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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林小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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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林小墜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 歡迎收看墟芒職業聯賽的[名人對對碰]欄目。”

“本期節目我們邀請到的重磅嘉賓是來自SVN的王斌教練。”

“王斌教練大家都很熟悉,他是我們聯盟的一位資深教練了,不僅在過去的職業生涯裏獲得過許多榮譽, 而且就在本賽季, 他帶領著他的SVN戰隊, 經歷重重磨難,一舉殺進了總決賽。”

“王斌教練,您好。”

“你好……”

WWG備戰室內,電視音量極大。

柳傳正在看教練團的BP資料,被吵得不耐煩, 拿起遙控器把音量調小,誰知Zoo把遙控器從他手中快速搶走。

“別調,我正好想聽聽這孫子要怎麽說。”

柳傳聳聳肩,表示隨便,然後起身去上廁所。

電視屏幕上,王斌的特寫鏡頭清晰至極。

他和林申折是同齡人, 但長相平平,看上去要顯老幾歲,接受主持人的采訪時表面露出溫和的笑意, 眼睛裏卻難掩刻薄的精光。

用An的話形容就是:是個虛偽欠揍的孫子。

主持人對王斌的采訪在前期沒什麽亮點, 但漸漸的,她越問越犀利。

“王教練,這次SVN要應戰的對手是你的老東家WWG,你期待嗎?”

王斌點頭:“當然期待。”

“有多大把握能贏?”

“四六開吧。”

“誰四誰六?”

“當然是我六。”

WWG的備戰室內響起一片冷笑聲。

An:“他是哪個超市的購物袋, 這麽能裝?”

Zoo:“沃爾瑪吧。”

節目鏡頭切向主持人, 她抿唇笑了一下,然後繼續采訪。

“馬上要遇上林教了, 你們之間有打算要敘敘舊嗎?”

王斌突然啞言,臉上流出隱隱的尷尬。

主持人:“現東家和前東家比起來,王教覺得哪邊的環境更讓你滿意?”

王斌繼續沈默,面色漸漸變得鐵青。

主持人:“如果這次沒拿到冠軍,您會覺得更多的是您的問題,還是選手的問題?”

An用手肘拱了拱“沈墜”,大笑道:“你看他的表情,跟吃了翔一樣有沒有?”

Zoo:“這主持人我喜歡,有品、太有品了。”

“聽說她是林教的忠實粉絲,去年情人節還在微博上對林教表白過。”代玉突然開口。

“情人節表白?”An震驚。“有這事?我怎麽不知道?”

Zoo嗤笑:“大驚小怪,每天跟林教表白的粉絲還少嗎?再說了,人小姐姐當時還沒來聯盟當主持人呢,只是個普通素人粉而已。”

代玉的聲音不疾不遲:“素人的時候就喜歡林教,現在當上了主持人,離林教距離更近了,那追起來不是更方便了嗎?指不定她還是為了林教才來聯盟工作的。”

An和Zoo同時看向代玉。

Zoo突然仰起頭看向天花板:“哎呀呀,有傘嗎?”

代玉不解:“要傘幹嘛?”

“下頭了。”

代玉:“?”

這時,An做了個淩空接東西的動作,“捧”到代玉面前,一本正經道:“我說下的是誰的頭呢,原來是你的啊。喏,還你,好好安上去,別瞎幾把再下了。”

代玉:“……”

他不再說話了,抿著唇看向“沈墜”。

“沈墜”則正望著“林申折”,眉頭微蹙。

他本來就生氣小鬼又騙他互穿這件事的,而代玉說的那幾句話就更讓他心情煩躁。

因為沈墜離他們不遠,不出意外的話,應該能聽到那三個人的對話。

林申折本來還擔心他會胡亂聽信的,沒想到他根本就是滿臉不在意。

算了,這樣也挺好。

***

從後臺走上電競舞臺,一束慘白的聚光燈打了過來,林申折下意識地瞇了瞇眼。

那只已經走停的手表早以摘走了,纖細的左腕空蕩蕩的,留著一圈淡淡的紅痕。

林申折覺得這塊地方隱隱發燙,很像沈墜在臥室裏把臉埋進他的懷裏時,指腹一再摩挲他的手腕皮膚後殘存下來的溫度。

也像那場車禍後留下的經年不衰的遺憾。

林申折不是個暖情的人。

這麽多年過來了,他從不覺得“有遺憾”是一件多麽嚴重的事情。

只是偶爾回想起來時,多多少少會有點不敢直面。

外婆是當年家裏唯一一個不阻止他打電競的人,可也正因如此她的不阻止,他錯失了和她見最後一面的機會。

失去外婆這件事,讓他留下了後遺癥,不止是心靈上的,身體上的也有。

他的左手手腕治療了整整兩年才漸漸康覆。

其實後來林申折也可以繼續打電競的,但他已經沒有了心情,也錯失了最佳的職業年齡。

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在很多年後的今天,自己竟然會被一個小孩兒逼著重新走上這個電競舞臺。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第一次成為“沈墜”時的心情——荒誕、好笑,也有些許茫然,但最深刻的還是激動和熱血。

有了第一次互換身體和身份,往後每一次,林申折都能很快地適應。

可不知為何,這一回,他又像第一次互穿那樣,坐在打野的椅子上時,精神一度恍惚茫然,有種在夢裏被趕鴨子上架的感覺。

***

總決賽的規模和普通賽事的規模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現場觀眾萬人觀摩,頭頂的聚光燈之烈,感覺都要把林申折的毛孔刺穿了。

他口幹舌燥,連續喝了好幾口水。

“臥槽,他拽什麽拽啊?信不信老子錘爆他腦袋?”

“說話註意點兒,被監聽著呢。”

“教練也真是好脾氣,換我我早買同城代揍了。”

“林教又不是那種不講武德的人,不然和那個姓王的有什麽不同?”

隊友們在耳麥裏的咒罵聲引起了林申折的註意,他擡起頭,看了眼對面的SVN。

王斌正在指點江山,臉上難掩得意看,樣子的確很欠揍。

林申折的眼底閃過一絲厭惡,然後淡漠地收回視線。

倏地,一道身影走到他的身邊。

沈墜微微俯下身,一邊拿著筆劃了下本子上的記錄,一邊只用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懶洋洋地說道:“自己的仇自己報。當然,沒本事就當我沒說。”

“……”

林申折剛要擡眸,結果沈墜很快直起腰就走了。

走到了代玉身邊,低下頭和他臉貼臉地交流。

林申折瞥了幾眼。

他本來就煩躁,現在更煩了。

王斌在當年能得到林申折的重用,現在又能帶著新隊伍打上總決賽,歸根到底還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游戲Bp的時候,沈墜就看出來了這一點。

他篤定,那個男人私底下肯定是專門研究過林申折的。

第一局游戲結束BP後,按照比賽流程,沈墜應該轉身去和王斌握手。

那一刻,全場的焦點都聚集在他們身上。

直播間有人問:【他倆會冰釋前嫌嗎?】

【冰釋前嫌?是你小腦萎縮了還是林教小腦萎縮了?】

【拜托,王教當年出走也是被逼的好嗎?誰讓林申折先不當人的。】

【你又知道了?】

【你又知道了??】

當年那件事鬧得很大,因為內因覆雜,林申折當時受到的損失是最大的。

他既丟失了幾個戰隊的核心成員,名聲也受到了一定的抹黑,王斌在背地裏買了不少通稿帶節奏罵他是黑心薄情的資本家。

盡管如此,林申折還是顧念了兩分舊情,在對付他的時候沒有放到明面上來,以至於到現在也有很多人被蒙在鼓裏,堅持認為王斌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現在,王斌吃著當年的輿論紅利,露著無懈可擊的良善笑容,假惺惺高興地主動朝“林申折”伸出了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個“受害者”有多大度,心胸寬廣地原諒了林申折呢。

殊不知,此刻“林申折”不是林申折。

面對王斌主動伸過來的手,他沒看見似的,徑直擦肩離去。

王斌表情一僵,整個人像個雕像一樣在舞臺中央石化住了。

樣子好滑稽,好可憐。

全網觀眾也楞住了,忍不住想要用腳指頭替他尷尬地摳出一座座巴拉啦城堡。

“林申折”的這個行為已經超出了大家對他的認知。

他平時為人冷漠大家都是知道的,但冷漠不等於無禮。

林申折出身高貴,涵養和風度是最不缺的。

然而今晚這一出,未免也太張狂了?太不像他平時的作風了。

不過張狂歸張狂,很多支持他的觀眾們看得爽也是真的爽。

另一邊,林申折親眼看著沈墜頂著他的身份又做出這種任性妄為的舉止,無奈極了,但嘴角淺淺地勾了下,心情舒適了不少。

***

沈墜回到後臺,屁股一沾椅子,比賽開始了。

起初他是對林申折充滿信心的,但很快他就察覺到了有些地方不對勁。

他哥的比賽操作莫名好像很生疏似的,幾次差點出現失誤。

當然,沈墜也不怪那個男人,畢竟他有一段時間沒打比賽了,手生是難免的。

然而不久後,當看到林申折明明可以輕而易舉地逃脫敵人魔爪,卻還是被硬生生地控住了,最後送出人頭的時候,他才終於意識到林申折不是手生,也不是技術不行。

這個男人就是很單純的靈魂和身體還沒契合好,沒有來得及適應身份的轉變。

沈墜能體會他的感受。

那種狀態下,自己就像個阿飄懸在半空中,一時半會兒既上不去也下不來。

可明明前幾次林申折都能很快速地適應,為什麽獨獨今天不行?

沈墜想來想去,無外乎一個原因——他的心結還在。

“觀眾朋友們,讓我們一起恭喜SVN獲得第一局比賽的勝利。”

“SVN今天的狀態非常好,簡直如狼似虎。”

“WWG這邊……Fall已經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整了,但是狀態好像還是沒有回春。”

“是的。但我們也不用太著急,後面他還有的是機會去表現和發揮。”

解說們評價得算客觀委婉,很多觀眾卻還是已經罵開了。

沈墜拿起手機掃了一眼官方直播間。

和他所預料的一樣,裏面粉黑大戰烏煙瘴氣,很多理中客也非常不滿“沈墜”的表現。

章孔劉坐在一旁直搖頭。

“咱就是說,輸給誰都可以接受,但要是輸給了那王八蛋,我會喪失我這輩子所有的美好品德的。小少爺,你倒是給點力啊!!!”

沈墜瞥了他一眼。

章孔劉察覺到他涼颼颼的目光,更喪了:“算了吧,只要有你在,他能恢覆狀態就有鬼。”

沈墜:“……”

中場休息時間,林申折匆忙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鏡子裏,屬於沈墜的那張臉龐皮膚年輕細嫩,他稍微一用力就搓紅了。

頓時,他體內逃竄的那股靈魂與身體的抽離感更加清晰了。

與沈墜互穿過那麽多次,林申折幾乎每一次都能迅速適應。

唯獨今天,他只要一想到他本來就對不起沈墜,想到這場總決賽本該是屬於沈墜的高光舞臺,想到他明明比沈墜年長那麽多歲但偏偏總是要沈墜來為他作出犧牲。

如此重重,像沈重的千斤鐵一下子全砸在他的心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林申折不禁想,他到底該用什麽樣的姿態去結束這一切?

他又能拿什麽來補償沈墜?

冰冷的水柱嘩啦啦地流著,林申折呼吸有些急,仿佛要溺斃在這場人工操縱的意難平裏。

就在這時,旁邊的水龍頭忽然落水了,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伸了進去,動作漫不經心的搓著皮膚。

而後,譏諷的笑聲輕輕地響起:“哥,你說說,到底是你長不大還是我長不大?”

林申折楞住,緩緩看向他。

沈墜笑嘻嘻的,不太正經。

“不是吧我的好哥哥,我崇拜了你那麽久,沒想到你也就這麽點尿性,打個總決賽而已,怎麽會怕成這樣呢?”

“……”

沈墜關掉水,抽了兩張紙,慢條斯理地開始擦手。

倏地,林申折嗓音驀然沙啞道:“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虧欠別人。”

少年擦手的動作頓住。

林申折看著他的眸子漸漸變得深湛洶湧:“沈墜,還是那句話,你以為我會感激你嗎?”

沈墜平靜地沈默了。

他開始細細地打量這個男人,想一百遍都想不通,為什麽林申折要借他的嘴巴,說出如此冷漠殘忍的話?

林申折明明知道他會哭的。

沈墜垂了垂眼睫,繼續擦手,語氣淡然輕飄飄:“感不感激我都無所謂咯,反正我以後還有的是機會打比賽。至於你嘛……”

他精準地把紙團丟進垃圾桶裏,動作隨性瀟灑。

“我說過的,想要冠軍,只能自己拿。你也只有這一次可以親手拿冠軍的機會,以後絕不可能有第二次。要怎麽做,你自己選。”

話畢,少年把手插進兜裏,懶洋洋地離去,背影逆著光,慵懶松弛。

最後他想到什麽,驀地回頭補充了一句:“放心,如果你輸掉了我的比賽,我一定會看不起你的。”

林申折的身體狠狠一震,指尖也蜷縮著開始顫抖,同時不知為何,鼻間突然有一股熱流湧出。

他後知後覺擡手摸了下鼻子,瞳孔驟縮。

血!

沈墜他……

原來沒撒謊?

***

“現在請參賽選手重新測試設備,倒計時50秒。”

“49…48…47……”

選手自測設備是每一局職業聯賽的必備要求。

專業的比賽,機子都是受過嚴格檢驗的,一般來說都不會有什麽問題。

但有時候也架不住選手們高度敏銳的手感,所以人工測出一些bug也是時不時會發生的事。

代玉是最先測試完設備的,只用了20秒鐘。

然後他看向旁邊的“沈墜”,發現他臉色泛白,精神不濟,雖然手在測試設備,但狀態頗有些心不在焉。

“隊長……”代玉有點不爽了,友好提醒道,“總決賽最重要。”

他這話是充斥了一些怨氣的,不管是出於隊友的身份,還是出於其他什麽身份,他就是不想看到眼前這個天才少年在總決賽當晚還在為情所困。

“隊長,拿冠軍的機會來一次就少一次,你可別仗著自己年紀小就肆無忌憚……”

代玉說這話是真心勸導的。

而“沈墜”也真的聽進去了。

他擡起眸子看向觀眾席,對下面的光景一覽無餘。

因為沈墜最近連續一段時間表現不佳,擊潰了很多人對他的信心,這也直接影響了大家對這場總決賽的預測結果。

尤其是第一局比賽WWG以失敗告終後,不少人甚至懷疑SVN會成為今年秋決最後的逆襲贏家。

而SVN奪冠之時,也正是沈墜跌落神壇的那一刻。

所以林申折看到一些支持心灰意冷的粉絲早早地就把應援燈牌放下了。

還有一些情緒激動的電競粉,直接手寫橫幅拉得高高的,上面點名道姓地罵道:沈墜你tm再輸一局試試?

還有黑粉拉橫幅帶節奏:拜見醜團外賣沈墜大王!

林申折的目光冷冷地掃過那些人和那些橫幅,半晌,突然開口:“沈申折,你給我過來。”

還沒到正式bp時間呢,這會兒沈墜還在選手後面瞎溜達。

溜達著溜達著,聽到這麽一句命令,臉色很臭地走過去,背著手,端著教練的架子,居高臨下地覷著林申折,問:“有事?”

林申折擡眸深不可測地望著他,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緩緩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彎腰靠過來。

沈墜不知道他葫蘆裏賣了什麽藥,照做了。

他傾身靠了過去,滿臉寫著“我倒要看看你想放什麽屁”,誰知下一秒,這個男人擡手捏了一下他的臉。

力道不算重,但也挺疼的。

沈墜低聲嗷嗚了一句,眼睛冒火地瞪著林申折。

林申折摘了耳機,目光看向舞臺中央高高屹立著的金色獎杯,抿了抿唇,緩緩道:“放心,那是沈小墜的冠軍,我不會丟的。”

沈墜怔住,跟著他的目光一起看向獎杯。

半晌,他回答:“也是林小墜的冠軍。”

林申折勾了勾唇,沒有反駁。

他再次捏了一下沈墜,這次捏的不是臉,而是手指。

沈墜低頭看著他們交疊的手,眼眸平靜地眨了眨,然後不動聲色地把手指抽了回來,轉身走得遠遠的。

以前比賽做BP的時候,他慣愛待在林申折身邊轉來轉去,現在非必要不合作,離他十萬八千裏的,和他像是關系不熟的陌生人一樣。

眼尖的網友早就發現了這一點,所以之前那樁剛平靜不久下去的風波又被掀了起來……

第二局比賽,因為一些亂七八糟的原因,WWG天崩開局。

這給本就已經被動搖了信心的粉絲們又一記重錘,現場一片沈默和低氣壓。

當然,這次的鍋並沒有林申折的。

他當時剛進野區刷經濟,靈芝都沒有采完一顆,結果三路接連傳來噩耗。

理論上他是無辜的,可在網上,很多觀眾在黑粉和懂王的刻意帶節奏之下,紛紛無差別攻擊他。

【墜神是個什麽神?菜鳥之神嗎?前期都不曉得支援隊員,就這意識還打職業電競呢,回家搞基去吧。】

【?你是哪個村跑出來的豬?】

【怎麽?難道罵的不對?】

【煞筆,他這打野前期弱勢,支援等於送死ok?】

【菜就是原罪,別bb。】

【讚同。一個打野不會控場,也好意思號稱是聯盟第一野王?】

【早就說了戀愛腦不能打職業。】

【戀愛腦不是最致命的,致命的是亂*腦hhhhhhhhhh】

【草(是一種植物)老子實在看不下去了,你們到底是真的不服他的技術,還是為了黑而黑?他踏馬只是談了個戀愛而已】

【那種戀愛都能談,足以說明腦子不行,腦子不行也敢打職業?】

【某些人這麽能噴糞,建議下基層去振興鄉村,以你們嘴巴裏的有機糞量,一定能為國家發展綠色無害農產品產業做出巨大的貢獻。】

【當初樓上這位政治老師要退休,我是死活不同意的。】

【心疼墜鵝,這波明明不是他的鍋X﹏X求求你們放過他吧,他的命也是命啊!】

【要我說,這把就是林申折BP的不行,你們怎麽不攻擊他?】

【一樣,林申折辣雞!】

網上罵“沈墜”的不計其數,不論是官方直播間裏的彈幕,就連各大平臺的實時話題。

一時間,唱衰沈墜和唱衰WWG的輿論熱度飛速上漲,隱隱有上熱門之勢。

而經過時間的檢驗,最後這個話題真的上了熱門。

因為這一局打得實在太久了,雙方拉扯了足足49分鐘,也沒有分出勝負。

不過,弱勢方很明顯是WWG。

他們三條路的防禦塔都被平推了,僅剩一道城門搖搖欲墜。

外界看來,這局比賽已註定,WWG的水晶遲早要淪陷,再頑強的堅守也抵抗不住大勢所趨。

反觀SVN,三路防禦塔,竟只掉了中路一座。

最炸裂的是,WWG的經濟比SVN的經濟竟然整整落後了一萬四百塊。

這種場面,這種局勢,解說都看笑了。

其中某一個解說員忍了很久,點評道:“雖然但是,WWG守家和抗壓的能力還是值得我們歌頌的,從這個角度看,他們也不愧是身經百戰的聯盟老牌種子隊,尤其是Fall,我從來都不知道他身為一個打野,竟然這麽抗揍。”

這話聽上去很玩味,公開嘲諷值直線拉滿。

眾所周知,解說是一個立場中立的職業。

但就解說員而言,有時候帶有一點態度的解說是在一定規則範圍內允許發生的。

如果解說員在專業能力過硬的情況下,所發表的言論見解比較鮮明獨特的話,會很容易脫穎而出的。

而此刻說出這番話的解說員叫奈良,是聯盟裏專業能力最強、平時解說言論最犀利和最無遮攔的一位。

他解說過WWG的無數場比賽,其中大部分時候都力挺WWG,尤其喜歡沈墜這名選手,幾乎從不會掩飾對他職業能力上的讚賞。

在奈良看來,沈墜真的是電競圈億萬裏挑一的天才。

他曾經公開評價過,只要沈墜能夠專心打電競,未來成為聯盟史上最無法超越的功勳選手指日可待。

然而今天,他一改往日的態度,竟然公開嘲諷WWG和沈墜。

這足以看出今天他們的表現有多讓人差勁和讓人失望。

然而,就在上到解說下到觀眾都做好了要迎接SVN新一局勝利的時候,一個奇跡突然發生了。

所有人看到,“沈墜”在進入森林采食經濟時,突然一個閃現,噔的一聲跳進一個草叢。

起初大家都蒙了,他到底在幹嘛?操作失誤不小心摁到了閃現的鍵位嗎?

可下一秒,草叢視野暴露,一只人畜無害的兔子被甩了出來。

那是SVN的法師“茜茜公主”!!!

天,他是怎麽看到它的?明明它沒有露視野。

“茜茜公主”的本體是只兔子,超級脆皮,因為沒料到自己藏得好好的,居然被林申折盲抓了,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當場被暴擊而亡。

SVN瞬間損失一名核心輸出位。

SVN和觀眾們一樣,全員楞住了,百思不得其解自家法師蹲了半天蹲得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被抓死了?

他們沒有料到,損失一名法師,只是他們噩耗的開始。

當法師被抓的那一剎那,他那就埋伏在附近的輔助很快跑過來保護他,結果不僅沒有保護成功,反而成了被隨贈的份子禮。

與此同時,SVN的其他選手也包抄了過來。

一般人看到這狀況,見好就收,逃命要緊。

但林申折偏不。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他居然不到一眨眼的功夫,躲過了重重阻攔,直接突進到了SVN被保護得最嚴密的AD臉上,一個反向控制技能,把他虛空甩到了另一邊,正好被自家趕來支援的隊伍接了個正著。

SVN的雙C就這麽被輕而易舉地開了,頃刻間節奏顛倒陷入下風。

但凡這波團開得時間沒那麽靠後,SVN都有重來的機會。

但這局比賽已經熬到了五十分鐘以後,雙方的炮兵戰鬥力已經進化到了終極一代,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於是僅僅十幾秒鐘後,賽時比分從0比1跳成了1比1,WWG直接從自家家門口出發,一舉一馬平川地推到了SVN家裏。

翻、盤、了?

這他媽也能翻盤?!!

全場解說和觀眾目瞪口呆。

其中一個解說楞楞地發問:“這局SVN怎麽輸的來著?”

其他三個解說也啞言,像是集體進入了失憶狀態。

主要是發生的太突然,他們還沒回過味來。

數秒後,旁邊的解說員才說:“我更好奇的是,在落後整整一萬四的經濟下,Fall是怎麽做到突然一下子帶著他的隊伍翻盤的?”

“請看VCR?額不,導播老師請切一下回放。”

等足足看了兩遍回放,大家的表情還是裂開般的震驚。

“所以……剛才哪位老師說墜神狀態和表現不好的?道歉!!!”

“對不起,我的錯,是我對墜神說話太大聲了。”

落後一萬多的經濟還能絕地翻盤,這放在任何一個賽季都是罕見的奇跡,而觀眾們最愛看的恰恰是這種劇本。

——耐心、頑強、不言敗、絕地求生,最終反客為主絕境逆襲。

一瞬間,“沈墜”岌岌可危的風評回溫了。

明明前一秒,他們還在網絡上對他進行肆意的嘲諷和辱罵,而這一秒,閉麥的閉麥,滑跪的滑跪,道歉的道歉。

這一局的勝利來之不易,掀起的巨浪很快空降各大平臺的熱門話題,“沈墜”的大名牢牢占據著電競板塊的黑紅榜首。

林申折沒空上網,但他用腳指頭都能料到現在的沈墜處於一個什麽地位。

他的名譽被架在雲端。

雲層是懸浮的,底下是萬丈深淵。

大眾站在更高的地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用最極盡嚴苛的目光審判著他的一舉一動。

一旦今晚輸了這場總決賽,他們輕輕吹一口氣,便能輕而易舉地把沈墜轟下雲端和神壇,跌入萬劫不覆的泥潭。

而這種局面,林申折自認為是自己造成的。

他懊惱極了,所以他絕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

賽後,林申折又去了趟洗手間。

洗鼻子去了。

剛把血止住,從男廁所裏突然走出來一人。

王斌?

這個洗手間是專門配給WWG用的,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林申折皺眉厭惡地掃了他一眼,準備轉身離去。

結果王斌一邊洗手,一邊開口冷不丁地說道:“你知道你的好哥哥很快就要結婚了嗎?”

“結婚?”林申折頓住腳步,回頭淡漠地問,“你聽誰說的?”

王斌在鏡子裏的臉笑瞇瞇的,看上去良善親切。

“這可不是什麽秘密,在北城已經人盡皆知了,你不曉得嗎?”

林申折瞇了瞇雙眼,上下打量眼前這個虛偽的家夥。

人盡皆知?他不曉得?

他當然不曉得,因為根本就沒這回事。

王斌甩了甩手上的水,繼續笑瞇瞇地和眼前的“少年”說道:“不過你也別怪我那個老同學,他既然要瞞著你,想必也是真心喜歡你,想要一直哄著你,讓你一輩子心甘情願跟著他而已。”

這個男人突然話鋒一轉:“但我還是挺好奇的,小兄弟,你才多大,真的願意和一個女人去共同伺候一個男人嗎?”

“還是說,你們有錢人玩的就是這麽花?”

林申折的眸子漸漸冷沈,他勾了勾唇,很有興趣地說:“你講的故事很好聽,所以想要我怎麽報答你?”

王斌怔住:“什麽?”

林申折目光嘲弄地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把他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知為何,他感覺眼前的沈墜不像沈墜。

眼前的“沈墜”,骨子裏透著一股高位者的威懾和玩弄,看著王斌講故事,就像是看了一場小醜的獨家表演劇,很精彩,他很滿意。

直到林申折走後的好幾分鐘,王斌還是渾身不適。

他心裏惴惴不安,左右拿不穩為什麽“沈墜”一點都沒上當?又為什麽能給他帶來如此強烈的威脅感?

後來王斌說服自己,那只是一場錯覺。

然而沒過多久,他才幡然醒悟自己的直覺竟然是對的。

他真真是個優秀的小醜。

因為第三局比賽,“沈墜”大魔王般的技術竟然覆蘇了。

他不再像前兩局,乃至像半決賽時那樣頻頻狀態不在線。

這一局的他,戰鬥力一瞬間回升爆表。

除了輸出穩定,作為團隊指揮,“沈墜”的智慧和手段也超前無比。

他像個劇本家,提前寫好了這場比賽的劇本,不僅不出一絲差錯地控制著自己的隊伍操作,把節奏牢牢把握在自己手裏,還步步為營地引誘著SVN踏入自己運營出的彌天大網。

最後SVN的敗相之慘,令選手們各個臉色煞白。

打電競輸比賽不可怕,輸得像被對手導演的一樣才可怕。

因為這意味著兩隊的實力其實差距懸殊,“沈墜”可以輕而易舉地以一己之力洞悉他們的一舉一動。

***

第三局結束以後,WWG的比分徹底占據了上風。

也是這個時候開始,因為SVN接連兩局輸相難看,不少人開始懷疑他們進總決賽要麽是吃了狗屎運,要麽就是有貓膩。

真相到底如何,誰也不得而知,反正王斌的風評當場跌落谷底,許多支持SVN的粉絲直接從觀眾席上跳起來,高喊:“王斌你個傻*我□□*滾下去,換個教練上!!!”

王斌終於繃不住了,緊張害怕得滿頭大汗。

他眼神陰狠地偷看了WWG那邊一眼,心裏恨恨然。

不是說,沈墜和林申折現在處於一種半決裂的狀態嗎?

不是說,沈墜年輕氣盛戀愛腦,很容易被外面有關林申折的消息而應激嗎?

他信了,所以以為自己只要編點半真半假的故事稍稍刺激一下沈墜,沈墜必定情緒大亂狀態倒臺。

可事實卻並沒有找到他的計劃進行,這到底是為什麽?

王斌不禁惱羞成怒,腦子裏快速地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沈墜”現在狀態極佳,再照這樣下去,WWG贏下冠軍恐怕就是下一局的事了。

他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王斌在原地轉了兩圈,突然想到什麽,嘴角笑了。

他立馬招來一個助教,悄悄地叫他去辦了件事。

WWG因為接連贏下兩局比賽而士氣大漲,內部的氣氛熱烈極了。

林申折本人倒是一直很冷靜。

不到拿到冠軍的最後一刻,他腦中緊繃的弦根本松不下來。

大家圍著一起商討下一局的戰術打法,他靜默地聽著,眼神偶爾瞥向沈墜。

那小鬼低著頭,一邊在紙上畫著模擬圖,一邊講解著戰術的可行性,表情和眼神認真又穩重。

林申折不得不承認,他不管是做選手還是做教練,都做得很優秀。

即便哪天沈墜轉行真的去做教練,以他的天賦和智慧,足以獨擋一面。

沈墜正講到關鍵的地方,突然,一道聲音在門口響起:“柳傳。”

瞬間,休息室安靜了下來,大家看向門口。

只見門口站了一個男人。

這男人他們認識。

但問題是,理論上說,他不該出現在這裏的。

因為,他是SVN的一名地位還算挺高的助教,以前替代過王斌上過幾次賽場。

對了,這家夥剛才喊的是誰來著?

所有的目光突然不動聲色轉向一個人——柳傳。

而柳傳的臉色隱隱泛白,他強裝淡定反問門口那人:“和你很熟嗎?你有事?”

門口的男人微微一笑:“當然有。”

然後,他舉起手機在空中揚了揚。

“好兄弟,別忘了斌哥請你抽的雪茄,可別說話不算數哦,記得回覆他電話。”

話畢,男人轉身離去。

此後整整一分鐘,休息室裏靜默無聲,氣壓低到柳傳幾乎窒息。

他眼神慌亂,嘴唇顫抖:“教練,你、你們聽我解釋,我沒……”

話還沒說完,外面又來人了,比賽的工作人員來提醒他們該上臺打第四局比賽。

就這樣,WWG又上臺了。

章孔劉預感不好,捧著心口心絞痛,先是大罵:“快去查!到底是誰放那個煞筆進來的?”

然後對著天花板拜了拜:“老天爺,孫兒給你磕一個行了吧?求求你消停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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