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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著急！”
趙倩坐在那裏，奉上微笑。
“小陶姐，你怎麽給謝總打電話啊？”宋可可小聲提醒，“這是中極醫藥的中藥。”
陶酥對著手機屏幕看了好一會，然後退出界面，找到何洛鋒的號碼撥過去。
何洛鋒似乎在忙，電話響了兩聲就掛掉了。
陶酥再打，依舊掛掉。
第三次撥打的時候，何洛鋒接起來，很小聲的說：“我這裏在開會，如果沒事，我回頭打給你。”
“我有事。”陶酥簡單的說了事情經過，“有個病人說你們的沈香有問題，可能是假藥。”
“怎麽可能！”何洛鋒聲音高起來，“不好意思，那個，稍等我一下。”
他似乎是和那邊打了個招呼，然後離開了辦公室，“陶酥，是不是謝臨淵又誣賴我？”
陶酥眉頭皺起，“不是，是病人直接來找的。我知道你忙，要不你先找個專業的人來，咱們先鑒定中藥真假。”
何洛鋒堅持道：“中極醫藥不可能做假藥，你等我，等我開完會找你！”
陶酥和趙倩一起等了兩個小時。
何洛鋒沒有趕來。
趙倩頻頻看表，陶酥看完手裏的病人，對宋可可說：“等會你幫我把沈香的抽屜拿進來。”
“好的，小陶姐！”
宋可可直接把一抽屜沈香都端進來，順便關了診室的門。
陶酥自己先看了看藥材，再把抽屜推過來，“趙女士，麻煩您看看，這和你手裏的沈香一樣嗎？”
趙倩拿起來仔細查看，最終點頭，“一樣的。”
“好。”陶酥找過一個中藥袋，“我們把它封存，先送去第三方做檢驗，您沒有意見吧。”
“沒有！這樣最好！”
陶酥把中藥交給趙倩，“麻煩您先收著，等我看完外面的幾個病人，下午咱們就去化驗。”
“好。”
宋可可忽道：“小陶姐，那下午的病人？”
“約了幾個？”
“已經預約的有七個。”
“那應該來得及，你讓他們等我會，不能等的就先退號，下次再看。”
“行！”
趙倩有些過意不去，“陶醫生，不然咱們再約個時間，你明天下午不是休息嗎？”
陶酥婉拒了趙倩的好意，這件事她必須快刀斬亂麻，否則心裏不安。
誰知道外面的藥櫃裏，還躺著多少她不知道的假藥。
陶酥走後沒多久，何洛鋒便趕了過來。
宋可可正在吃午飯，看見他進來，放下筷子指著外面，“小陶姐剛走。”
“去哪裏了？”何洛鋒跑了一身的汗。
“去找鑒定機構了。”
何洛鋒嘆道：“怎麽不等等我，我給她打電話，你吃吧。”
出了診所，何洛鋒就發現自己的車子被貼了條，他過去撕下來一扔，卻被交警逮了個正著。
“小夥子，怎麽回事，怎麽還扔了呢！我都已經上傳了！”
何洛鋒又趕緊撿起來，“對不起，我認罰，我這還有事呢，急著走，回頭肯定交罰款。”
“再急也不能亂停車啊，你等等。”
交警是個熱心人，硬是按著何洛鋒開展了半個小時的思想教育。
等到他終於把車開出去，聯系陶酥的時候，她已經去過一家鑒定機構，正趕往第二家。
何洛鋒緊趕慢趕的跑去，正好趕著交上了錢。
“什麽鑒定機構這麽拼命，中午都不休息。”
陶酥把發票一並遞給何洛鋒，“一家私營的，這家是公立的。兩家一起做鑒定，總出不了錯吧。”
“你放心，我們中極醫藥肯定沒問題。”何洛鋒遞給趙倩一張名片。
“如果有任何問題，我們願意十倍賠償。”
趙倩接過名片看了看，點頭道：“好，何副總，我們就等結果吧。”
趙倩非常理性，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惡言。
為了表示歉意，陶酥開車把趙倩送回家才回診所。
何洛鋒在診所裏等著陶酥，同時在等著她的還有兩個病人。
“對不起，讓大家久等了。”陶酥趕緊跟病人道歉，“今天我們不收掛號費。”
“不用客氣的，陶醫生，我們才等了一會。”病人都很和氣。
這也是陶酥下定決心轉型的重要原因，來開中藥調理的多半不著急，而且很多都是慕名而來，包容度很高。
“麻煩再稍等我一會。”陶酥又低聲跟宋可可說了兩句話。
“陶酥，你是不是還沒吃飯？”何洛鋒問。
“我不餓！”
宋可可卻看了何洛鋒一眼，然後去抽屜裏找了膠帶，走到中藥櫃旁邊去，她用剪刀剪開膠帶，又看了何洛鋒一眼。
何洛鋒正覺奇怪，只見宋可可扯著膠帶，將中極醫藥的中藥櫃封了起來。
“陶酥，你這是做什麽？”何洛鋒大驚。
兩個客人也投來疑問的目光。
陶酥淡定回答，“昨天不小心進了點水，櫃子裏的中藥不能用了。”
“我！”礙於病人就在眼前，何洛鋒不好張口，只好順著陶酥道：“是，我明天就會換新的中藥來。”
兩個病人都沒有拿中藥，陶酥給他們開了方，讓他們去附近的大藥房抓藥。
等病人走了，何洛鋒再也忍不住，“那些人的中藥，還不如中極醫藥。”
陶酥其實餓了，她拿著桌上的小零食開始吃，頭也不擡的說道：“起碼假藥不是從我這裏賣出去的。”
“陶酥，還沒有證據證明沈香是假的！”
陶酥把剩下的半抽屜沈香拿過來，“何副總，我記得你是專業的，麻煩你親自品鑒一下。”
何洛鋒將信將疑的拿過藥材，仔細辨認一番，然後放在口中嘗了嘗，“這是我們的中藥？”
“如假包換！”
陶酥嘆了口氣，“我現在有理由質疑你們中極醫藥的任何一款中藥，都有造假的嫌疑。”
何洛鋒皺著眉，又嘗了兩塊沈香，他去找了個塑料袋，裝了一大把沈香，“我會弄清楚到底怎麽回事，這件事我一定會查到底！”
事實證明，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兩份送檢報告都證實，沈香是假的。
確實如趙倩所說，是枯木塗了沈香油！
何洛鋒無話可說，賠償了病人十倍損失，又帶著禮品親自登門道歉。
趙倩很客氣，沒有再提進一步的要求。
隨同的生產經理和銷售經理千叮嚀萬囑咐，拜托趙倩千萬不要曝光這件事情。
何洛鋒站在那裏，無地自容！
他無法面對患者，也無法面對陶酥，甚至無法面對自己！
很長一段時間，他幾乎每天都守在中藥櫃前，幫著宋可可給病人抓藥，為什麽從來就沒有發現，沈香竟然是假藥！
除了沈香，還有酸棗仁，何首烏，川貝母！
不全是假藥，但有的是劣質藥，以次充好！
何洛鋒甚至不敢去見陶酥，跟她說聲對不起。
畢竟在她面前，他那麽自負。
他相信，如果不是因為他，陶酥可能會更小心謹慎的進藥。
是他辜負了她的信任！
從趙倩家出來的何洛鋒無比沮喪，他沒有去家門口診所，而是先回公司開會，整頓假藥問題。
會開了整個下午，何洛鋒從沒有過的失控，對著生產人員和質量檢查人員發飆。
直到何訊敢來，眾人才終於得救。
“今天就先到這裏，明天繼續！”何洛鋒知道是有人找父親搬了救兵。
人人如逢大赦，跟何訊告別後，趕緊從會議室溜走。
何訊先打開窗戶，透了透風，然後招手讓兒子坐下。
何洛鋒扯了扯領帶，頹然坐下，“爸，你知道這些造假的事嗎？”
何訊點了點頭。
何洛鋒震驚，“您縱容他們造假？”
“怎麽會？我難道想砸了自己的招牌嗎？”
何訊嘆道：“事情不像你想的那麽簡單。以前中藥看三代，要確有療效才敢拿出來賣。現在的中藥都是人工種植，很多藥材又薄又脆，掰斷後也拉不了絲。何況後面的炮制，總有人偷工減料。即使很多三甲醫院，也有劣質中藥。”
何洛鋒指著墻上的標語，“難道這就是句空話？”
“炮制雖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雖貴必不敢減物力！”
墻上貼著的標語，是何洛鋒小時候就見過的。盡管會議室更換了多次，這副標語依然在。
何訊看了半晌，嘆道：“當然不是，不過我現在去哪個深山老林給你找千年老樹。咱們不可能自己種所有的藥，很多收購來的，也不可能每袋子藥材都去檢驗。”
“事在人為，為什麽不能？”
何訊指著自己的兒子，“你太偏執了！”
“以後我來親自抓藥材質量，不早了，爸爸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偏執嗎？
不偏執的人怎麽搞技術？
何訊看著兒子的背影，盡管他認為那是錯的，仍然沒有阻止。
每個人都有自己精彩的人生要度過。
何洛鋒是在第二天傍晚時分去的家門口診所。
這時候通常沒有病人了，陶酥會拿著零食在大廳裏溜達，度過最愉快的下午時光。
她曾說臨下班之前這二十分鐘最舒服了，心情愉悅，堪比任何高端下午茶。
當然，如有有人踩著下班的點來看病，她就會有些不開心，無論能賺多少錢。
何洛鋒是踩著下班的點進去的。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正在打著腹稿，門突然被推開，有兩個工人搬著藥櫃出來。
“小心點，別碰到！”
何洛鋒立刻退了幾步，他發現這中藥櫃異常熟悉！
沒錯，就是中極醫藥的中藥櫃，還是他親自跟著工人過來安裝的。
他開門進去，只見大廳裏空蕩蕩的，幾個藥櫃搬走，立刻閃出來好大的地方。
陶酥就站在那裏，手裏也的確拿著零食，正和對面的人聊得很開心。
何洛鋒恰巧能看到對面的那個男子，穿著黑襯衣和馬甲，正是謝臨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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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事。”陶酥簡單的說了事情經過，“有個病人說你們的沈香有問題，可能是假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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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酥眉頭皺起，“不是，是病人直接來找的。我知道你忙，要不你先找個專業的人來，咱們先鑒定中藥真假。”
何洛鋒堅持道：“中極醫藥不可能做假藥，你等我，等我開完會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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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可可直接把一抽屜沈香都端進來，順便關了診室的門。
陶酥自己先看了看藥材，再把抽屜推過來，“趙女士，麻煩您看看，這和你手裏的沈香一樣嗎？”
趙倩拿起來仔細查看，最終點頭，“一樣的。”
“好。”陶酥找過一個中藥袋，“我們把它封存，先送去第三方做檢驗，您沒有意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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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酥把中藥交給趙倩，“麻煩您先收著，等我看完外面的幾個病人，下午咱們就去化驗。”
“好。”
宋可可忽道：“小陶姐，那下午的病人？”
“約了幾個？”
“已經預約的有七個。”
“那應該來得及，你讓他們等我會，不能等的就先退號，下次再看。”
“行！”
趙倩有些過意不去，“陶醫生，不然咱們再約個時間，你明天下午不是休息嗎？”
陶酥婉拒了趙倩的好意，這件事她必須快刀斬亂麻，否則心裏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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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酥走後沒多久，何洛鋒便趕了過來。
宋可可正在吃午飯，看見他進來，放下筷子指著外面，“小陶姐剛走。”
“去哪裏了？”何洛鋒跑了一身的汗。
“去找鑒定機構了。”
何洛鋒嘆道：“怎麽不等等我，我給她打電話，你吃吧。”
出了診所，何洛鋒就發現自己的車子被貼了條，他過去撕下來一扔，卻被交警逮了個正著。
“小夥子，怎麽回事，怎麽還扔了呢！我都已經上傳了！”
何洛鋒又趕緊撿起來，“對不起，我認罰，我這還有事呢，急著走，回頭肯定交罰款。”
“再急也不能亂停車啊，你等等。”
交警是個熱心人，硬是按著何洛鋒開展了半個小時的思想教育。
等到他終於把車開出去，聯系陶酥的時候，她已經去過一家鑒定機構，正趕往第二家。
何洛鋒緊趕慢趕的跑去，正好趕著交上了錢。
“什麽鑒定機構這麽拼命，中午都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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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們中極醫藥肯定沒問題。”何洛鋒遞給趙倩一張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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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倩接過名片看了看，點頭道：“好，何副總，我們就等結果吧。”
趙倩非常理性，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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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洛鋒在診所裏等著陶酥，同時在等著她的還有兩個病人。
“對不起，讓大家久等了。”陶酥趕緊跟病人道歉，“今天我們不收掛號費。”
“不用客氣的，陶醫生，我們才等了一會。”病人都很和氣。
這也是陶酥下定決心轉型的重要原因，來開中藥調理的多半不著急，而且很多都是慕名而來，包容度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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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酥，你是不是還沒吃飯？”何洛鋒問。
“我不餓！”
宋可可卻看了何洛鋒一眼，然後去抽屜裏找了膠帶，走到中藥櫃旁邊去，她用剪刀剪開膠帶，又看了何洛鋒一眼。
何洛鋒正覺奇怪，只見宋可可扯著膠帶，將中極醫藥的中藥櫃封了起來。
“陶酥，你這是做什麽？”何洛鋒大驚。
兩個客人也投來疑問的目光。
陶酥淡定回答，“昨天不小心進了點水，櫃子裏的中藥不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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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病人都沒有拿中藥，陶酥給他們開了方，讓他們去附近的大藥房抓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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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洛鋒無話可說，賠償了病人十倍損失，又帶著禮品親自登門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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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同的生產經理和銷售經理千叮嚀萬囑咐，拜托趙倩千萬不要曝光這件事情。
何洛鋒站在那裏，無地自容！
他無法面對患者，也無法面對陶酥，甚至無法面對自己！
很長一段時間，他幾乎每天都守在中藥櫃前，幫著宋可可給病人抓藥，為什麽從來就沒有發現，沈香竟然是假藥！
除了沈香，還有酸棗仁，何首烏，川貝母！
不全是假藥，但有的是劣質藥，以次充好！
何洛鋒甚至不敢去見陶酥，跟她說聲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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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開了整個下午，何洛鋒從沒有過的失控，對著生產人員和質量檢查人員發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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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洛鋒指著墻上的標語，“難道這就是句空話？”
“炮制雖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雖貴必不敢減物力！”
墻上貼著的標語，是何洛鋒小時候就見過的。盡管會議室更換了多次，這副標語依然在。
何訊看了半晌，嘆道：“當然不是，不過我現在去哪個深山老林給你找千年老樹。咱們不可能自己種所有的藥，很多收購來的，也不可能每袋子藥材都去檢驗。”
“事在人為，為什麽不能？”
何訊指著自己的兒子，“你太偏執了！”
“以後我來親自抓藥材質量，不早了，爸爸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偏執嗎？
不偏執的人怎麽搞技術？
何訊看著兒子的背影，盡管他認為那是錯的，仍然沒有阻止。
每個人都有自己精彩的人生要度過。
何洛鋒是在第二天傍晚時分去的家門口診所。
這時候通常沒有病人了，陶酥會拿著零食在大廳裏溜達，度過最愉快的下午時光。
她曾說臨下班之前這二十分鐘最舒服了，心情愉悅，堪比任何高端下午茶。
當然，如有有人踩著下班的點來看病，她就會有些不開心，無論能賺多少錢。
何洛鋒是踩著下班的點進去的。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正在打著腹稿，門突然被推開，有兩個工人搬著藥櫃出來。
“小心點，別碰到！”
何洛鋒立刻退了幾步，他發現這中藥櫃異常熟悉！
沒錯，就是中極醫藥的中藥櫃，還是他親自跟著工人過來安裝的。
他開門進去，只見大廳裏空蕩蕩的，幾個藥櫃搬走，立刻閃出來好大的地方。
陶酥就站在那裏，手裏也的確拿著零食，正和對面的人聊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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