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蜂糖水

關燈
蜂糖水

許鹿先是楞了一下,隨後一想梁長青不會是這麽助人為樂的人,不嘴他幾句就不錯了。

那人還在高興:“謝了兄弟……”

梁長青聲音冷淡:“不用謝,走好。”

很快,下一秒系統播報:

[你的隊友藤青1使用M416突擊步槍淘汰了小姐姐跟我舞一段csb]

剩餘的其他人自然也聽見了三人的對話,許鹿先一步趕往那邊,扔了個煙霧彈掩護梁長青出來。

然而有一隊已經追上來。

兩人只好就近找了掩體,聯手處理了對面的人。

除了他們外只剩三個人了。梁長青的人物角色忽然丟了個醫藥箱下來,許鹿確實沒有藥了,血條也掉得厲害。

“梁長青……”

許鹿話還沒有說完,游戲人物“啊”一聲突然就被擊倒了。

“有人茍著。”梁長青距離許鹿有點距離,剛要去救他就被不知道哪裏飛出來的子彈打回去了。

“他在你五點鐘方向,那草叢後面。”許鹿匆匆說了幾句話便被人補搶,下線了。

梁長青咳了幾聲,聲音很啞:“知道了,給你報仇。”

許鹿心忽然一跳,不是因為游戲。

許鹿抄起手機,搗鼓了幾下。

弄完以後,他接著盯著屏幕上梁長青的那只兔子,因為剛剛暴露位置不免挨了幾下子彈,醫藥箱又給了許鹿,他身上就剩一支腎上腺素了。

梁長青先回滿血。

他往遠處扔了煙霧彈,平地起白煙,有了掩護他進了一棟房子,跳到房頂上去,架槍瞄準搜人動作行雲流水。

可是那人已經不在原地了。

梁長青架著槍,關了瞄準掃一眼四周,估摸著他能在的位置,下一秒瞄準鏡內便捉到了那人。

梁長青開了兩槍,給他三級頭打碎了。那人反應也蠻快,飛速躲了起來。

這下梁長青的位置也算是暴露了,他又在房頂只會更明顯。

許鹿替他捏了一把汗,又很快明白過來梁長青這是真的要給他報仇,連自己能不能活到最後都無所謂了。

他們兩人人頭數是一樣的,梁長青如果能成功把那人殺/了,就算贏過許鹿了。前提是他能防住另外兩個人的包圍。

梁長青已經暴露位置但也沒挪開,因為這個位置是最好看清預判那人行蹤的。

另外兩人的腳步聲已經很近了,梁長青紋絲不動,他扔了顆手榴彈過去。對面樹幹後竄出一個人,梁長青抓緊時間狙了一槍。

沒打中。

另外兩人就在周圍了。

梁長青沒說話也沒動,依舊穩穩地瞄準下一個那人可能出現的位置——離一個廢棄的盒不遠,那是沒人舔過的包。

這人應該沒有藥了,不然他不會三番兩次移動位置。毒圈刷得對他不利,更逼迫他找藥。

“砰”一聲槍響,隨機又是幾聲槍響。

[你的隊友藤青1使用Kar98K擊殺了海鹽花生醬呢]

[神谷浩史使用M416突擊步槍擊倒了你的隊友藤青1]

梁長青退了游戲,許鹿也關了觀戰畫面。

隊內語音還開著。

“梁……”

“開心嗎?”

許鹿頓了下,笑了,“開心,梁長青你真厲害。”

沒等梁長青再說什麽,許鹿又擔憂問:“梁長青你怎麽了?聲音聽起來怪怪的?”

那邊還沒說話,許鹿又問:“你感冒了嗎?”

“沒,剛剛抽了幾根煙,”梁長青回,“先下了。”

“我輸了。”許鹿雖然這麽說,卻沒見遺憾。梁長青聽他那邊動靜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只隱隱約約聽見許鹿同宿的男生問他去哪兒,許鹿答了句什麽,梁長青就沒有聽清楚了。

“我要做什麽嗎?你說吧。”許鹿很是大方。

“來我這邊嗎?”

“什麽?”許鹿有點不懂。

“心情不好,想看看花。”梁長青仰躺在床上,有些失神。

“那我就當你誇我像花朵一樣美麗了,”許鹿好像沒察覺出什麽一樣樂呵呵地說,下一秒擡手敲敲面前的門,“梁長青,給我開個門吧。”

梁長青心重重一跳,連帶著敲門聲響起,一下一下,不輕不重,好像敲在他心臟上。

梁長青光腳下地去開門,然後對上了許鹿溫溫和和的一張笑顏。

玄關昏暗,走廊的燈光從他背後傾瀉進來,許鹿整個人鍍了層金芒似的,人形星星一樣。

“你想喝蜂蜜水嗎?”

“……你怎麽會來?”

許鹿歪了歪頭,“我可以進去看看嗎梁長青?”尾音拖長,眨著眼睛看梁長青。

梁長青捋了把前額頭發,露出額頭,莫名給許鹿一種處於強攻擊性狀態的豹類動物的感覺。

許鹿有點遲疑了。

“好啊。”梁長青抵著門框的一只手放下,勾唇笑笑,只是實在沒存幾分禮貌的樣子。

許鹿偷偷呼出一口氣,跟在他後面。許鹿就一直觀察他精壯寬闊的後背,連梁長青停了都沒註意到。

於是許鹿毫無意外地撞了上去。

“坐吧。”梁長青一邊給自己倒了杯涼水,一邊說。

原來許鹿不知不覺跟著他進了廚房了。

梁長青也不提醒他。

梁長青正要喝,玻璃杯卻被人一把握住,溫熱的手掌覆住了他一小塊手背冰涼的肌膚。

梁長青垂眸,用眼神詢問他怎麽了。

許鹿這才提起手裏的東西,“我帶蜂蜜水了,你喝一點吧對嗓子好。”

他不說還好,一說梁長青就覺得嗓子癢,忍不住咳了幾聲。

許鹿就更急了:“喝吧梁長青,剛剛才到的。”

梁長青忽然就覺得剛剛肌膚相貼的地方熱了起來。

“你來就是為了這個?”梁長青眼睛裏不易察覺地露出零星笑意。

許鹿楞了下,搖頭又點頭。

梁長青有意想逗他,也想聽點真心話。

“我不想喝。”梁長青看著他眼睛說。

許鹿聞言有點失落。

“我不喝你現在要走了嗎?”梁長青又說。

許鹿抿唇,以為梁長青在趕人,但是一方面舍不得又有一方面是真的擔心他。

梁長青知道許鹿不會走的,但是也不聰明,只要稍微教一教他,許鹿也能很快領悟的。

“我不想走,”果然,許鹿垂著腦袋,“我想看看你,你很討厭我嗎梁長青?”

話是梁長青想聽的,但真等人說出來他又心疼了。

想馬上給人道個歉哄一哄,梁長青沈默一秒,伸出手用了點力把許鹿腦袋擡起來,不期然對上他紅紅的眼睛。

梁長青忍不住用拇指摩挲了幾下他的眼尾,觸感溫熱細膩,梁長青忽然覺得這麽漂亮再紅一點也沒什麽了。

“哭什麽,又沒人欺負你,”梁長青重重按了下他薄薄的眼皮,又給人揉了揉,啞聲說,“我不討厭你,別亂猜。”

“哦。”許鹿閉著一只眼睛幹巴巴地說,看起來受氣似的。

欺負人也不是這麽個欺負法,梁長青收回手,接過他手裏的蜂蜜水放到桌上。

許鹿跟著他走出來,趁勢觀察了下他的房間。梁長青一直住在三樓采光最好面積最大的最後一間房間,據說還帶一個小陽臺,果然是。

梁長青的裝修很大方簡約,整體冷色調,唯一的裝飾是幾盆綠植。

“你先坐這。”梁長青指了指沙發。

許鹿就乖乖坐下,梁長青卻一轉身回去了。

許鹿又起來跟上去:“你去哪?”

“餓了,我煮兩碗面。”

“我能看嗎?”許鹿暗自高興說。

梁長青回頭看一眼他,“以後不要亂想根本沒有的事,自己嚇自己。”

許鹿腳步一頓,“也沒有吧。”

梁長青走進小廚房,打開冰箱,“許鹿。”

“哎,怎麽了?”

“煎蛋還是溏心蛋?”

“溏心的。”

梁長青煎完蛋,開始起鍋燒水下面,許鹿一直跟著他後面,時不時幫忙一下。

梁長青覺得他樂在其中的樣子有些好笑。

“我小時候很少有這種機會跟在我媽後面。”許鹿看出梁長青的表情解釋道。

“嗯,來端出去吧。”

兩人吃完面,許鹿發現梁長青眉眼明顯都舒展了。梁長青似乎總是不太高興。

許鹿非常欣慰。

“吃飽了吧?”梁長青托腮淡淡問。

許鹿點頭。

“那是不是應該兌現賭約了?”梁長青語氣堪稱循循善誘,像極了一位耐心的老師,聽得許鹿莫名心驚膽戰的。

梁長青眼睫又密又長,眼尾上揚,此刻眼神幽深晦澀勾人得厲害。許鹿是這麽認為的。

“好,你想要我幹什麽?”許鹿一顆心在胸腔裏砰砰亂跳,讓他有些頭暈目眩的錯覺。

梁長青是妖精吧,還是深居盤絲洞那種。

“緊張什麽,你不是喜歡熱情的嗎?”梁長青湊近了看他盯著某處的眼睛,“別亂看,看我。”

許鹿“唰”地擡頭,又慢吞吞說,“哦……誰說我喜歡熱情的……”

“你自己說的,忘了?”梁長青睨著他紅得燒起來的一張臉,語調冷了一個度。

許鹿冤枉:“我亂說的……我其實一點都不喜歡熱情的。”

“假的。”

“真的,我不騙你……”許鹿仰臉,急急為自己辯護。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梁長青繼續逼問,語氣卻柔和,鼓勵似的看著許鹿。

“我……”許鹿一時語塞。

“愛欺負你的你喜不喜歡?”梁長青湊近他耳邊,呼吸熱息都噴灑在他耳後一小塊肌膚,“會兇你的呢?天天想親你的呢?”

許鹿覺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行刑的人卻遲遲不動手,只居高臨下看著他。

許鹿眼神有點迷離,一把攥住正要遠離自己的梁長青的肩膀,張嘴要回答:“我……”

“just for you to fall apart,

Stunt all we'd ever grown,

Burn the bed and the dreams i've never met……”

許鹿驚醒,松開手,低頭一看是肖詩博的電話。

梁長青挑眉。

“我我……接個電話。”許鹿窘得不行,做賊心虛一樣。

許鹿還沒說話,那頭就一反常態劈裏啪啦輸入。

“許鹿?”

“鹿鹿我想了想……還是想勸你一句,你還是不要和梁長青走得太近吧他這個人很……”

許鹿“啪”地掛了電話,飛速擡頭去看梁長青。

梁長青神情沒變,撫了撫被許鹿抓皺的衣料,聞言時擡眸似笑非笑:“許鹿,這回該我問你了——你很討厭我嗎?”

許鹿張了張嘴,又聽見梁長青一字一句重覆了一遍——

“鹿鹿,你很討厭我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