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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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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

霍莉藏在被子裏瘋狂揉眼睛不讓自己哭哭啼啼,或許在玉京臺上見巨龍從高天落下時她就該放棄的,現在也不晚,及時止損。

她還是很難過。

棉被外傳來希格雯的可愛聲音,“霍莉小姐,要打針了哦。”

她趕緊伸出頭說:“辛苦護士長了。”

“沒事。”希格雯看見她紅紅的眼睛,以為她是生病難受,“生病很辛苦的,春天來了再去游泳吧。剛剛萊歐斯利先生抱你過來的時候你全身發紫,我都有點被嚇到。”

“給你們添麻煩了。”霍莉強扯出一個笑。

“我是想說要愛護好自己的身體。”希格雯讓她趴好,“會有點痛,請忍耐一下。”

心裏太難受,根本感受不到針尖刺入皮膚的小小疼痛。

“好了。”希格雯動作很熟練,收好註射器獎勵般的她手上貼了一個美露莘貼紙。

霍莉哭笑不得,叫住希格雯,“護士長,我想見一下萊歐斯利大人。”

“他就在外面,我幫你叫他進來。”希格雯說完熱心的往管道口走。

霍莉起床,身體脫離了被子的包裹有點冷,她抱著胳膊努力尋找自己的鞋子。

厚底靴踩踏地板的聲音越來越近,萊歐斯利到她面前,為她指了一下鞋子的位置,問:“好點了嗎?”

頭還是很疼,但霍莉逞強說:“護士長神醫,能蹦能跳了。”

“要不要參觀參觀水下世界?”

似乎和他之前的話產生了矛盾,霍莉問:“梅洛彼得堡開放旅游業務了?”

“僅對你開放。”

霍莉奇怪的看向他帶著淺淺笑意的臉,才過了沒幾分鐘,他又變回一開始的溫柔模樣不再兇巴巴。

不過確實是她還真沒來過梅洛彼得堡,以後肯定不會再來,這是唯一一次參觀機會。

她同意了,穿上早上剛剛還給萊歐斯利的外套,跟在他身後往外走。

出了醫務室,空間變得開闊,光線卻依舊昏暗,沒有陽光,僅靠一些陳舊的燈照明。踩起來吱吱呀呀的地板讓霍莉非常不習慣,只走了一步她就懷念起堅實的土地。

升降梯也很老了,啟動時抖動明顯,估計沒有保養齒輪,好在使用正常,平穩的到達目標樓層。門一打開,外面機械轉動和捶打金屬的嘈雜聲直往耳朵裏鉆。

“這是生產區。”萊歐斯利邊往外走邊替她介紹。

霍莉順著他的手看去,幾米外是一字排開的機械和雙目無神操作機械的犯人。

“現在正在生產……”靠近機臺,萊歐斯利想介紹成品,話到嘴邊卻怎麽都想不起名字。

霍莉看向下料口,試著替他補全,“Y24螺絲?”

她不是很確定,這種螺絲主要用在一種比她年紀還大的發條機械上。近些年發條機械發展迅猛,那種發條機械早被淘汰了,Y24螺絲自然也退出了歷史舞臺。

好像確實叫這個名字,萊歐斯利意外的問:“你很了解?”

換做之前,霍莉會拍著胸脯自豪的說她是教令院的學生。而現在,她苦澀的笑笑說:“業餘愛好。”

她悵然的將目光投向遠方,視野中居然出現了個眼熟的人,金發藍眼睛高挺的鼻梁測量時習慣用左手,不是馬塞爾是誰。

馬塞爾偏頭,也看見了她,上下掃了她一圈,看了好幾眼她身上的萊歐斯利外套,最後將目光落到萊歐斯利身上,藍色眼睛裏說不清是怎樣的情緒。

同時,霍莉看向萊歐斯利,他什麽意思?

萊歐斯利沒看他們任何一個人,轉頭對著身邊的機臺隨口問:“今天怎麽樣?”

突然被監獄長搭話的犯人嚇了一跳,“一切……順利。”

“順利啊,不錯。”萊歐斯利回答,偷瞄還在他身邊站著不動的霍莉,真要他直說她可以過去見她的情郎了嗎?

將近半分鐘的沈默後,霍莉動了,她冷哼一聲,像被戳破的風史萊姆一樣快步走向另一邊。

萊歐斯利望著她的背影反思自己,是因為他沒談過戀愛不懂怎麽戀愛,還是現在的小情侶談戀愛方式就這麽奇特。

他快步追上霍莉問:“不是想見他嗎?”

“現在已經不是剛剛了。”她已然決定放棄,見不見馬塞爾都無所謂,而且她還在為他的羞辱就生氣。

萊歐斯利兩條眉毛擰在一起,無法理解,他剛剛一直在醫務室門口,她馬塞爾肯定沒見過面,態度為何突然轉變。因為他的話?他沒說什麽拆散他們的話吧。

“萊歐斯利大人,我可以近距離看看它嗎?”

霍莉突然出聲將他發散的思緒拉回來,他脫口而出,“可以,你去吧。”

他舒了一口氣,看來她又想通了,趕緊去見面互訴心意,然後他才能通過控制他們見面讓馬塞爾聽話。

“好像真的和博物館那個一模一樣。”

事情並非他想的那樣,霍莉的聲音還在面前。

他下意識接話,“博物館?”

“對啊。”霍莉望著他們面前一臺高大又笨重的機械說,“這個好像是厄歌莉婭大人時期的沖壓機,居然比博物館裏的那個保護的還好,一定費了很多心思吧。”

萊歐斯利沈默兩秒,“事實上它昨天還在工作,今天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在罷工。”

……

博物館裏用透明罩子罩著,圍欄圍著,專門派人兩個工作人員守著。在他這居然是生產工具,霍莉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她繞著機器轉了一圈,左看右看,擡擡機械臂,撥弄撥弄齒輪,最後蹲下指著一個縫隙說:“這裏,這個齒輪磨沒了,所以轉不起來了,等我一下。”

這次她朝馬塞爾方向跑了,一把搶過馬塞爾手中的測量工具,再噠噠噠的跑回來,蹲下把手伸進縫裏,不顧黑色的油汙沾滿雙手,開始測量數據。

萊歐斯利不知道什麽情況,但耐心等待。

幾分鐘後霍莉站起來,在裙子上蹭了一下手,“等下我畫個圖紙給你,去伊萊黛絲老板那做個新齒輪,換上它應該就能再生產幾百年螺絲了。”

萊歐斯利看她好像不是一點點了解,是相當了解,難道和馬塞爾是同事或者同學?等會兒一定問問。

生產區沒有紙筆和桌椅,畫圖得去辦公室。

從老舊的升降梯下去,沒兩分鐘抵達梅洛彼得堡中央的監獄長辦公室。今天難得沒客人,辦公室還算趕緊整潔,沒有討人厭的味道。

可還是沒有陽光,沒有窗戶,霍莉覺得很壓抑,馬塞爾辦公室窗外是一片懸鈴樹,春天一來,樹枝會抽出嫩黃的新芽。

不再回憶那些再見不到的景象,她婉拒了萊歐斯利用他辦公桌畫圖的邀請,拿了紙筆到沙發邊,爬在茶幾上開始畫。

等待過程中,萊歐斯利給茶壺添滿水放到爐上,還好今天去買了茶葉,不然只能請她喝白水。泡好茶,他將茶杯放到她手邊,有點冒昧的問:“你和馬塞爾怎麽認識的?”

“他爸是我爸的……朋友,我們是發小。”

“發小?不是戀人嗎?”

霍莉猛擡頭,“我怎麽會和他那種人是戀人!”

不過說句不嘴硬的話,她青春期的時候確實暗戀過馬塞爾幾天,那時候他正是顏值巔峰,比起歌劇裏的王子毫不遜色,脾氣也沒這麽壞。

後來她去璃月,馬塞爾開始變得高冷。等她從稻妻回來,他就像變了一個人,老是教訓她,可惡!

萊歐斯利解釋:“抱歉,之前你在歌劇院說人生有幾個三年,我還以為你們是定了婚期的戀人。”

“那是因為他坐牢就沒人輔導我做實驗了,我又畢不了業了。”

“你還在讀書嗎?”

“算是吧。”霍莉大概和他講了一下自己的悲慘遭遇。

萊歐斯利聽完,不知道該怎麽評價,她是個小倒黴蛋沒錯了。

“抱歉。”他再次道歉,“我還以為你是……為了做研究的話,你可以隨時過來找他。”

“謝謝,但是不用了。我畫完圖紙就去買須彌的船票回教令院退學。

“為什麽?”萊歐斯利自己沒接受過完整的教育覺得很可惜。

“我當時去須彌留學是經過激烈的競爭的,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去。”霍莉吸了口氣長長呼出,“七八年過去,那些沒被選上的學生,有的在沫芒宮做事成為那維萊特大人得力助手。有的像馬塞爾一樣,在科學院或者大學當學者,還有自己創業的。總之大家都有了自己的事業,只有我還在漫無目的地混日子。”

她往他寬大的外套裏縮了縮,任由衣領上的毛毛蹭得她下巴癢癢。還是她的大衣和圍巾更有安全感,可它們被丟在海灘上的淤泥中,像她亂糟糟的人生。

她已經盡力了,命運沒給她一個公平的安排。

萊歐斯利溫柔堅定的說:“我覺得做一個有始有終的人並不是在混日子。”

霍莉眼中泛起淚花,這次不是因為自己的悲慘遭遇,而是難得被認同。

事情到這個地步,她的父母親人朋友包括馬塞爾在內,他們都想她放棄。而面前這位先生,算得上是陌生人,他覺得有始有終沒問題。

她有點動搖,“可是……就算你給我行方便,依然沒什麽可能,實驗室和設備都沒了。”

“科學院不會再建實驗室嗎?”

“我的學歷不夠進科學院,只是馬塞爾的私人助理,沒他我連進科學院的資格都沒。”

“看起來困難重重,你只能放棄了。”

“是這樣的。”

霍莉悶聲說完,最後一筆結束,一個簡單的齒輪出現在紙上。

她畫的第一份圖紙就是齒輪,最後一份也是,怎麽不算是一種有始有終呢。

萊歐斯利擡眸看她,躬身畫圖時微卷棕色發絲如瀑般滑落,貼上圓潤飽滿的下巴。臉也圓圓的,帶著些沒褪下的嬰兒肥。眼睛又變得紅紅,似乎要為虛度的青春和追不上的理想落淚。

他不讚同她為愛情做不理智的事,要是為理想就是另一回事了。“水下有很多閑置的地方,我也願意為楓丹的科學發展出一份力,不浪費你和馬塞爾先生這樣的人才。”

霍莉驚喜的看向他灰藍色的眸子,“你難道要在水下搞個實驗室?”

“不是不可以。”

“你不是在騙我吧?”霍莉圓圓的眼睛睜到最大,“建個實驗室要花很多錢,最少要幾百萬摩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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