澤,一句話也不說了。似在期盼夕澤繼續問下去,若是這樣,某個一直藏在內心深處的答案就能在不知不覺間自然地吐露。

可惜的是,夕澤並不上他的當。她牽起他的手,將手機安安穩穩放了回去。

答案如何,根本不重要。

她勉強對他笑了笑:“看來你今天不能出去玩了呢。”因為後天就是周末。

五條秒懂,自信道:“我的記憶力可是很好的喲,過目不忘。”

......這個人還真是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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