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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翼怎麽還敢給你喝咖啡,你現在不能吃東西。”

顧惟君進來就把咖啡端走,“你應該回家休息。”

謝臨淵忙碌了一天,什麽東西都沒吃,確實疲累已極,他拿出一份文件,遞給顧惟君。

“是什麽?”顧惟君狐疑的接過來,“股權轉讓協議?”

一目十行的顧助理迅速看完,嘴角不自覺的上揚,卻又滿心疑惑,“臨淵,這是做什麽?為什麽要給我股份?”

謝臨淵看不出什麽表情,淡淡的說道:“這是你應得的。”

“新園區建設,你居功至偉。新產品投放上市,也多虧有你,收下吧!”

“不,你更辛苦。”顧惟君推辭。

謝臨淵嘆道:“公司上市,我有更多的回報。”

“收下它,明天去新公司報道。”

顧惟君正笑的開懷,聽到新公司,奇道:“什麽新公司,我們要接手新公司嗎?”

“不是我,是你!”

顧惟君放下協議,“臨淵,你是什麽意思?”

“你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吧。”

謝臨淵拿出慣用的鋼筆,簽署了早就放在辦公桌上的文件,“明天去人事科辦理手續。”

“你要辭退我?”顧惟君難以置信。

謝臨淵否認,“只是換個新環境而已,不是辭退。你去文佳,做副總不好嗎?”

文佳也是鼎力集團名下的公司,做電子商務的,其實前景更好。

顧惟君完全摸不透謝臨淵的思路,“我做這些不是為了副總,我想幫你,想和你一起工作。”

謝臨淵卻道:“愧不敢當!”

“臨淵,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謝臨淵嘆了口氣,“你想幫的,從來都不是我。”

“不是為了幫你,我為什麽萬裏迢迢從美國回來?”顧惟君的語氣中不自覺的帶了心虛。

“我知道我們兩個分手,是我的問題,我那時候年輕氣盛,我早就後悔了。”

顧惟君指著自己心口,“臨淵,我愛你。”

“你愛我?”

謝臨淵笑了笑。

自從他們重逢,顧惟君第一次剖白心跡。

“我當然愛你。”顧惟君大聲道:“不然,我為何不去別的大公司,非要和你來光正醫藥,給你做助理。”

“我為什麽要擠進陶然雅苑去和陶酥一爭長短,你知道我不屑做這些事的。”

“如果不愛你,我怎麽會一直留著十九,明明,明明每次看見它,我心裏都很難過。”

顧惟君越說越激動,眼睛也紅了,渾然不似平時的勝券在握。

謝臨淵一直看著她,看著這個曾經的戀人,在他面前竭力的說,她愛他。

“整個申城,沒有人能救得了浩誠。”

謝臨淵篤定的說道:“除了我!”

房地產市場不景氣,就連老牌的浩誠也不能幸免,每每虧損,瀕臨破產。

而浩誠的總裁,正是顧惟君的大哥!

顧惟君大驚,臉上血色都沒了,她難以置信的看向謝臨淵。

謝臨淵的雙眸深不見底,似無邊深淵,看不見喜怒。

顧惟君幾次張口不能,最終自嘲的笑,“你調查我?”

這是她內心最深處的秘密,自以為藏的很好,沒想到人家早已看透。

謝臨淵回道:“我們彼此彼此!”

“我知道你大哥的生意出了問題,急需資金周轉,我會給你。”

“我不要!”顧惟君眼中露出冷意,“原來這麽久,我在你眼中,不過是個小醜。”

她向來驕傲,當初和謝臨淵分手也是自己提的,為了那個不爭氣的哥哥回來和舊情人斡旋已經丟盡了面子,沒想到打從一開始,自己就被別人看穿了底牌。

這麽長時間的虛情假意,在別人眼中只是個笑話而已。

枉她以為自己機關算盡,擠走陶酥,笑到了最後!

她自以為自己征服了謝臨淵,成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沒想到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我早就知道你對我沒了往日情意。但沒想到,你竟然一直在和我演戲!”

很多時候,謝臨淵對她帶著敷衍,但她全不在意,反正自己也不是為了覆合。

不過是借著深情人設,更好的綁架謝臨淵,拿到自己想要的而已。

沒有料到的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謝臨淵淡然道:“我們是一樣的人,生意大過情意。你從來都不是扭捏糾結之人,何必執著情愛。”

“把十九也帶走吧。”

“你不是最喜歡十九嗎?”顧惟君冷笑道:“怎麽,不想裝下去了?”

“我不是不想裝了。”謝臨淵看著顧惟君,“你應該比我清楚,十九,不是十九。”

顧惟君腳下一晃,險些沒站穩。

她家世好,長得漂亮,讀書時成績拔尖,從小心高氣傲,誰也不放在眼中。

即使和申城首富的公子交往,在顧惟君心底,也是瞧不上謝臨淵的。

她覺得他太重情義,優柔寡斷。

回國後大家都說謝臨淵殺伐果斷,是個商業奇才,她從來都不以為然。

原來,他的深情,從來都只對一個人。

十九早就死了,或許謝臨淵從第一天開始,就看出來十九是假的。

但他卻一直假裝不知情,陪著她演戲,用心何在?

“謝臨淵,你明知我對你心懷算計,為什麽要讓我入職?”

“惟君,你是個非常完美的工作搭檔。”謝臨淵從不質疑顧惟君的能力,他欣賞她的工作態度。

顧惟君不覺得這是讚賞,“那,為什麽,要讓我住進陶然雅苑?”

謝臨淵不回答。

“呵,是為了麻痹我,也是為了更好地調查我吧。”顧惟君拿起手上的協議,“看我得到了想要的,便會放松警惕。”

“離得近了,才會露出馬腳。”

謝臨淵不承認,也沒有否認。

“還有!”顧惟君忽的上前,拿起扣在謝臨淵桌上的照片,指著上面笑靨如花的女子,“是為了這個女人吧!”

“你不愛她了,你自己要和她離婚。結果她流產了,你就心疼了。千方百計的讓她留在陶然雅苑,讓陳姐照顧她。”

“哦,還有,生怕她對你念念不忘,故意用我來刺激她對不對?”

全天下的人都在背後說,顧惟君搶走了謝臨淵,是插足婚姻的第三者。

人人都以為謝臨淵寵她愛她尊重她,可事實上,私下裏,他們只是上下級關系。

謝臨淵拿起相框,擦了擦玻璃上的指紋,把它收進抽屜裏。

顧惟君似乎抓到了謝臨淵的短處,“怎麽,她走了,你知道珍惜了?”

“謝董,堂堂鼎力集團的大公子,竟然為了一個女人,一個不要你的女人酗酒!”

“居然還吐血,住進醫院裏去!”

“她有什麽好?”

顧惟君狀似癲狂,她懷疑自己,轉而開始否定別人。

謝臨淵擡首,他沒有被激怒,反而平靜從容,提起陶酥,他的眼裏難得帶了些溫柔之意。

“她有什麽好?我可以為你披荊斬棘,打下江山,為你拿下鼎力集團,她可以嗎?”

謝臨淵眸中突然閃過厲色,隨即又消失不見,“惟君,我不需要我的妻子做這些,我自己也可以。”

顧惟君楞了楞。

“惟君,如果我今日一無所有,你會毫不猶豫的離開,去為另一個值得的人打天下。”

“我。”顧惟君想否認,卻發現她否認不了。

是的,她是強者,無法與弱者共事。

她更不可能嫁給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光蛋。

“陶酥不會離開我的。”

“她已經離開你了!”

“她離開我,不是因為我一無所有,而是,因為她不愛我了。”

顧惟君依舊不能理解,“這就是你選擇她的理由?”

“不是!”謝臨淵搖頭,“我只是想說你們兩個,不是同樣的人。”

“沒有對錯之分,只是選擇不同。而我,恰巧喜歡的是陶酥那樣的人。”

“惟君,你比你父親和大哥都強,別把自己困在方寸之間。”

“去做你自己想做的吧。”

“我不要你的施舍!”顧惟君冷冷的說道。

她把協議捏緊在自己手上,“這是我應得的,至於文佳,我不會去。”

顧惟君揚了揚頭,甩開了擋在額前的長發,“明天,我會把辭職書送到人事科。”

“謝臨淵,我們還會再見的,希望到那一天,你不要後悔今天的選擇!”

謝臨淵沒有勉強顧惟君,他看著她離開,踩著黑色的高跟鞋,穿著職業套裝。

就像她來的那天一樣。

把抽屜鎖好,謝臨淵自己開車回了陶然雅苑。

他在那顆橘子樹下看了很久,摘了兩朵花。

他不愛吃橘子,可是喜歡橘子的芳香,有時候,他會覺得,那是陶酥獨有的香味。

陳婉瑩也沒睡,她在收拾房間,“先生,你要不要搬回三樓?還有,顧小姐剛才過來,把她的東西收拾走了。”

謝臨淵點了點頭,“陳姐,你幫我煮碗小餛飩吧。”

“你現在不能吃東西。”

“我不吃,就聞聞味道。”

“對了,下午他們打電話過來,問下一季的衣服還送嗎?”

“送!”謝臨淵看著陶酥的臥室,“按時送。”

“陳姐,我是不是很沒用?”謝臨淵有些厭惡現在的自己,就像是五年前,沒遇到陶酥之前的樣子。

陳婉瑩如實答道:“是很沒用。”

謝臨淵豁然轉身,似乎不敢相信,這是陳婉瑩能講出來的話。

“太太流產後,被逼著離婚,媽媽又出了車禍,境遇比你現在要慘上千萬倍,可她沒有喝酒,沒有到處抱怨,也沒有胃出血。”

“我,我。”謝臨淵說不出話來。

似乎陶酥真的比他更堅強。

窗外沒有月亮,謝臨淵卻在陽臺看了很久。

在這裏,能看見院子裏的橘子樹,只剩下了一顆。

陶酥砍斷橘子樹的瞬間,告別了自己的愛情。

可是,在她不愛的那一刻起,謝臨淵重新又愛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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