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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清晨的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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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清晨的燥動

清晨, 風裏帶霜,涼得在基地門口站崗的藏獒狗狗都揣起了四只爪爪。

林申折卻在一陣被火燒的燥熱中驚醒過來,眼神後怕地怔怔然望著天花板,

這個點, 基地的人都還沒醒, 只有保潔阿姨在外面走廊清潔衛生的動靜。

林申折聽著清潔掃灑的動靜,渙散的瞳孔漸漸恢覆神識,然後撐著床坐了起來。

一擡頭,便看見了床對面落地鏡裏的自己。

——滿頭大汗、臉色煞白、粗喘著大氣。

像在夢裏見了鬼似的。

事實上,林申折沒做什麽牛鬼蛇神的噩夢。

相反, 他夢到的東西很旖旎,很美妙。

巫山雲雨,人間仙境。

可偏偏……

偏偏……

林申折擡手,重重地揉了兩下眉心。

做個春夢不稀奇。

稀奇的是,偏偏在夢裏和他一起的主角竟然是……

“哥~醒了嗎?”

林申折身體一僵,眼神機械地往門口的方向瞥去。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只見房門被悄悄地推開了一條縫隙, 然後,一顆呆毛亂翹的腦袋鬼鬼祟祟地探了進來。

和呆毛腦袋一起探進來的,還有半個枕頭。

林申折:“……”

很好, 這回面對面地逮住了那只想要偷鉆他被窩的反骨少年。

沈墜也沒料到他哥這麽早就醒了, 一擡頭,就對上他哥那張眼神淩厲、臭繃著的臉。

“……”

反骨少年識趣地變正骨少年,很乖地把腦袋和枕頭收了出去。

對方撤回了一只沈墜。

林申折看著重新合上的房門,太陽穴和嘴角同時抽抽了兩下。

而後, 他呆坐在床上許久, 直到氣息平緩,也無法相信自己竟會做那種夢。

甚至, 夢裏的細節真實到可怕。

就連少年的唇擦在他的耳上,少年細長的手指落在他的腹部以下,細膩灼熱的觸感是那樣的清晰分明。

像呼吸落在羽毛上,一下就燃燒和激蕩了起來。

林申折崩潰地閉了閉眼,喉結卻詭異地滾動了幾下。

那種事,不能細想……

他煩躁地掀開被子,準備去浴室洗漱,但只是一曲腿,視線便落在了自己腹部以下的位置。

灰白色的睡褲,被撐了起來。

林申折的呼吸又是一窒,撐在床單上的五指曲了起來,青筋在手背懊惱地凸起。

“哥,我……”房門再次打開,沈墜又不知死活地溜了進來。

林申折面色倉皇地蓋上被子,眼神慍怒地瞪向他:“又怎麽了?”

沈墜被他哥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小碎步後退,貼著門板,解釋道:“明天戰隊辦八周年慶,老章讓我去親自去接一個姐姐。”

“什麽姐姐?”

“我還想問你呢,她叫什麽……沙拉?”

“……”林申折垂下眼睫,一邊佯裝無事地平息體內的躁動,一邊語氣平淡道,“是Sara。”

“啊對,Sara,她是誰啊?”沈墜走到床沿坐下。

林申折這會兒忍受不了這小子的一丁點氣息,他的神情閃過一絲異樣,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

“一個朋友。”

“要親自去接朋友,一定很特殊,很重要吧……”

林申折本來隱忍得辛苦的,心情煩躁得想揍人,聞言,古怪地瞥了少年一眼。

這孩子怎麽語氣酸酸的?

“還行吧。”他抿了抿唇,“你先出去,我要洗漱。”

“你洗你的,我在浴室門口聽你講你們的故事。”

林申折擡手擠了擠眉心:“我們能有什麽故事?”

沈墜的嘴角咧開一絲頑劣的笑意:“沒有就好。”

沒有,他沈漢三就放心了。

沈漢三下床,揮了揮手,插著兜,心情甚好地離去。

林申折緊盯著他的背影,懸著的一顆心從嗓子眼緩緩往原處落。

眼見著警報就要解除,可就在沈墜搭上門把手的那一刻,這小鬼又想到了什麽,一回頭,嘴角勾起痞壞的笑容。

“哥~”

林申折被他盯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咬牙切齒道:“大早上的你就不能消停會兒嗎?”

沈墜突然靜默了,看著他不說話。

林申折緊緊摁著被子,汗濕了後背衣服,心跳打鼓,頭皮發麻,以為那小子發現了他的異樣。

然而事實是……

好消息:沒發現。

壞消息:沈墜豎起一根手指頭,輕輕地點了點唇。

那意思,壞得不能再壞。

林申折本來就熱,因著他這個動作,耳朵蹭得漲得泛紅,記憶一下就回到了那天比賽。

在化妝間裏,關燈後,狹窄的空間裏,身體壓著身體。

接著……

舌尖勾著舌尖,暧昧地纏繞和舔舐著。

林申折到現在都清晰地記得那種觸感,像被電擊了似的敏感酥麻,讓人羞恥得連呼吸都在顫抖。

完蛋。

身體本就熱得不行,一回想起那檔子事,他感覺自己連頭發絲兒都要燃起來了,身體由內而外的要火山噴發。

另一邊,沈墜也面紅耳赤的。

但這小子不要臉慣了,還在暗示林申折,擠眉弄眼道:“哥,試試?”

林申折已經隱忍到了極點,額上沁出細細密密的汗,同時太陽穴突突亂跳,他暴躁地喝道:“出去!!”

這一厲喝,發現嗓子居然都啞了。

沈墜挑眉,望著他哥的眼神逐漸變得好奇和怪異。

“哥,你……”

說得越多,錯得越多,林申折懊惱地閉了閉眼,想死的心都有了。

沈墜見他哥不說話,視線緩緩落到林申折摁著被子的手上,然後,眼睛無辜地眨了眨……

半分鐘後,他明白了什麽,壓下差點飛上太陽系的嘴角,說道:“那……哥,我走咯,你自便。”

“自便”兩個字,咬得極重。

說完,沈墜就開門出去了。

林申折:“……”

他呼出一口濁氣,又火沒出發。

真是……這輩子都沒這麽狼狽丟臉過。

林申折終於落了個清靜,但心情不僅沒有平覆,反而更加的翻江倒海。

他渾身不自在地走進浴室,打開了冷水,整整沖了四十分鐘的淋浴。

等淅淅瀝瀝的水聲終於停下後,鏡子前映出了一個光裸的身影。

林申折望著鏡子裏的“自己”,第一次用一個陌生人的視角去看這張臉和這具身體。

以前他把沈墜當弟弟,所以靈魂進入這具身體以後,也沒往其他方向亂想。

更何況,兩個都是男的。

而此刻他卻發現,哪怕是兩個男的,也會出現問題……

而且,可能問題更遭。

沈墜的臉長得很漂亮,五官棱角偏柔和,有種精致的破碎雕像感。

像上個世紀歐美電影裏的貴族少年。

除了臉,身體也很漂亮。

幾乎沒有缺點。

林申折擡起白皙的手指,把鏡子上的水汽擦幹。

然後,愈發地看清了,就連沈墜那雙眼,都是漂亮和多情的。

像滲了一汪甜蜜的蜂蜜。

可能是天生淚腺發達,也可能是熱氣氤氳的,這會兒這雙漂亮眼眸的邊緣和眼尾暈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

林申折透過這面鏡子,試圖去看穿沈墜。

結果發現,好像錯的也不是那個少年。

如果沈墜有錯,他又無辜到哪兒去?

又或者說……

他的猜測,其實只是他的意.淫。

林申折頹喪地垂下腦袋,發梢的水珠滴落在長長的眼睫上,也滴落在通紅的鼻尖。

他活了二十七八年,從來沒遇到什麽感情問題,這還是頭一遭。

真他媽棘手。

***

沈墜來WWG好幾年了,第一次聽說戰隊要搞什麽周年慶。

還是八周年慶。

聽章孔劉說,以前不搞,純純是因為俱樂部裏的其他戰隊也不搞,所以這邊也不好意思申請經費搞特立獨行。

而今年WWG之所以又想起要辦,因為一來,俱樂部老板就坐陣在這兒,特立獨行一下怎麽了?誰敢造次?

其次前段時間EOG那邊搞了個周年慶典,還臭不要臉地買了七八個熱搜,到處宣傳他們是聯盟第一戰隊。

這WWG能忍?

辦周年慶是吧?那我們也辦!

而且得風光大辦!!

不僅風光大辦,章孔劉連宣傳經費都準備好了,到時候,一定要買他十幾個熱搜。

他要讓全國人民都知道,WWG才是聯盟第一電競戰隊。

沈墜聽說了老章的雄心計劃,默默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但話又說回來了,他都來WWG這麽多年了,好像還沒怎麽了解過這支戰隊的成立歷史。

現在他是“林申折”,為了不在周年慶典派對上露餡兒,他得去找個途徑把這些事情了解清楚。

自己的戰隊史自然是不能找別人口述的,沈墜只能去找戰隊內部的一些資料,諸如視頻影像或者文件存檔。

於是他去找了基地的行政人員,問他們要了些內部資料。

古早的影像不多,大多都是後來通過拍攝紀錄片回憶的。

倒是有一本相冊,記錄了戰隊過去八年一些很重大的歷史事件。

沈墜藏在辦公室一下午,總算把WWG的歷史給補齊了。

總的來說,這支戰隊是他哥在大學的時候成立的。

它的雛形是他哥和四個同學臨時湊齊去打城際賽的小組隊,所以並不像現在專業和龐大。

四男一女就是主隊隊員了。

除此之外,沒替補,沒教練,沒經理,沒其他工作人員。

只有一個負責給他們拉外聯讚助的牛馬學長。

這牛馬學長姓章,名孔劉。

當時這支小組隊是奔著玩兒去打的城際賽,只是沒想到很順利地拿了冠軍。

城際賽結束後,他們順便又去參加了全國大賽。

一不小心,又拿了個冠軍。

再然後……

再然後就沒然後了。

這支小組隊因為學業問題,並沒往職業電競道路上發展。

但因為到底是一件挺有紀念意義的事情,所以雖然五人往後沒有繼續打電競了,但林申折和朋友一商量,順手把WWG這個商標註冊下來。

接著花了些錢,成立了一支沒人打電競的電競戰隊。

大概一兩年後,林申折覺得這戰隊閑著也是閑著,又出錢招募了批喜歡打電競的孩子進來。

起初也沒抱什麽希望,誰料那批孩子還挺能幹,出道就捧了一堆的獎杯回來。

如此,林申折順勢就把WWG打造成了職業電競戰隊。

往後一路發展到了今天,WWG成為了業內的龍頭戰隊。

八年的時間不長不短,記錄在紀念冊上的文字並沒有多少,看上去滋味挺平淡乏味的。

但是有兩個細節,引起了沈墜的註意。

第一個細節是,林申折在正式成立WWG後,一直到兩三年前,對這支戰隊都是放養式的管理。

他是北城人,除了南洲市念過幾年書,不論是祖籍還是往後的工作重心,一直都是在北城。

直到三年前,他才把WWG的工作親自收攏到自己的手裏,甚至還從北城遷居到了這座城市。

沈墜其實一直對這件事情挺好奇的,但林申折從未跟他說過原因。

此外,第二個細節是……

沈墜的目光落在了紀念冊的一張照片上。

照片比較老舊了,主角有五個人,林申折站在右手第二個。

很顯然,這是當初他哥打電競時所拍攝的。

沈墜舔了舔嘴唇,還別說,八年前的他哥,還真是奶油小鮮肉一枚,比現在年輕、溫潤,又稚氣。

不像現在,雖然面相還是那麽的帥,但戴著一副眼鏡,斯文穩重,冷漠疏離,不茍言笑,真不好接近啊。

他心想,如果穿越到八年前去找他哥,他哥會不會就更好追一點?

沈墜的視線從林申折的身上稍稍往右移,落在最中間的女人臉上。

那是個擁有一頭黑色長卷發的女人,五官不算特別精致,但氣質好,面相明媚,屬於走哪兒都特別招人喜歡的那種。

她的左右都挨著人,但身體明顯傾向於林申折這一邊,手臂挨著他的手臂。

“這是……誰?”

沈墜看向照片底下的名字——薛嫣檸。

他正猜測這個女人和林申折的關系來著,倏地,頭頂響起一道幽幽的嗓音:“現在知道盯著人家姑娘看了,後悔了吧?”

沈墜嚇了一跳,合上紀念冊,擡頭憤怒地瞪向章孔劉。

章孔劉走到他對面坐下:“反應這麽大?戳你肺管子了?”

“什麽肺管子?”

“呵,還不承認?你就說,你剛才是不是一直盯著Sara看。”

沈墜楞了楞,這才明白過來,Sara原來就是薛嫣檸。

他抿了抿唇,沈默了片刻,道:“是又怎麽樣?”

章孔劉滿臉嫌棄:“我說你這男人能不能別這麽典?當初沒退婚的時候,你對人家姑娘愛答不理的,現在人家要另嫁他人了,怎麽還突然戀戀不舍起來了?”

沈墜的腦袋轟的一下炸開,一整個呆住了。

退婚?什麽退婚?

難道他哥背著他在外面交過女朋友?還談婚論嫁了?

章孔劉絲毫沒察覺到沈墜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繼續喋喋不休:“但話又說回來了,你現在不是有了沈少爺嗎?”

“老林?老林??”

章孔劉拿手在沈墜面前晃了晃,發現他居然沒什麽反應。

“艹,你……”

還沒問完他到底怎麽回事兒,就見沈墜驀地站了起來,失魂落魄地往門口而去。

他徑直離開辦公室,跑去找他哥。

但林申折臨時被拉去拍攝金主爸爸的商務廣告了。

沈墜兵荒馬亂成一團,滿腦子都是同一個疑惑:他哥難道是純直男?

以前他也沒聽說過林申折有戀愛史,所以對他能是彎的這件事抱有很大的期望。

就算不是彎的,二十七年母胎單身,至少還是有希望被掰彎的。

但是,如果林申折在以前就交往過女朋友,那他就是板上釘釘的異性戀。

沈墜倒不是介意他哥有過去,但誰家直男輕易能被掰彎啊?

艹,這不是難為他沈少爺嗎?

沈墜光是想想這件事,眼圈就紅了。

媽的,青春真幾把操蛋,他第一次喜歡人啊,怎麽遇上這種堪比山崩海嘯的不可抗力?

***

林申折被拉去拍商務廣告,浪費了一整個下午的時間。

晚上回來,直奔訓練室。

按照工作表,晚上還有節訓練課,這節課應該是有沈墜上。

但林申折正在開機時,拿著教案和資料走進來的卻是副教練。

“這節課不是林教親自上嗎?林教呢?”柳傳問道。

副教練一邊開教學大屏幕,一邊說:“哦,林教身體不舒服,今晚的訓練我來帶你們。”

一句輕飄飄的話,讓整個訓練室安靜了下來。

An問:“教練怎麽了?”

代玉:“他不是一向身體很健康的嗎?”

柳傳:“再健康的身體連軸忙起來也吃不消。”

Zoo:“所以要緊嗎?”

副教練回答道:“沒什麽大事,休息一晚就好,今晚我們不研究新陣容了,我們來研究一下Tiger對戰火鳥的這場常規賽。”

代玉:“那場比賽還不錯誒,當時畫桐居然掏出了此前半年都沒出過場的……”

椅腳後移的聲音刺耳地響起,所有人一扭頭,便看見林申折摘掉了耳機,起身離開訓練室。

代玉:“隊長,你去哪兒?”

林申折沒有回答他,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口。

An白了代玉一眼:“還能去幹嗎?當然去看他的病患老攻咯。”

代玉抿唇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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