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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豪門(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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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豪門(十二)

把人塞進浴室後,莊煜華迅速去沖了個熱水澡,在浴室門口蹲著,等了許久也不見人出來。

不會是跑了吧?!

他大力拍著門:“周澤!你在嗎?!”

無人應答,他一心急,開門進去被熱氣騰了一臉,剛睜開眼,就對上霧氣後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睛。

周澤正趴在浴缸邊緣看他,眉眼盈盈,嘴角含笑。

“你慢點洗,我就……咳……”莊煜華迅速挪開眼,欲蓋彌彰欣賞一會兒瓷磚。

“不了,就到這了。”周澤被他逗笑了,慢慢起身。

莊煜華不自覺被水聲吸引,視線從鋒利的側臉滑到修長的脖頸,再到白皙勁瘦的薄肌,再要往下看時,周澤一轉身,露出兩個腰窩。

然後……他穿上了浴袍。

莊煜華這才如夢初醒,面上一熱,同手同腳地掙紮出來,大口喘氣,仿佛剛才看到的不是完美身軀而是妖魔鬼怪。

“怎麽了,臉這麽紅,是不是病了?”

周澤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一顫,下意識要跑,左腳拌右腳摔了個跟頭,剛好撲到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周澤今天不對勁。聲音也不對勁,甜膩膩的,像是吃了只狐貍精。

還沒掙起來,周澤突然靠近,單膝跪在床邊,一手撐著他肩膀,上半身壓低,嘴角帶笑。

薄荷的香味一直環繞在鼻尖,莊煜華不自覺後仰,視線被那張臉吸引,吞了口口水。

突然周澤手背搭上他額頭,輕輕一笑:“不燒呀。”然後撤走的果決,抱著手靠在墻上打量他。

莊煜華被涼的一顫,反應過來大口大口喘息,責備似的盯著眼前人。

瘋了吧,拿炮灰當消遣?

可突然他眉頭一皺。

周澤頭頂的虛擬框轉成綠色,一顆青檸擠出豐沛的汁水,看一眼讓人就覺得牙酸:

【我哪裏比不上他】

嗯?他?

莊煜華發現他越來越看不懂周澤了。

現在連是喜是怒都無法分辨,總覺得他的笑裏帶著些什麽奇怪的東西。

慈愛嗎?好像是也好像不是。

嘲諷嗎?好像是也好想不是。

突然樓下響起一聲鳴笛,周澤表情肉眼可見嚴肅下來,甚至有些慌亂,解浴袍的手都在打顫。

“誒,你換衣服好歹讓我先出去啊!”莊煜華吼道。

周澤沒空和他解釋,飛快換衣服,估計能不能在老爺子進門前跪下去。

可就在拉開臥室門一剎那,莊煜華拉住他胳膊,解開他襯衣扣子,他心神一震,驚訝地扣住他手腕。

“扣錯位了。”莊煜華尷尬一咳,為他這個魯莽的舉動後悔,硬著頭皮扣好。

來不及了……

周澤高興的情緒沒起來就被焦慮和恐懼壓下,他已經能聽到沈重大門拉開的聲音,老爺子拐杖戳地,以及皮鞭劃破空氣……

“你還好嗎?”莊煜華擔憂扶上他肩膀。

周澤一直在抖,握在門把手上的手青筋暴起。

他真摯看著莊煜華:“小華,你會和我站在一起的,對嗎?”

莊煜華莫名在那雙眼睛裏看到了恐懼和無奈,心跟著一顫,下意識點點頭。

周澤深吸一口氣,肩膀一落,拉開了門。

從現在做出改變,或許還來得及。

老爺子的喊罵聲已經能聽到,劉伯和王媽的聲音格外微弱,應該是在勸,但很快被壓下去。

他繃直脊背,控制姿態從樓梯上緩步走下,居高臨下看著他名義上的養父。

老爺子立在客廳中央,雙手搭在拐杖上,粗壯的眉毛下眼睛細長,本閑適瞇起,聽到腳步聲陡然睜大,準確鎖定周澤。

周澤不易察覺一抖,身側手收緊,轉過頭不去看他,緩慢下樓。

“周澤,過來。”老爺子平靜道,像是普通的呼喚。

“老爺子。”周澤控制好步伐,不遠不近站著,垂著頭道。

“聽說你和祈家結了愁怨?”

周澤竭力穩住聲線:“沒有。”

老爺子微昂起頭,長“哦”了一聲,似在回憶著什麽,突然從腰側抽出一條皮鞭,對著周澤揚去!

王媽害怕地閉上了眼睛,劉伯也扭過頭不敢看。

突然莊煜華一把握住鞭子,倒刺紮得掌心鮮血淋漓,語氣越發鋒利:“爸,這算家暴,違法的。”

“反了你了!”老爺子猛地一抽,卻是對周澤罵的。

“小華,別鬧。”周澤心疼看著他掌心的紅痕,把他擋在身後。

老爺子笑了,拐杖在地上戳了戳,“咚咚咚”很有節律三下。

周澤身體一顫,這是老爺子生氣前兆,怕是小華的反抗觸怒了他那點威嚴。

他突然很後悔問方才那句話。

“周、澤。”老爺子緩緩走來,“我記得第一次見你時,你說這個名字很好聽,好聽在姓不在名。有印象嗎?”

他突然就笑了,皺紋堆疊在眼角,花白的胡須抽動:“我當初說,你骨子裏臟,配不上這個姓。現在,也一樣!”

“跪下!”

周澤沒動,只有身後的莊煜華知道,他在抖。

他小心挨著他肩膀,試圖給他些支撐。

老爺子臉色黑下來,一絲笑意也不見,蛇一般詭譎的目光在兩人間游蕩,喉間發出陰沈的嘶吼,最後死死定在周澤身上。

“你身上真的有一種魔力,人見人愛。”周秦誇到一半,語氣急轉:“像狗一樣,誰見了都想摸兩把。”

“你!”莊煜華氣急,突然被握住拳頭。

然後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周澤後撤一步,屈膝跪下!

“哥!”

他正想拉人起來,突然被猛地一推,周澤垂著頭,收斂所有脾氣,近乎乞求道:“都是我的錯,和小華沒關系。”

老爺子很滿意他的識時務,對管家招招手:“帶小華回房間。”

莊煜華本要掙紮,周澤含笑的目光註視過來,他瞬間卸了力氣,鼻頭泛起酸澀,艱難點點頭。

上樓梯的時候,皮鞭撕裂空氣的聲音穿透耳膜,接著是結結實實挨在□□上的聲音,以及一聲弱不可聞的悶哼。

“哥!”

回應他的是越發密集的揮鞭聲。

他扒著扶手不肯再走,劉伯攔著他下去的路:“小少爺,你回去吧,你在這大少爺只會受更多傷。”

他萬分後悔他站錯了隊,他承認,受了狐貍……不,兔子的蠱惑。

反倒成了刺向他的一把刀。

【999,我要周澤七歲時所有信息,越詳細越好。】

悶在房間裏,他從頭到尾看過,終於找到了周澤突然妥協的原因——

周秦在孤兒院要挑選一個最優秀的孩子作為他的繼承人,小周澤眾目睽睽下,脖頸系著狗鏈,半跪在地,恭敬地把繩索遞給高大的男人。

“我會成為您的家犬,有最鋒利的獠牙,撕咬您所指的任何敵人。”

他關掉腦海裏的畫面,鼻頭的酸澀像是溺水一般痛苦,捂住臉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

周秦打累了,靠坐在沙發上,得意地欣賞著皮鞭上的層層血跡,發洩似的在腳邊人背上一踩。

周澤無意識喊了聲,瞬間背上重重一疼。

“周澤,你要記住,你這身人皮是我給你的,你的這條命就該為我活著。”

他提著人頭發,強迫他與自己對視,可真對上那一剎那,又感到被冒犯,狠狠按下去:“恨我?想反抗?當年你像狗一樣趴在我腳邊乞求憐憫的時候可不是這樣子。”

周澤緊閉著眼,睫毛不住地顫抖,抓在頭上的力道大的快要把頭皮撕下來。

“骨子裏臟,就算披上再好的皮囊也掩蓋不了臭味。精英裝得久了,是不是就忘了如何當狗?”

周秦拎著他的後領,猛地往下一撕。

血凝結後粘在襯衣上,一撕扯下半個後背的皮,傷口破痂,血又汩汩流出來。

周澤面色慘白,死死揪著身下的地毯,咬死下唇,把臨出口的痛呼憋回去。

呼吸間都是血腥味,他很想吐,但他不能,周秦不會允許的。

背上縱橫的上火辣辣地疼,周澤控制不住戰栗,完全沒有力氣支撐起身體,就連手指尖都在顫抖。

周秦粗暴把他頭提起,暴露脆弱的頸部,上面幾道鞭痕正在流血,粗糙的鞭子擦過敏.感的喉結,引得人不斷地戰栗。

“你就是這樣勾引男人的嗎?”周秦喉間滾過一聲不清晰的笑,罵了一聲。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扣在人脖頸上的手一撤,嫌棄地擦擦,怒不可遏把鞭子從小腹往上抽,看到大開的領口貫穿一條血痕,他驀然就笑了。

想起親生兒子對他的癡迷樣,嫌棄憎惡一齊沖出眼睛,狠狠盯在周澤身上。

周澤脫力倒地,疼得呼吸破碎,吸入冷氣,呼出燙人的熱氣,冷汗一層又一層。他不住地顫抖,可能是疼的,也可能是冷的。

【我討厭自己】

許是他和小華激怒了老爺子,他今天打的格外狠,有好幾次擦到了脖子上,更有一道鞭尾甩到了臉側。

往常周秦會特地避開他裸露的肌膚,畢竟他在外面還是周家繼承人。

即使洋娃娃內部已經千瘡百孔。

周秦上了年紀,這會兒喘著粗氣,時不時瘋癲笑幾聲,拄著拐杖上了樓。

走兩步突然想起好玩的,笑得越發開懷:“狗籠在外面,別臟了我的屋子。”

周澤喘著氣,努力撐起身體,一步一踉蹌挪進雨幕。膝蓋剛一觸碰到地面,寒氣頃刻就沿著骨縫往四肢鉆,冷的一個勁打顫。

大雨裏根本睜不開眼,密集的雨滴砸在皮膚上,傷口被敲擊地越發疼痛。

他不由自主彎下腰,張著嘴劇烈喘息,濕冷的空氣進到肺裏快要把內臟凍結。

【想死】

與此同時,莊煜華腦海裏爆發熟悉的警報,只是這次格外局促:

【目標進入黑化進程,黑化進程加快,小世界加速坍塌中,請宿主盡快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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